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默哀默哀 男主灰飞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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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璟话音未落。
十三邪童已如鬼魅般逼近，阴冷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宁简一脸色苍白，“姐姐，救我！”
那声音，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云璟季云璟眉头紧紧拧成一个 “川” 字，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权衡着，终究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宁简一的手腕，将他拽入阵法中。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宁简一的瞬间，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而上，仔细看去，好像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你——”
季云璟猛然松开手，锁住手臂上的脉络，防止它蔓延，她倒是忘了，之前看过这小子玩毒虫。
灵犀簪大惊：“主人，你的手臂。”
宁简一的表情瞬间变了，脸上恐惧无助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邪气。
他缓缓抬起头，身子变成成年人大小，“姐姐，你的心真软，之前你救过我，我也替你遮拦过，哎呀呀，我们好有缘分。”
季云璟见他的法术有些熟悉，道：“你与姜正礼是不是有关系？”这不与她上次被阴阳祭师算计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是啊......他可是我的好师父呢。”宁简一特地咬重那个“好”字。
季云璟咬着牙，看向程时戚，“难怪你这么怕他，之前为何不说？”
程时戚神色遮掩，他有不可言的缘由。作为一直保存记忆的人，程时戚知晓宁简一的身份，宁简一精神错乱，时而正常时而诡异，他只能顺从。
“我......以前杀我们的只有十三邪童，宁简一从未出现过。”程时戚解释道，按理宁简一会死在荒野，他上次在季云璟被关的地方见到宁简一，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宁简一狂笑起来，手指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长又尖，一把掐住季云璟的脖子。
阵法里的村民慌乱不已，瑟瑟发抖，躲在祠堂里面不停念着季云璟给的口诀。
“你也爱掐脖子——”
季云璟真的怒了。
她的脖子是什么很好掐的东西吗，一点武德都不讲，掐掐掐，掐你大爷，伸脚就是一踢。
宁简一腹部被重击，嘴硬道，“省省你的力气，你今晚逃不掉了。”
十三邪童站在宁简一的身后。
岁千姬缓缓走来，气质温婉，手段却不输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季云璟身上，而后是村长，她的父亲，莫佑衡。
多久没见过父亲了呢。
岁千姬礼貌问候：“爹爹，还记得我吗？”
莫村长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脑中毫无记忆，倒是他旁边的中年女人，被成为莫大娘的莫芳心，脸色如见大便。
不堪的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双腿开始颤抖。
想当初，莫芳心算计岁千姬的母亲，设计陷害她出轨，被莫佑衡活生生打死，成功上位。
岁千姬最恨的人，只怕就是她了。
“你——”
莫芳心恍然想起，全村人都被岁千姬杀死了，大火，大火烧了所有人的尸体。她还被放干了血。
“啊啊啊——”
莫初七惊恐地叫起来，她居然死了，她居然死了，“哈哈哈。”她的精神瞬间崩溃了，心中情绪无处发泄，竟然疯狂地咬上身边之人的手指。
莫村长怒目圆睁，一巴掌狠狠扇过去，可惜手指已经被咬掉一节，鲜血淋漓。
“哼，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怂样。”
岁千姬冷笑道，若说恨，岁千姬当然恨意满天。
那年，岁千姬供养十三邪童成功，她亲手将自己的人性与良知抽离，用他们的鲜血淋漓祭奠死去的娘亲和自己。
耳边是他们的可笑至极的嘴脸，他们像狗一样爬到自己的脚下。那般可笑，那般卑微。在那一刻，岁千姬突然觉得。原来，他们也就这样，这般胆小，这般懦弱。
