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热恋》陆妤词

48、第 48 章

　　言宝珠在吃上果然有些造诣，连袁矜越这么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家餐厅的装潢确实有几分品味。

　　“还挺会挑。”

　　一向爱得瑟的言宝珠今天却没有急着邀功，她把袁矜越推到包厢最内的座椅上，安排道：“行啦，今天你只管吃就行，菜我提前预定好了，这里是一部分，还有一些等会儿会上，你坐着先吃，我出去看看。”

　　袁矜越将信将疑地把目光从面前的一大桌菜转向言宝珠脸上：“这只是一部分？我俩能吃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言宝珠拍拍她的肩，“袁大小姐您先用着，小的去去就回。”

　　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她行动可疑，袁矜越懒得去想，决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中午她俩在家点了一顿非常难吃的外卖，还看了一部绝世烂片，诸事不顺的袁矜越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倒胃口。

　　言宝珠点的菜卖相不错，她尝了两口，味道也不赖。

　　只是吃了半天，言宝珠还是没有回来，袁矜越有些疑惑，拿出手机发消息催她。

　　等了半分钟，没回。

　　袁矜越蹙眉，打算出去找找。

　　这边她刚起身，包厢门处传来拧把手的响动，还没等袁矜越开口，“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Surprise！”

　　言宝珠那熟悉的大嗓门伴随着满天的礼花突然出现，定睛一看，还有一位抱着捧花的高个子帅哥。

　　是唐绪。

　　“你们这是……”

　　“恭喜袁老师人生中第一场画展圆满成功。”

　　唐绪走上前，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花递给袁矜越。

　　一束吸了色的剑兰，看得出卖花的人手艺不错，审美也在线。袁矜越接过来，很给面子地道谢：“谢谢，很漂亮，我喜欢这个搭配。”

　　言宝珠跟在后面，关上门，对袁矜越解释：“昨天下午唐绪同学联系到我，说想给你送束花祝贺你顺利办展，我想那么重要的时刻你俩都必须得漂漂亮亮的，所以才让你选条喜欢的裙子。”

　　袁矜越恍然大悟，指着进门处架子上的相机问：“所以那个相机是你放那的？我还以为是上一个客人忘记带走的。”

　　“是唐绪的相机，我提前架在那了，还调整过角度，保证镜头里的你俩都美得不行。”

　　“你们都有心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刚刚只有袁矜越一个人，所以她只动了自己面前的菜，其余的菜都还是完整未动的。

　　“诶对了，”眼看着两人动筷，袁矜越扫了眼地上的礼花碎片，“你们跟餐厅打过招呼的吧？地上这些东西可不好处理。”

　　“放心放心，唐绪已经付过清理费了，说实话我都一开始都没想到这层。”

　　不管是孟逸丰还是唐绪，这人的细致程度一如既往。

　　“唐绪，谢谢你呀。”

　　袁矜越眉眼弯弯，又真挚地道了一次谢。

　　唐绪失笑：“跟我怎么还客气上了？今天的菜合胃口吗？”

　　“是你点的？”

　　“嗯，我想自己对你的饮食喜好也算有点了解，就自作主张地点了。”

　　“我很喜欢。”

　　“那就好。”

　　“哎哟你俩差不多得了，”言宝珠赶紧打断二人的浓情蜜意，“吃饭吃饭，吃完饭我就走，到时候你们再谈恋爱行不行？”

　　袁矜越白她一眼：“又胡说八道，我问你，唐绪是怎么知道我昨天有画展的？”

　　“诶，这可不是我告诉他的，他联系上我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你自己问他。”

　　言宝珠不肯承认，袁矜越只好又去问唐绪。

　　“确实不是她告诉我的。”

　　唐绪点头，沉默片刻，道：“上次我向你坦白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是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去年是怎么认识的吗？”

　　袁矜越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唐绪”本人认识的过程。

　　“打游戏。”

　　“对，”唐绪点头，“那天我在附近拉你，其实不是随便拉个人，是我注意到了你的ID。”

　　“你认出了我的ID？”袁矜越有些诧异，“怎么认出来的？”

　　“你的微博ID和游戏ID是一样的，至于微博……”唐绪又顿了一下，“高二那年文艺汇演，你坐在观众席上玩手机，我就坐在你后面，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然后记住了这个ID。”

　　“然后你就关注我了？”

　　“是。”

　　袁矜越的那个号不知道为什么经常被买僵尸粉，她懒得清，所以也没注意到有新的人关注了她。

　　“……所以你一直有看我的微博？”

　　“对，”唐绪点点头，又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从来没有把你的微博给别人看过，我只是……”

　　“我知道了，”袁矜越打断他，“我没生气，你不用说了。”

　　嘴上这样说，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探进口袋，掏出手机后开始仔细检查。

　　好像也没发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袁矜越松了口气。

　　唐绪依旧忐忑不安：“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真没生气，”袁矜越挠挠脸，略一思索，“这样吧，你再关注一下我的大号，就是我画画的这个号。”

