《病弱美人攻一心求死》薄雪刃

3、第 3 章 怀中的身体

　　忽然被问到是不是去见在意的人，谈远慕努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理解这个词。
　　他现在脑袋懵懵的转不过来，被酒精催发了情绪，下意识否认他的话，“我没有什么在意的人。”
　　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或许也没有什么人在意他吧。
　　他早就分不清周围人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是喜欢他本人，还是单纯敬仰这个所谓的身份。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谈远慕闷闷道歉，
　　“如果确认魔教确实为祸人间，我定然不会手软。”

　　曲禾本来听到前面还有点怜惜之意，听到后面差点气笑了，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听到凶手自白。
　　曲禾好笑地提醒道：“我可是魔教中人，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我面说要刺杀我们教主，就不怕我这次是鸿门宴，设计下毒让你脱不了身？”

　　“那倒是很好，这样我动手就没有心理负担了。”谈远慕卸下佩剑，旁边的本命剑也亮了一下表示赞同。
　　曲禾：……
　　这人这么多年不挨打完全是因为武功高吧。

　　曲禾被他的脑回路搞得没招，不愿再扯皮下去，决定说正事，“左护法今晚也在莲宴楼，只要能打听到魔教下一步布防，提前蹲守，到时候和教主见一面不是问题。”
　　整套演员他都在楼上安排好了。

　　“那你在魔教是什么身份？”谈远慕问道。
　　能够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打探到魔教左护法的行踪，必然不是普通打杂的下属。
　　都已经知道他的来意，还以为眼前人会第一时间禀告教主，倒还省去了这三天的时间。
　　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很乐意帮助他。

　　“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既然我没问你的身份，那你也不用问我。”曲禾当场开编，毕竟他还没想好具体职位。
　　心想后面还要找个人来假扮自己，还要让对方尽快熟悉他相关的信息和对话方式，避免露馅，真是太不容易了。

　　归根结底，还是他一开始想着要看个乐子。
　　他太想要知道，对方那所谓的“判断”到底是不是说个空话。

　　眼见曲禾开始瞎编，谈远慕也就没再追问，本来就对其他人没多少好奇心，干脆乖乖听他的下一步指示。
　　“那接下来我们就先埋伏……”
　　曲禾刚要说具体安排，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望过去，谈远慕用内力试探过去，见门外只有一人才放了点心。
　　谈远慕扫了曲禾一眼，见他靠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要动的模样，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外人似乎刚靠着偷听，一开门就给两人拜了个早年，双膝跪地，脑袋和地板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属下来迟，不知大人在此……”
　　他刚一抬头，和眼前的谈远慕四目相对，喉咙里剩下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

　　“！！！”
　　曲禾本来还在椅子上瘫着，结果发现来人不是店小二，这人身上带着熟悉的魔教气息，当即起身，神色一变。
　　曲禾闲散惯了，出门向来不爱遮掩气息，好在去的地方大多鱼龙混杂，也无人在意归属。
　　谁知这次除了安排好的人，还有其他的下属在。

　　地上跪着的人名为曹越，是魔教某个分支的领队。
　　也是刚才在二楼见到谈远慕的人之一，虽然当时也被美色震了一下，但他没有上前，也就没有亲身体验一把刚才的恐怖威压。

　　更让曹越在意的，是从一开始就萦绕在整个包厢内的魔气，从功力深厚程度来看绝对不逊左护法，不知是哪位大人物。
　　这才敲了门打算巴结。
　　结果一推门看到自家教主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来开门的正是刚才那个冷面美人。

　　“属下，属下不知……”曹越脑子“嗡”的一下，直觉自己撞破了什么大秘密。
　　他真的还能活到明天吗？

　　曹越刚要磕头认罪，没想到向来不爱废话的教主却抢在多说多错前开了口，“你认错人了，快滚。”
　　曲禾上前半步挡在了谈远慕前面，不让他看到对面曹越的眼神变换。

　　曹越心下明了，肯定是教主看人好看想要绑回去，享受对方的挣扎和无力……嘿嘿嘿嘿。
　　他忙狼狈起身，拱手请罪告辞，还不忘露出了个“我懂”的表情，果断走掉。

　　曲禾在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和谈远慕四目相对。
　　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

　　曲禾大脑飞快运转，刚要开编，没想到谈远慕倒是接受良好，“他刚才自称属下，看来你在魔教的身份不低？”

　　“那你可最好识趣一点，说好的比试生死不论，要是死了可不能让你们正道的人来找我麻烦，”曲禾将错就错，“要是真伤了我或者教主，魔教这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魔教估计就直接进内战了，毕竟他手底下有不少蠢蠢欲动想要篡位的菜鸟。