他们，迎来了死亡。
而她，获得了新生。
在亲手杀死所惧之物之后，她什么都不怕了。
所有的过往，恐惧，都如过眼云烟，不复存在。
这也是岁千姬为什么没有像其他莫古村人一样，忘记自己是否活着，忘记曾经的经历。在浮屠塔，没有执念恐惧之生灵，才能不受影响。
季云璟心中一颤，料想她就是之前十三邪童口中的岁千姬，反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赶尽杀绝？你应该知道，他们不可能被杀死，何必呢？”
岁千姬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何必？当然是因为无趣啊，太寂寞孤独了。至于你，你想帮他们，那我就来先解决你。”
岁千姬挥手示意，邪童们立刻朝季云璟扑来。
季云璟咬紧牙关，强撑着身体，迅速结印，激活了之前布下的阵法。
地面上升起无数道金光，将邪童们逼退。
宁简一倒是不急，变出一个罩子，将邪童和岁千姬稳稳罩住。
“中了我的毒，看你还能撑多久？”他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季云璟垂死挣扎。
季云璟的脸色越发苍白，她清楚感知到，虽然有压制过，但这个毒太过阴险，体内的蛊虫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灵力。
灵犀簪在季云璟手中剧烈颤抖，“主人，我们怎么办，你撑不了多久。”
季云璟深吸一口气。
“撑不了多久，那就拼命！”
白裙少女仰天长啸，脚下的地面出现道道裂痕，向四周蔓延。
岁千姬几人快速闪避。
季云璟手中灵犀簪光芒大盛，所到之处，灵力纵横，与邪童们身上的黑光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
一个邪童趁季云璟与其他邪童缠斗之际，从侧面突袭。
尖锐的爪子直逼她的脖颈。
季云璟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灵力瞬间切向邪童。
邪童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击中，向后飞出数米，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灰飞烟灭。
“邪六——”邪一怒不可遏，“兄弟们和这个女人拼了，为小六报仇。”
岁千姬和宁简一对视一眼，也冲了上去。
对付这么多人，季云璟有些力不从心，要是她灵力不受影响，按照之前的计划对付十三邪童加上岁千姬应该是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
季云璟咬着牙，她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汇聚在灵犀簪上。
“破！”
季云璟大喝一声，将灵犀簪狠狠刺向地面。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裂痕变得更大更深，周围房屋纷纷倒塌。
邪童们被震得东倒西歪，岁千姬和宁简一脸色大变，吐了一口血。
“好徒儿，为师来助你。”只剩左边骷髅手的姜正礼突然出现。
宁简一：“师父——”
岁千姬：“姜祭师——”
剩余邪童高声齐呼：“是姜祭师——”
季云璟闻声望去，没想到这个死祭师居然也在这。
“师父，您怎么会在这？”
宁简一这才回过神，像狗腿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过去，拉住姜正礼的衣袖，可是衣袖里面什么都没有。
“好徒儿，许久不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为师......”姜正礼朝着季云璟指了指，“跟着她来的。”他看向自己的徒弟，并不气恼他抓住自己，难得有几分好脾气。这几日，他一直跟着季云璟，暗中观察，还发现了曾经的老熟人都在这。
哈哈哈——
有趣至极。
姜正礼离开莫古村后，一直在寻找长生的办法，岁数不过百年，还是化作鬼魂，于是躲在万鬼泽祁城，蛰伏多年杀死原本的阴阳祭师，妄图自己成仙。
没想到，误打误撞跟着季云璟来到此处。
这里生死循环，在如此宝地之中，不就是他毕生所求的长生吗？
念此，姜正礼骷髅手伸出，黑烟冲着季云璟而来，直取性命。
季云璟没有力气逃跑了。
灵犀簪化作屏障挡在主人身前，只要能保护主人，玉碎又何妨。
忽而一道白光闪过，身影极快，百里执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化成人形，护住季云璟，就像以往一样。
“别怕，我在。”
季云璟看见百里执方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对她说，“我先给你治伤。”然后他抬起她受伤的手臂，将蛊毒吸入自己体内。
“你怎么......”
