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登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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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晨风夹杂着冰粒子，像刀片一样狠狠刮在人的脸上。
喻理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在老城区那排生锈的储物柜前停下。输入提取码，“吧嗒”一声，柜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用防水黑胶带缠得死死的包裹。
他迅速将东西揣进怀里，顶着漫天大雪抄小路回了出租屋。
推开门的一瞬间，喻理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昨晚他回家时，随脚踢在玄关的鞋子，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并排靠在鞋架上。茶几上原本凌乱的水杯，也被倒扣在了沥水架上。
白墨尘来过了。
不仅来过，还帮他收拾了屋子，甚至连一张字条都没留下。
喻理反手将防盗门锁死，拉上所有窗帘，掏出备用手机，拨通了墨镜男留在传单上的号码。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被接起。
墨镜男低沉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拿到货了？”
“少废话。目标人物是季湫，我要偷的到底是什么？说清楚，别让我上船了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死寂。半晌，男人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偷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你他妈耍我？”喻理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他可是曾经的王牌神偷，干的都是刀口舔血、分毫不差的买卖。
现在甲方告诉他目标是“最宝贵的东西”？这种模糊的指令，在黑市交易里等同于送死！
“目标照片已经发你手机上了。记住，今晚北莫港，阿波米亚号。找不到东西，你就永远别想见你师父。”
电话被单方面掐断，忙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喻理盯着手机屏幕上接收到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雪白的高领羊毛衫，外罩藏青色羊绒大衣，眉峰凌厉如刀，眼尾微挑。那双微阖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极度漠然。
只看了一眼，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神经痛。
原主那残破的记忆似乎在疯狂示警，某种强烈的熟悉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想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压住。
“操，这趟浑水是躲不过去了。”
喻理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走进逼仄的洗手间，开始这场豪赌前最重要的一步——易容。
作为神偷，换脸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熟练地在山根处贴上“假鼻梁”，用特制胶水死死压紧，直到肉眼完全看不出接缝。
接着，他撕开医用透明胶带，贴在眼角，生生将原本略微下垂的无辜眼型向上提拉，固定在发网深处，勒得头皮发紧发痛。
最后，扣上做工极好的棕色短假发，特意将刘海拨乱，堪堪遮住隆起的山根和被强行改变的眼型。
镜子里的人变成了一个五官深邃、带着几分混血感，却又略显阴郁的陌生青年。
喻理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干涩的胶带牵扯着皮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抗生素和止血绷带好藏，但他买的那把微型勃朗宁手枪，绝对过不了游轮的安检。
喻理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酒架上那瓶还未开封的“金宾波本威士忌黑牌”上。
整整三个小时，他用特制的高温切割线将酒瓶底部完美切开。把手枪用防水真空袋死死密封后，倾斜着塞进了巨大的威士忌酒肚里。
接着，用一层极薄的玻璃罩在内部做了个隔断，重新注入琥珀色的酒液，最后用树脂胶将瓶底无缝封死。
当这瓶酒被放进装满冰块的不锈钢冰桶时，枪身的金属轮廓完美隐匿在了冰块的折射光和酒液之中，宛如一件天衣无缝的艺术品。
“咚、咚、咚。”
大门突然被敲响。
“理，你在家吗？”
白墨尘的声音隔着单薄的门板传来。
喻理屏住呼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决定装死。
下一秒，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理，我听见铃声了。开门。”门外的声音低了八度，敲门的节奏变得极具压迫感。
喻理暗骂一声，只能压着嗓子回应：“老大……我感冒了，烧得厉害。你别进来，免得传染你。”
他故意重重咳了两声，接着放软了语调：“我家没退烧药了，头疼得起不来，你能帮我去楼下药房买点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白墨尘略显急切的脚步声：“好，你别乱动，等我回来。”
听着楼梯间迅速远去的脚步声，喻理一把抓起背包，抱紧装满冰块的冰桶，转身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
零下十几度的寒风瞬间灌满胸腔。他咬紧牙关，忍着左脚踝钻心的神经痛，像一只极其灵巧的野猫，从顶楼阳台直接翻上了旁边平房的石棉瓦屋顶。
从另一栋单元楼的消防通道钻了出去。
坐上开往北莫港的出租车时，喻理透过沾满水汽的后视镜，正好看到白墨尘拎着塑料袋，冲进他家楼道的背影。
喻理收回视线，“去北莫港，快点。”
……
下午四点半，北莫港。
灰暗的天空仿佛要压碎海面。巨大的“阿波米亚号”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蛰伏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喻理抱着冰桶，混在等候区的人群中。
【尊敬的各位贵宾，阿波米亚号登船通道已开启，请有序通过安检。】
喻理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向安检仪。
“请将随身物品和包裹放入履带。”安检员面无表情地指挥着。
喻理将背包放了上去，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不锈钢冰桶。
“先生，您怀里的东西也需要过检。”安检员的目光扫了过来，“而且，您的冰块化了。”
喻理低头一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出租车里的暖气太足，冰桶里的冰块早就化成了一滩冰水。那瓶藏着勃朗宁的威士忌，此刻正孤零零地泡在水里。一旦经过强光透视，瓶底折射率的改变绝对会让里面的枪支轮廓无所遁形！
