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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Volume.11 ...

  •   [欺诈师]:箱根旅行怎么样?
      [虎皮兰]:……
      [欺诈师]:“……”是怎么样?
      [虎皮兰]:……
      [欺诈师]:和部长相处不愉快?
      [虎皮兰]:……
      [欺诈师]:还是和班里同学相处不来?
      [虎皮兰]:……
      [欺诈师]:喂,我说,你是自动答录机吗?“……”到底是什么啊?
      [虎皮兰]:………………
      [欺诈师]:所以说“………………”和“……”到底有什么不同啊?
      [欺诈师]:你倒是说句话好吧?手机也不开,难道要我往你家里打电话吗?
      [虎皮兰]:……没什么啦。
      [欺诈师]:怎么一趟旅行回来这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虎皮兰]:真的没什么的。
      [欺诈师]:明明有拜托部长关照你。
      [欺诈师]:喂…………

      Volume.11 一席竹帘的距离

      重新将时间倒回那个周末的晚上,地点是箱根的一间温泉旅舍。

      避开了人群,浅川兰独自一人占据着女汤的一个小角落。
      她靠在水池的边缘,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温泉的水温是刚好令人感到惬意的温度,比正常偏热一些,又不会觉得太烫,不过水汽很大,水面上显得雾蒙蒙的。
      虽然先前确实为新朋旧友之类的问题有些纠结,不过比起暂时无法解决的事情,还是先享受好时光比较重要。少女一边决定回家以后联系过去的同学,一边用手捧起水,浇在自己肩膀上。她眯着眼睛,轻轻哼着悠长的民谣,微红的脸上慢慢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浅川?”

      听见有熟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过来,她不觉一愣。

      “幸村君?是我幻听了吧,这边明明是女汤啊……怎么会听见幸村君的声音呢?果然喝酒是不对的。”少女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之前掀开的是画着长发和红色高跟鞋的门帘。

      幸村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也知道喝酒是不对的啊?”他说。不过并不是责备的语气,而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听见隔壁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少年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我在竹帘另一边。浅川大可以放心。”
      原本已经将全身都缩进水里堪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女孩再次直起身来,不自在地拨弄着泉水,忍不住幻想竹帘另一边的情形。“那个,幸村君也吃完晚饭了么?”她没话找话地问道。
      “还没有,看你过来就跟过来了。”
      幸村的回答令浅川的少女心再次砰砰直跳。她满脸绯红,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哎,是这样么?”
      “喝了酒最好不要泡汤。万一睡过去淹着了不是闹着玩的。浅川你也太不小心了。雅治还特别拜托过我照顾你,不要让大家担心。”竹帘后面的男声比先前略微严肃了几分,关心中却带着疏离的调子,像是一盆冷水,将少女心头洋溢着的热情熄灭下去。
      ……雅治还特别拜托过我照顾你……浅川兰觉得她大概能够理解为什么幸村会特别注意到她了。原来,只是因为仁王雅治而已。假如没有这个青梅竹马的帮衬,那个男孩子,那个天之骄子般的男孩子,会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呢?她甚至不知道,幸村所说的“大家”里除了那只狐狸还包括谁。她慢慢垂下眼睑,左手猛地抓住已经握成拳的右手,将手指一个一个掰开来。不要再一厢情愿了,浅川。她对自己说。

      “浅川?”
      “啊抱歉。”听到隔壁再次传来的声音,少女赶忙回答。
      幸村停顿了几秒,说道:“刚才是我说重了。抱歉,浅川。不过这样你这样也确实让人担心。”
      “……是这样么?”隔着帘子女孩子轻轻地问。她并不清楚对方能不能听见这句问话,其实,她也只是在询问自己的内心而已。虽然明知概率微乎其微,但是那一线“也许幸村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希望也足以再次点燃她心头已然渐渐暗下去的小火苗了。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也许是没听见,也许不是。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那只是梅子酒,女将说可以代替姜茶暖胃。”过了好一会儿,浅川才用已经一如往常的语气这样解释道。她一直是个懂礼貌的女孩子,极少拂逆他人的好意。
      “啊,我并不是指责你喝酒不对,先前只是玩笑。但是喝完酒泡汤确实很容易睡着。尤其你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也许千杯不醉,也许一杯就倒,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难得的,幸村慢悠悠地解释道。他并不是会费心为他人解释的人,因为他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既然自己觉得已经足够有意义,那么他人是否理解又有什么重要?对幸村精市来说,解释用意什么的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不过不知是隔壁的女孩那明显带着丧气的声音,还是汤池里弥漫的雾气令人不自觉地想要放慢节奏,幸村突然决定“多此一举”一下,就隔着帘子解释开了。“而且浅川,酒虽是暖胃的,但毕竟还是刺激性过强,如果你并不是享受饮酒的过程,还是少喝为妙。”
      少年的声音并不响,刚刚好两个人都能听到的程度。他说得很慢,但是语气中透着满满的笃定来。许是长期处于上位养成的气势,幸村的话总是有某种诱惑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对此,浅川的感觉也是一样,她听着,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听见女孩的回答,幸村忍不住皱起了眉,又喊了一声:“浅川?”
      “哎哎?抱歉……我刚才、咳,刚才在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浅川兰挠头答道。
      “嗯,我只是怕你会睡着。”
      少年的声音依然温和,说的也是关心对方的话,可是浅川还是觉得凉凉的。不得不说,虽然浅川兰这个人有时候神经大条得近乎白痴,可是却常常在某些时候突然敏感得过分——譬如现在。不过既然幸村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少女也只好强打精神没话找话:

      “幸村君,我记得空腹泡汤也不太好吧?”
      “没事,我有吃东西。这里的握寿司做得不错。”
      “握寿司吗?其实我比较喜欢手卷呢。”
      “嗯。”

      “其实刚才的梅子酿真的很不错呢,口味很清醇。”
      “比起日式清酒我更喜欢鸡尾酒一类。”
      “哎?幸村君不是说喝酒不好么?不过其实我都没喝过啦。”
      “……嗯。”

      “幸村君喜欢罗塞蒂吗?”
      “还可以。罗塞蒂的人像很有古典美。”
      “可是……拿朋友的妻子作为创作的灵感之源[1],不是太奇怪了吗?”
      “…………嗯。”

      “今天没有看到富士山真是可惜呢。如果是晴天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总得留点遗憾才好。”
      “遗憾?倒也是哦,一次把美景都欣赏完大概也就没有兴致再来了。”
      “………………嗯。”

      从饮食,到兴趣,再到旅行,浅川兰将自己能够找到的话题都说了个遍。她本来就不是很健谈的人,除非是面对很要好的朋友,平日里也多半都是他人问一句自己答一句,像这样挖空心思寻找话题还是第一次。她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终于觉得自己疲于应付了,于是决定照实说道:“……那个,幸村君,不知道为什么,和您说话总觉得很紧张呢。”
      “紧张?抱歉,给你压力了吗?”
      “不不,并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您确实很威严啦。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该和幸村君说什么好。也许是我太乏味了吧。”少女讪讪地说,不等幸村否认,她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知道幸村君一直在和我说话是怕我睡着,但是这样太让您费心了……不如这样吧……”

      其实浅川兰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离开温泉回房间去,那样无论是自己还是幸村都不会再觉得尴尬。事实上,回房间的话已经到了她的嘴边了。可是少女小小的私心还是没让她将那句“我先回去了”说出口——在远离学校的箱根,旅舍的温泉里,和自己恋慕的人隔着温泉中间的竹帘说话,周围很安静,没有其他人。这种情形让她有一种这是和幸村君两个人的旅行的错觉。她心里明白这只是错觉,可是哪怕是错觉也好,她希望这个时刻能长些,再长些。

      “不如这样吧……”她说,然后略微停顿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睛:

      “深山に忍び寄るしじを揺るがして,おぼろげに掛りし霞む橋へ誘う
      “玉の露煌く清らなる小鳥が,守りゆき瞬く命というともしび[2]……”