季云璟还记得当时两人因何分别，可眼前的百里执方看上去这么虚弱，心下复杂，“还死不了，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死了活了都是我自己命数，我认。”
是她自己察觉御灵珠在这个地方，选择和莫古村的人做交易。
若是真的死了。
那......
百里执方嘴唇泛白，点了点头，并不反驳，“抱歉，是我不好。”
他刚才看见季云璟中蛊毒，立马调动气息，反正这个魂魄也撑不了多久，不如帮一帮她。
好在不晚。
百里执方第一次感觉到庆幸。
庆幸他找到季云璟，庆幸他还能撑着救她。
“百里执方，今日我必取你性命，报我断臂之仇！”
见到老熟人，姜正礼怒吼一声，挥剑直指百里执方，“徒儿，我们师徒二人一起杀了他。”
百里执方眉头微皱，“姜正礼，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
姜正礼闻言，怒火更甚，挥剑朝百里执方砍去。
“你神色不对，逞什么英雄？”
百里执方轻松躲过，反手一掌将姜正礼击退，宁简一紧随其上。
百里执方迅速转身，挡下宁简一的攻击，但姜正礼却趁机再次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百里执方猛然抬手，手掌各对准二人的脑袋，居然将姜正礼和宁简一的法力全部吸干。
“啊啊啊——”
姜正礼和宁简一大惊失色，想后退，但为时已晚。
“不——不要，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徒儿好疼……”
二人双双倒地，身体瞬间虚弱不堪，岁千姬支起身子，带着二人和邪童仓皇逃去。
季云璟看向不远处的百里执方，“百里执方……你……”
她有些看呆了，在虚弱和蛊毒的双重伤害下，百里执方居然能反吸别人的功力，甚至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这种术法，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你……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
百里执方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身体在微微颤抖。
“百里执方？”季云璟轻声呼唤，心中隐有不安。
百里执方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她，根本没有吸完法力后力量大增的样子，反而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他强撑着变成人形，还用了这么多法力，已是快要突破极限了。
季云璟挣扎着站起身，手指刚刚触碰到他的肩膀，便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百里执方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是他练习过很多遍的笑，也是季云璟见过很多次的笑。
百里执方的指尖正一点点化为飞烟，“我好像，要消失了。”
季云璟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仿佛被攥住了，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不……不可能！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会……”
她不信。
百里执方轻轻抬起手，想要擦去季云璟脸上的泪水。
嗯。
这好像是季云璟第二次哭。
“别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百里执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想开口说自己没事，但说不出口。
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这是报应吧，属于他的。
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百里执方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模糊，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虚无之中。
季云璟跪倒在地，双手无力地伸向那片空荡，却只触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最后的那句“别哭”。
“百里执方......”
四周一片死寂，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百里执方灰飞烟灭了。
她的视线模糊起来。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还没和百里执方说上几句话，还想着和他好好聊聊天，她其实也没那么怪百里执方，虽然开始是有的，但也算误打误撞找到和御灵珠有关的线索。
百里执方怎么就……
死了呢？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季云璟之前设置的阵法消散，一切归为平静。
村民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与喜悦。
“季姑娘，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得救！”村长激动地说道，手指早已被包起来。
而莫芳心被几个村民按住，神色疯癫。
“是啊是啊，您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男人满脸堆笑，搓着手说道。
“哎呀，刚才那人……可惜了。不过，季姑娘，您别太难过，毕竟他们不会再回来，我们也都得救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对啊对啊，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别太伤心。”
“不如今晚设宴？就感谢季姑娘救了我们所有人哈哈哈，刚好我家有几坛酒，大家一起庆祝庆祝，乐呵一下。”另一个村民大声提议，仿佛刚才不过是场闹剧。
“好主意，就这么办，季姑娘一定要赏脸啊。”
......
其他人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季云璟勉强站起身，看着周围村民的笑脸，麻木地点了点头。
她的心，有点疼。
怎么会呢？
百里执方，你居然就这样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默哀默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