“开封了吗？”安检员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喻理换上一副讨好的职业假笑，掏出那张伪造的身份卡递过去：“没开封。长官，我是船上特聘的海归调酒师，这瓶酒是我的私人珍藏，我需要用它来调配我今晚的主打作品。”
“对不起先生，本船禁止自带不明酒水。”安检员不为所动，拿出一个透明的违禁品回收箱，“请交出来。”
喻理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三四个配枪安检员已经隐隐呈包围之势，向他靠拢。
“调酒师？”
一个极度低沉的冷冽男声，从喻理的右后方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物理威压，让周遭嘈杂的安检口瞬间死寂了半秒。
喻理下意识地侧头。
一张在照片上看过的脸闯入视线。
雪白的高领羊毛衫，藏青色的手工定制大衣。
男人的眉峰如刀，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生的高高在上。他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也刺得喻理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发疼。
是季湫！本次任务的目标！
季湫根本没看安检员，微阖的眸子淡淡扫过喻理手里的冰桶：“我正好需要一名专属调酒师。跟我上船。”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命令。说完，他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迈开长腿走向VIP免检通道。
冷风扬起季湫的大衣下摆，堪堪擦过喻理握着冰桶的指背。
求生本能让喻理立刻抱紧冰桶，像个极其本分的随从一样，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几个安检员面面相觑，但在看清季湫出示的黑金通行证后，谁也没敢再拦。
VIP通道里铺着极厚的羊绒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纳。喻理跟在季湫身后两步远的距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刚穿过通道进入奢华的中央大厅，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燕尾服、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
“季湫！季大公子！欢迎大驾光临啊！”
季湫随意地与他碰了碰指尖：“古老板，别来无恙。”
古老板的目光越过季湫，黏腻地落在喻理身上。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发出一阵笑声：“哟，季少，这是你在哪儿寻来的新欢？”
喻理眼皮一跳。
季湫连头都没回，冷冷地下达指令：“这里没你的事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待命。记住，晚上八点，来十六层顶层套房找我。我需要你帮点小忙。”
“好的，先生。”喻理低头应声，顺从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去吧。”季湫挥了挥手。
喻理抱着冰桶，转身走向客梯的方向。古老板那毫不掩饰的调侃声，顺着回廊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
“啧啧，瞧这身段和模样，还真有几分相似呢！特别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像个勾人的狐狸精一样，难怪能入得了季少的眼，哈哈哈……”
狐狸精？几分相似？
喻理在拐角处的阴影里停下脚步。
……
晚上七点半。第十层，1004号海景阳台房。
房间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但喻理没心情欣赏。他一进门就直奔阳台，推开玻璃门向上望去。
这艘船的防盗设计极其变态，每一层的阳台之间都是绝对平行的，外墙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着力点。想靠徒手攀岩爬上顶层，无异于痴人说梦。
喻理拉上死沉的遮光窗帘，走进浴室。他将冰桶放在洗手台上，用厚毛巾包裹住酒瓶的下半部分，拿起一个沉重的烟灰缸，精准无比地砸在瓶底的切割线上。
“咔嚓”一声闷响，玻璃碎裂。
酒液混着玻璃渣流进水槽。喻理从中掏出那个防水袋，撕开包装，冰冷沉重的微型勃朗宁手枪落入掌心。
咔哒。他熟练地褪下弹匣，检查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将枪上膛，别在了后腰特制的快拔枪套里，用调酒师的黑色马甲完美遮盖。
收拾停当，喻理端起一个装满调酒器皿的银质托盘，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顶层，十六层。
整整一层，只有一间总统套房。走廊里铺着吸音的暗红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熏香。
喻理刚踏出电梯，一个戴着墨镜、身形魁梧的保镖就如同一堵墙般拦住了他。
“调酒师？在这等着。”保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去敲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先生，调酒师到了。”保镖的声音极低。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满头白发、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少爷说，宴会还没开始。有位客人迟到了，先去旁边的备餐间等候。”
“好的。”喻理低眉顺眼地回答。
保镖一把将喻理推进了旁边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备餐间。
这里摆满了几十种名贵的基酒和辅料。
保镖反锁上门，突然上前一步，将喻理死死逼退到大理石吧台边缘。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小纸包，强行塞进喻理端着托盘的手心里。
“听好。”保镖压低了声音，“这包东西你拿稳了。把这个加进穿白色西装那个男人的酒杯里。做干净点，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如果砸了……”
保镖用力拍了拍腰间鼓起的位置，那是枪的轮廓。
门被重重关上。
备餐间里只剩下喻理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喻理摊开掌心，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纸包。
刚上船就被人当枪使了？
“想让我当替死鬼？”
喻理眼神一戾，随手将那包剧毒纸包扔进垃圾桶最深处。
他的视线在吧台上一排排烈酒上扫过。伏特加、苦艾酒、生命之水……
喻理挽起袖子，修长的手指带着残影抓起两个酒瓶，冰块在雪克杯中发出清脆而危险的碰撞声。
“既然各位大佬都喜欢玩阴的……”喻理看着杯中逐渐成型的深蓝色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就陪你们，好好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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