　　“我会写好遗书，让掌门下令不再追究此事。”谈远慕开口道。
　　“你不会以为正道都是好人吧，他们大可以用你的死来大做文章，借机对魔教发难。”曲禾嗤之以鼻。
　　他才不相信区区一封遗书会有止灭战火的功效。

　　“我倒是有个好提议，”
　　曲禾上前半步，抬起修长指节抚上对面人的脖颈，一点点收紧，“既然这么麻烦，不如到时候我向教主讨个彩头，直接把你关起来好了。”
　　“留着这么好看的皮囊还能养眼，何况只要本命灯没灭，你们宗门连发难的理由都找不到。”

　　右手掌心紧紧地贴着颈侧的血管，曲禾感受到手底下的谈远慕没有什么挣扎的意愿，反倒认真在思索这样做的可能性，
　　“如果我真的输了，道心尽毁，经脉全断，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你就算关着我也撑不了多久。”谈远慕冷静地说出客观事实。
　　他倒是面对可能到来的死亡十分平静。

　　杀了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宗门一般把这种行为称为剿灭或者讨伐，但是在谈远慕看来都一样。
　　他只是个不知道全部真相的执行者，肉体凡胎，去面对一个个濒临崩溃的灵魂。

　　“你倒是看得开，被囚禁了就不觉得屈辱吗？”
　　曲禾见他真的开始思考被关起来的可行性，不免觉得好笑。

　　“你可是正道第一，多少年轻修士可望不可即的榜样，战死倒还好说，但是要是被囚了，我甚至可以宣扬说你是自愿来当众多男宠的其中之一。”
　　他当然没有这种无聊的癖好，但很想要在谈远慕一直平静的脸上看到点别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们正道人士会气得当场自杀？你看上去倒是一脸解脱。”曲禾好奇道。
　　“……”

　　谈远慕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天人交战，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之前被酒精侵入的脑袋最终还是不打算为他继续转动了。
　　谈远慕一头栽倒了下去，更不妙的是，方向刚好是曲禾的怀里。

　　“？？！”
　　曲禾本以为他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打算借机偷袭。
　　双指并拢刚要凝结魔气，接触的一瞬间却发现这人好像是真的昏倒了，下意识把人抱了个满怀。

　　曲禾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微微发抖，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发现滚烫，整个人像是被酒精催熟了。
　　他忽然想到，要是现在动手，对方也察觉不了，简直是绝好的机会。

　　颈侧忽然被蹭了蹭。
　　曲禾如临大敌，忙扯着谈远慕的衣服把人拽开一点。
　　动作中稍微扯开了他的衣领，视线往下，看到了原本白皙如玉肌肤之上，此刻被一圈一圈的纱布包裹，纱布外还有浅浅的几道已经开始痊愈的伤痕。

　　曲禾面色凝重。
　　按理来说，修仙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内力深不可测，这种程度的伤势算不得什么，辅以伤药，几日内便可修复如初。

　　但是谈远慕没有这么做，要么是为了惩罚自己，要么是内伤已经多到暂时顾不得外伤了。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个好结果。

　　曲禾干脆难得做一回好人，用内力帮他驱除了酒精残余，在心里吐槽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
　　堂堂正道第一，因为伤势未愈醉酒昏迷？
　　恐怕只有销量最差的花边小报才会这么写。

　　曲禾把人在椅子上靠好，等了几秒见他还没醒，伸手正要去探他的脉搏，刚碰上就被谈远慕一把抓住。
　　“！！！”

　　他还以为谈远慕是醒了，结果想要抽回手却失败了。
　　怀里的人好像陷入了某个陈年噩梦里，好看的眉头紧紧蹙着，死死地捉住他的手腕，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曲禾无法，撑着脑袋在他面前坐下来，得以近距离欣赏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鸦羽轻颤，柔波拂在人身上带起一阵轻柔痒意。

　　谈远慕好似陷在了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世界被浓厚的血色包裹，剑光划过，那些熟悉的亲人友人，都睁着了无生机的眼睛，横七八竖地叠在一起。
　　每晚都能梦见这些，他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有点觉得可怖，现在都能数出谁是第多少种死法了。

　　这次的梦境却换了主角。
　　这次对打的对象是魔教教主，迷雾模糊了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招式难缠复杂，如梦似幻，谈远慕招架不及之时，对方从背后忽然袭来一剑。
　　一剑穿心。

　　谈远慕猛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