　　唐绪哪敢不从，赶紧掏出手机关注了袁矜越的新号。

　　于是袁老师又涨了一个粉丝。

　　“很好，”袁矜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从他送的那束花上一扫而过，“可是我的画展在昨天，为什么你今天来给我送花？”

　　“昨天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次画展，肯定有庆功宴吧？”唐绪笑笑，“我要选昨天请你吃饭岂不是喧宾夺主了？”

　　一旁的言宝珠举起酒杯：“不管怎么说，让我们祝贺圆圆姐在事业上顺利迈出一大步！干杯！”

　　“干杯！”

　　这顿饭吃完，言宝珠果然找借口先溜了，给他们留出难得的二人世界。

　　“我和圆圆每天都住一起，想什么时候玩都行，你难得来一趟，我就先给你们腾个位置啦，晚上记得按时送她回家！”她这样嘱咐唐绪。

　　袁矜越故意逗她：“既然这样，那我晚上不回去了。”

　　“那也行，但我会告诉你姐姐的。”

　　姐姐那张爱调侃的嘴……袁矜越“啧”了一声：“快走吧你。”

　　……

　　今天唐绪开了车来，袁矜越有些意外：“你开车来文安的？”

　　“嗯，带着东西不方便坐高铁，就自己开车来了。”

　　他答得含糊不清，袁矜越也没追问，她点点头：“现在去哪？”

　　她之前谈过恋爱，约会项目无非就是看电影做手工逛街购物，无聊得很。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看部电影两个小时，结束之后也许唐绪就要立马送她回去了。

　　她隐隐觉得今天也许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况且唐绪应该也不会这么没新意。

　　果然，唐绪只是笑了笑，道：“带你去个地方，半个小时就到。”

　　“那我连你车载蓝牙了？”

　　“好，正好欣赏一下袁老师的歌单。”

　　连上手机蓝牙，袁矜越打开歌单点了随机播放，她性格和缓平稳，却偏爱鼓点很重节奏感强的歌，听着听着还要摇头晃脑地哼几句。

　　“这首歌我听你唱过。”唐绪单手打着方向盘，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袁矜越闻言疑惑地侧身，她斜靠着车门，手搭在安全带上，有点不信：“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啊，难道是……”

　　“高三，音乐教室。”

　　时间地点一个都没错，袁矜越摸摸鼻子，重新回到座椅上躺好：“居然被你听到了，怎么听到的？”

　　“有一天晚上莫名烦得很，不想上自习，就偷偷逃出来，本来想去操场上散散步，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有一群人和一堆乐器，再定睛一看发现你也在，就靠在窗外听你们唱了一节课。”

　　“然后你就回去自习了？”

　　“嗯，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心烦了。”

　　“这么神？因为我唱歌很好听？”

　　“因为喜欢你吧。”

　　突如其来的表白，稳如袁矜越都愣了一下，驾驶座的唐绪还是那副挂着淡淡微笑的表情，仿佛这话在他一个人的时候默默说过千百遍，自然得像是和朋友间的随口闲聊。

　　下唇微微抖了两下，袁矜越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到底还是没把那句“我们现在算是在恋爱吗”说出口。

　　今晚过后再说，如果……

　　她想把主动权让给他一次。

　　“那，你猜猜那时候我为什么和她们在音乐教室玩乐器？”

　　唐绪沉默片刻，猜测道：“学习压力太大？”

　　“对，但压力大的人不是我。”

　　袁矜越望向车窗外，回忆起这段经历。

　　“其实我们这个临时组建的乐队全都是业余选手，唯一算得上专业的人是多多，”她顿了顿，低头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多多喜欢电吉他，但她妈妈想让她考的学校没有这个专业，所以她艺考选的乐器是钢琴。”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怅然：“那时候马上统考了，她状态很差，每天从琴房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们想逗她开心，可怎么也没有用。

　　“我们问她怎么才能开心起来，多多说，我们一起组个乐队吧，她不想弹钢琴了，她想摸摸她的吉他。

　　“我会打鼓，当了鼓手，多多让我也唱几句。其实一边打鼓一边唱歌好难，但我还是答应下来了。

　　“我们疯玩了两个星期后，终于还是被老师发现了，保洁阿姨把那间音乐教室上了锁，多多的老师更是大骂了她一顿，还说她这个样子永远考不上。”

　　唐绪默默地听着，看袁矜越情绪不好，他连忙开口：“然后呢？她现在在哪了？你们还联系吗？”

　　“她出国了，其实头两年我们一直有联系的，只是后来，隔着空间，又有时差，慢慢就不太联系了，只有逢年过节还会彼此发个祝福。”

　　唐绪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惜。”

　　“我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应该说在我成长的过程中，这样的事屡见不鲜。我们没有矛盾，没有犯错，只是沿着各自的路一直走，慢慢就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了。”

　　“接受归接受，应该还是遗憾的吧？”

　　袁矜越转过头，右手撑在腿上，托腮看着他，低低地笑。

　　“在十几岁的时候和好朋友组一支乐队演出，并且台下还有一位认真的观众，这样的体验不是谁都有的。

　　“我这样的人呢，体验过了，就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