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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你想读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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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杨晓和温叶神经同时绷紧,往闭紧的门望去。杨晓厉声问道:“谁?!”
门外的人显然是没想到杨晓会以如此严肃的语气问他,明显愣了一下后,才回道:“大、大人,丞相要见您和温小公子。”
“哦?”杨晓往温叶的方向瞧了一眼,“丞相有说什么事吗?”
“丞相未说,但属下来的时候,有见赵将军捆了一个人往丞相那里去。”
屋里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站起,杨晓先行一步将门打开,看着门前低头行礼的兵士对他点了点头:“不错。”
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砸得脑子愣了一下,杨晓就趁这时往李溪那里去了。晚他一些出来的温叶瞧着这人是个熟面孔,便在他身前停下,特地为他解释道:“有时候一点微小的细节是能决定一场战役胜败与否,杨总兵是在鼓励你多留意身边的风吹草动。”
他这么一说,对方马上明白过来,朝他抱拳行礼道:“多谢温小公子,果然还得是你们这样的读书人呀!”
温叶有些不舒服,心思微微一转后,问道:“你想读书吗?”
“啊?!”
温叶迎上他呆滞的眼神,微微笑道:“你想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我······”对方被这惊喜砸得语无伦次起来,像是不确定般问他,“这、这可以吗?”
温叶挂着那抹微笑答道:“当然可以,明早你就来这里找我吧。”
温叶说完就往外走去,也不管身后那人是何心情。他默默数了几个数后,听到身后传来人声:“温小公——先生,属下名叫方开。明早我一定来!”
温叶笑了下,心里的悬起的石头这才安稳地放下。
待温叶来到总兵府的大堂时,里面的几人已经争吵起来了。
“李丞相,我劝你赶紧将我放了,不然得罪了太子,有你的好果子吃!”
这刁横的语气温叶听着也是熟悉极了,往地上一看,果然是周景福身边那个叫吴甲的人,不过此时他的双手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
“少废话,快说!你深更半夜在金家废宅那儿鬼鬼祟祟的是想做什么?!”
赵良恩见他对李溪也如此嚣张,甚为不满,上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劲往下一按。
那人“咵嗒”一下就跪了下去。膝盖直直磕到坚实的地板上,温叶听着眉毛都抽动了一下。
“哇啊啊啊!”
痛得面目全非、不停吸气的吴甲缓过劲儿来后,怒目瞪向脸色铁青的赵良恩:“赵良恩你给我小心些!我定要叫太子治你的罪!将你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一条筋的赵良恩抓着他肩膀的五指使了些劲儿,对方的脸几乎快要皱到一块去了。
“千刀万剐?呵!你这肩膀是不想要了吧!”
李溪平静地看了他两一会儿后才出声喝止了赵良恩。而后他向已经无力站起的吴甲走近了些:“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今夜是太子命你去金家废宅。本相这就派个人去问问太子,若他真有什么急事,本相的人也可以代劳,何须再劳烦您的手呢?”
李溪当着他的面向温叶递了个眼神,温叶领会到他的意思,马上就要往外走。吴甲跪在地上的身子却突然撑了起来,喊道:“不、不行!”
温叶停住了脚,同李溪等人一起看向惊慌失措的吴甲,李溪还特意拉长了一声:“嗯?”
吴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找补道:“我、太子已经睡下了,丞相此时派人前去若是打扰了殿下,又该当何罪?!”
他的心虚使他只能以怒气冲冲的语气质问别人,意图用这样的气势压倒李溪等人,让其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但作威作福惯了的他又岂知在李溪等人眼里,不会仙术的他和太子,亦是低了他们一等的存在,又何须要给他们面子?
一旁的杨晓轻扯了下嘴角:“太子派了你这个心腹半夜去那里,此事该极为紧急才对。殿下未得到结果,又怎能安睡?要嘛就让我们去问问太子到底所为何事,要嘛就你自己说出来,我们帮你把事办了,殿下也好早些安心。”
杨晓睨着他道:“殿下安了心才能早些歇息。你若真为殿下着想就该说出来同我们合作才是。”
这一番话下来反是将抓了人的他们放在了为周景福考虑的那一方,而吴甲俨然成了他嘴里妨碍太子的人。他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嘴也开始发白。
怎么办?家主交代他的话他绝对不能说出来,但不说,这些人若真派人去问了周景福,他知道自己背着他做了这些事也不会放过自己。而且这事叫周暨知道了,吴家还容得下他这一支吗?