      靠在热气氤氲的温泉池边,浅川兰微微仰着脸,轻轻地哼唱着。
      青春期的女孩子声音总是比较清脆的,不过稍嫌单薄;起初时,因为紧张,那声音还显得生涩得很,甚至在某几个音节时有微微的走调。其实并不是特别适合少女声线的歌,因为无论是歌词还是调子都有一股子无处不在的寂寞辽远味道。不过浅川放慢了节拍,用自己宛转清淡的声音演绎出来,倒也算是别有一番味道。原先那种狂傲的寂寥变成了黯然的沉默,诡谲奇异的妖娆浓烈化为缱绻的温柔,撕心裂肺的呼喊化作一声叹息。
      并不是不紧张的,在喜欢的人面前唱歌这种事情,尤其还是在泡温泉的时候。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席竹帘,她想起了仁王雅治关于混浴的话。幸村君的身材一定好得出奇吧?她努力打消这些怎么看都不怎么合适的想法,继续轻柔地唱着歌。不过那些粉色的幻想并非了无痕迹,那丝内心涌起的缱绻之意早已融入了歌声中。
      她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失去继续下去的勇气。浅川自认为并不是那么勇敢的人,她的勇气刚刚只够唱起这一曲而已。
      少女反反复复地清唱着,直到帘子那一边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浅川也喜欢Rin’吗?唱得真好。”
      被心上人夸奖了的女孩子一下子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道:“幸村君说笑了,就是随便唱唱而已。”
      “随便唱唱就挺好,看来以后联欢会要记得叫浅川出节目啊。”少年笑着说,“其实《幸魂》的演奏版比演唱版更惊艳。不过比起《Sakitama》,我个人更喜欢《沙罗双树》呢。”
      听见谈话的主题终于离开了自己的歌声,浅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沙罗双树》啊,幸村君果然很喜欢沙加呢。我觉得幸村你有时候好像和沙加很像呢[3]。”
      “嗯?怎么说?”
      “沙罗树,菩提心,反正就是五感六感七感八感什么感的吧……”
      “……这样么。”
      “嗯嗯,反正就是这种感觉啦。不过幸村君,幸魂的演奏版最开头的乐器是什么呀,不像笛子也不大像箫。”
      “那个啊,好像是叫做尺八的,音色介于箫和笛子中间。浅川很感兴趣么?”
      “嗯嗯!”

      再次找不到话题的两个人又陷入了一片冷场。
      感觉自己的勇气已经被耗尽的浅川兰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我打算先回去了。还要去洗衣间把衣服洗了。那么我先失礼了。”
      “好,我再泡一会。不过浅川,你怎么还是这么客气?”幸村精市本想开一句玩笑,说“明明我还有亲吻过你”这样的话,不过还是很明智地收了回去。
      帘子的那一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浅川轻轻地说了一句“失礼了”,然后整个温泉都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没一会儿功夫,用完了晚餐的同学们便陆陆续续地说笑着过来了。原本就更喜欢独处,兼之已经泡了好一会儿的幸村精市决定换了衣服去餐厅再吃一点东西。
      不过在回房间的路上,他再次碰上了那个之前在水池里唱着《幸魂》的女孩子——在非常某种奇怪的情形下:

      从温泉回房间势必要经过洗衣间。
      幸村不愿意在泡完澡后再穿回之前的衣服,又想到这时候同学们大多数都前去泡汤了旅店里应该没有什么人,因此他只是围了一条浴巾打算回房间再直接换上睡衣。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再次撞上了浅川兰——是真正的撞上——后者正抱着一筐洗好的衣服低着头从洗衣间里走出来。
      并没有发生少女直接撞进少年的胸膛那种狗血的事,因为少女身前还抱着好大一个筐;
      当然更没有一个扑倒另一个,因为地板上没有适时出现的香蕉皮。
      浅川兰只是随便地点头招呼了一下,便侧侧身子从少年的身边走了过去,就像是在路上遇见一个不太熟悉的朋友那样。不过戏剧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洗衣筐不那么规整的边角挂住了幸村围在腰上的浴巾……

      “……对不起对不起!!”少女慌慌张张地想要将浴巾从筐子上解救下来——太过于慌张,以至于直接松了手。装着几件湿衣服的洗衣筐颇有重量,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随之落地的,还有……幸村的浴巾。

      于是先前那席帘子分隔出的距离,彻底地,被打破了……

      [欺诈师]:话说,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虎皮兰]:……
      [欺诈师]: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真的看到部长的裸|体了?
      [虎皮兰]:……他有穿内裤。
      [欺诈师]:……哈?!!!!
      [虎皮兰]:……
      [欺诈师]:然后呢?
      [虎皮兰]:然后?然后我流鼻血了……

      [1]罗塞蒂起初是从自己的太太那里寻找描绘人物的灵感,后来他老婆死了,他的灵感之源就变成了好朋友的老婆……
      [2]幸魂(sakitama)的歌词。演唱者和创作者是Rin'。“幸魂”指给予幸福的神灵。
      [3]沙罗双树:其内涵,就如同菩提在佛教里的指代,是一种心念而已。正是由于有这种心念,也就是一种禅喻,暗示乃为“阿赖耶识”。在最后的双树园归去的时候的四个字和达到八感,全依靠这个“菩提之心”。(百度百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Volume.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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