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老婆》谨严

48、舆论风暴

　　黑夜降临，营地逐渐陷入安静，只有巡夜灯偶尔亮起，孤零零的光在地面投下冷白色的阴影。空气里带着夜的寒意，却似乎比白天更沉重。

　　而在另一个世界，喧嚣才刚刚开始。

　　各大娱乐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剪辑视频，标题看似不同，语气却各取所需：

　　《【独家】格斗训练失控？演员倒地痛呼，教官当场发火》《直播事故！新人演员被“前辈”下狠手，现场一度混乱》《军旅特训名场面：是真训练，还是借机立威？》画面被反复裁切、放慢、定格，薛子墨出手的瞬间被单独截出，路程倒地的画面循环播放。霍嵩那句“你是觉得格斗训练，是给你演戏用的？”——被精准掐掉了后半段。节奏被打乱，因果被重组，信息模糊，却留下了足够的争论空间。

　　九点整，热搜开始爬榜。

　　#格斗训练翻车#

　　#震惊！新人演员被前辈下狠手#

　　#薛子墨下手重吗#

　　#演员碰瓷被教官拆穿#

　　#路程体虚？#

　　最先涌入的是路人。

　　【那一下看着确实挺狠的】

　　【不懂就问，特训不是点到为止吗？】

　　【新人有点惨啊……】

　　【路程不算是新人了吧。】

　　随后，各家粉丝迅速入场。

　　紧接着，各家粉丝迅速入场。尤其是参与特训的几家。昨天的惩罚还没完全消化，今天又被卷入舆论风暴，没有人能冷静下来。

　　薛子墨的粉圈反应最直接，却也最克制。

　　【完整直播都看了，别拿剪辑带节奏】

　　【教官示范就是这个力度】

　　【真要下重手，路程现在不可能站着】

　　可在情绪型舆论里，“克制”从来跑不过“共情”。路程的粉圈不大，却高度集中，再加上经纪公司暗中推波助澜，声量被迅速放大。

　　【他昨天才被全队罚，今天又被针对，这还不明显？】

　　【十年戏龄的演员不知道收力？】

　　【卡位高就能随便欺负新人吗？】

　　双方一时间，竟打了个势均力敌。

　　真正把热度推上去的，是第三种声音---“理中客”。

　　【不站任何一边，但这种特训是不是本来就不该直播？】

　　【军旅题材被综艺化，本身就很危险】

　　【演员又不是军人，出了事谁负责？】

　　看似中立，却精准戳中项目命门。话题迅速被拉高：特训到底是真实，还是噱头？是不是在消费军人形象？不是所有演员都适合演军人。不到十一点，主流影视论坛已经开了长帖，逐帧分析、对比旧综艺、翻采访、扣性格标签——甚至有人开始讨论“娱乐圈阶级压迫”。

　　营地里，是一条跑道。

　　营地外，是一整片舆论战场。

　　而路程的经纪公司，显然还嫌不够热。

　　经纪人盯着不断刷新的热搜榜，眼睛亮得发光，仿佛已经看见了倾盆而下的流量。

　　“你看。”他说，“名字是不是最大？”

　　仿佛路程就在面前。

　　而此刻路程坐在营房角落，低着头。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黑红也是红。”经纪人语气笃定，“等这波走完，路程就是争议中心人物。导演？他会不馋这些流量？谁信！”

　　窗外，冷冽的风声远远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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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四十，起床号准时响起。宿舍里的人几乎同时睁眼，没有抱怨，也没人赖床。昨晚的惩罚还留在肌肉深处，一动念，酸胀便顺着脊背爬上来。薛子墨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清醒得比想象中快。

　　洗漱区的灯亮着，水声断断续续，却几乎没人说话。不是累，而是刻意回避。他低头洗脸，冷水拍在脸上刺得皮肤发紧。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下青影明显，神情却很稳。他不用看，也知道外面不可能太平。

　　转身时，路程正从门口走进来。空气极细微地停顿了一瞬。路程状态看起来很好，肩膀活动自如，站姿甚至比前几天更直。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水池前洗漱，没有躲避任何视线。这反而让人更不舒服。顾白城路过时，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李岩安低声骂了一句，萧成渝犹豫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没有冲突，但那种拉开的距离，比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集合前的操场带着露水，跑道泛着湿光。队伍站好时，天色刚泛白，旗杆隐在薄雾里。霍嵩照常出现，他没提昨天的事，一个字都没提。点名、整队、热身，一切流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正是这种“正常”，让人更紧绷。跑圈开始，节奏稳得像尺子量过。路程跑在中段，步频均匀，看不出异常。直播间却明显比昨天谨慎：

　　【今天气氛怪怪的】

　　【没人说话了】

　　【昨天的事就这样翻篇了？】

　　【没有处罚？没有道歉吗？】

　　训练继续推进。

　　战术、配合、体能折返，一项接一项。霍嵩全程冷脸，纠错毫不留情，却没有单点任何人。

　　像是在等。

　　中途休息时，顾白城拧开水瓶，低声说：“别多想。”

　　薛子墨侧头。

　　“有些人，不是冲你来的。”

　　薛子墨如何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刚刚好站在那个位置上。

　　也正因为明白，心里更沉。

　　如果不是私人恩怨，那就意味着——

　　有人在试探导演和剧组的底线在哪里？

　　下午解散时，所有人都接近透支。路程站在原地，活动肩膀，动作自然，没有一丝疼痛的痕迹。这一幕，被好几个人看在眼里。没人说话，但某种判断，已经悄然完成。

　　夜里熄灯。薛子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影子。他从不怀疑——昨天那一摔，真正被推到台前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各取所需的试探。有人在试探剧组的容忍度，而今天，路程选择了沉默。不是突然想明白，而是在观察。有张有弛才不会容易崩坏。如果明天，对方还要继续演——他不会再替任何人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