吴甲紧盯着地面,沁出的汗珠早已一颗颗砸到了地板上。然而纵使他想了所有的办法也无法从这两难的境地中保全自己。
李溪四人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将他围在了中间。四周皆被阴影所笼罩的他,更觉如被密不透风的高墙堵住了所有出路,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上一次面对这样窘迫的境地时,还是被绑在了柱子上,在黑暗中等着那决定他生死的一箭。
那一箭来自长公主,破空而来后扎进木头里,发出了“铮”的一声。
“太子侍读吴乙求见丞相。”
这一声就如那一箭,吴甲知道自己得救了。
李溪等人看向立在门前的吴乙,这人极为恭敬,任夜风吹出他单薄的身线来,也不愿踏进半步。
与地上跪着的这位相比,他给人的印象好上了太多。
李溪瞟了眼吴甲后才对吴乙道:“进来吧。”
门外的吴乙双手一拱行完礼后便进了来,他来到众人中间,全程未看地上的吴甲一眼,低垂着头不紧不慢地同李溪说道:“殿下担心新迁入凤城的金员外一行人日后想念娲梦关,便让吴甲到她们的旧宅看看能否找到些旧物,以慰藉她们的思乡之情。但这事若是叫旁人知晓,殿下的心意会大打折扣。因此才叫吴甲在夜间避开其他人。”
他和缓地说着,从怀里摸出叠好的金纸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递向李溪:“殿下在屋中得知赵将军抓了吴甲后,便叫小人将这信送来。他自知吴甲坏了岐军的规矩,但事出有因,且关系到日后凤城的安定,还望丞相能网开一面饶过吴甲,让小人将其带回呢。”
李溪凝视了他一会儿后,才接过他递来的金纸。展开,上面确有太子的金印。李溪大概看了下,周景福是想用额外的军费来摆平此事。
李溪阅后将金纸重新叠好收进了袖中,笑道:“既是殿下的心意,臣岂有阻拦的道理。”
他示意赵良恩将吴甲身上的绳索解开,赵良恩极不情愿地拔刀将吴甲两手间捆得结结实实的粗绳砍断后,径直站到一旁同温叶立着去了。
吴乙上前将踉跄着的吴甲搀起,后者怒视着赵良恩将粗麻绳重重地往地上扔去。但赵良恩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眼睛望着顶上的木梁,没搭理他。
出身于望族、跟着周景福作威作福的吴甲从未受过这样的轻视,冲动之下,他就想往赵良恩脸上抡上一拳。然而,一旁的吴乙却贴在他耳边用只他两能听见的声音说:“赵良恩虽比不上李慕缨,但要取你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
吴甲这才被迫停了手,在吴乙对李溪再次行礼时,先他一步离去。
李溪看着这两的背影,暗忖道:这凤城只怕要更加不平静了。
吴甲同吴乙走出李溪的院子后,吴乙见四下无人,才对吴甲劝道:“大哥,我这次同殿下说你是为了帮他寻李溪故意焚百姓宅院的物证,才从殿下那里求来了金印保住了你。我知道今夜是家主派你前去寻金家把柄,来日等她们到了凤城,家主好以此挟持金家并入吴家归家主所用。但眼下的局势弟弟想劝你一句,不如先稳住家主再做打算呢。”
吴甲眼一横,瞪着吴乙道:“你什么意思?”
吴乙欲说的话一顿,但他思虑了下后,还是讲了出来:“此次让娲梦关的富商们迁入凤城给与官职,虽是公主借殿下的名义向大王提起的,但同意此事的仍是大王。大王难道不知道娲梦关的这些人入了凤城后,同我们吴家一样在凤城根基深厚的老世族们会不悦?但大王他要的就是我们不悦,不悦就会找麻烦,而有了麻烦就有了错处,而错处就是大王一点点瓦解我们的借口。”
吴乙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大王他不仅想要天下,他还想要天下人都承认他这个大王,而不是一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首先他就得把岐国多年存在的歪风邪气给扳正了,而这邪气就是岐国的朝堂一直被商贾左右。所以,我劝大哥您暂时先不要替家主办事,若是坏了大王的事,便是殿下也保不住我等。”
谁料他这些话入了吴甲耳朵里就跟炮仗一样,一下子将他炸了起来,对着吴乙就骂道:“吴乙你在胡说什么?你我生在吴家,吃的是吴家的粮,穿的是吴家的衣。受了吴家这么多的恩惠,又被家主选中送到太子身边有了大好的前途。现在吴家需要我们效力的时候,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还是人吗?”
吴乙刚想反驳他,家主把他们送来这里也只是把他们当做探听宫中消息的棋子,却不料吴甲率先抢了话头,接着骂道:“你说什么大王想瓦解吴家,简直笑话。岐国每寸土地上都有我吴家的铺子和田地,大半朝堂都是与我们吴家交好的官员,大王想动吴家,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能力。”
吴乙心下想着:就是这样周暨才想解决掉吴家,不然等到了歌都,岂不是要叫吴家把持天下?至于能力,如今有着李溪这群懂仙术、通天意的人,便是最好的时机。更何况将吴家抄了后,周暨还能得到一大笔财富来支援前线的战事。何乐而不为呢?
但吴甲完全想不到这些,他已经沉浸在家主给他描绘的强大而不可撼动的美梦里无法醒来,尤其他还是家主口中这个美梦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又怎会想到如巨树般的吴家也会有倾覆的一天。不,他根本就不敢这么去想。他所有的一切都与吴家牢牢绑在了一起,再不可分割。
待吴乙回过神来时,却见吴甲已经将他扔在了原地往府外走去,末了还骂他一句:“为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后代前途做打算,家主才是真的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