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结局 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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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明天生没有辨别色彩的能力，卧房里繁杂的色彩皆是一片灰白，但他脚下踩着的柔软地毯，绘着山川河流的精致屏风，错落有致摆放在博古架上的摆件，串着灵石无风自动发出叮当脆响的纱幔，皆在告诉他这间卧房的华丽精美。
可是再华美又如何呢？
很快这里就会化作一片废墟，金雕玉砌的亭台楼阁将付之一炬，被养在金银珠宝里的废物大小姐也会烂在泥里。
谢无明随手将江桦扔在脚边柔软洁白的地毯上，后脚跟进来的燕无虞刚把门关上，就看见江桦身上洇出的鲜血，将她的地毯染得一片狼藉。
燕无虞想着，又看了一眼谢无明。
这狗东西也不比江桦干净到哪里去，穿着乌漆麻黑的袍子，披了满身的风霜雨雪，短了一截的袍子下那对坚硬的镣铐就大喇喇的套在他脚踝上，他连双鞋都没有，她的鞋底都比他脚底板干净。
真可怜，真活该。
谢无明看见燕无虞明亮如星的乌黑眸子里明晃晃的嫌弃，他毫不在意的露出一个笑容，问她：“狼狈吗？很快你就会连一件蔽体的衣物都是奢求。”
燕无虞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很快是多快本小姐可不知晓，但此时衣不蔽体的可不是我。”
谢无明听了，又垂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物，的确短了一截，这件还是燕无虞去年扔给他的，今年还没给他换新。
但也只是短了一截，哪有衣不蔽体？
他跟着微笑：“燕无虞，你确定此时要与我商讨我们是否蔽体？”
燕无虞的命他现在都可以拿去，更何况是她身上华而不实的精美衣物？
也不是不行，但他还没有沦落到穿女裙的地步。
燕无虞愣了一下，顺着谢无明的话深想，她震惊的捂住嘴，却憋不住笑，形状漂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你想穿裙子呀，不用抢，我有好多条，这辈子都不会重样。”骄纵的大小姐推开她的衣柜门，里面挂满了色彩鲜亮的漂亮裙裾。
谢无明：“……”
还是不对。他不是来和燕无虞讨论他要要不要穿女裙的。
他收敛了笑意，手中的匕首抵在了地上江桦的脖颈上，言简意赅：“钥匙。”
“急什么，你都来投奔本小姐了，还能少你什么不成。”燕无虞说着，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包袱，扔给谢无明。
谢无明没想到她还真能拿出钥匙，一时高看了她两眼，他蹲在地上，开始拆这鼓鼓囊囊的包袱，最后拆出了一套衣物。
他疑惑的眨了下眼。
这屋子里暖烘烘的，燕无虞解下来身上的大氅扔到一边，她在旁边铺着柔软毛毯的椅子上坐下，伸长脚尖矜持的踢了踢地上放着的包袱，俯视着谢无明，高高在上的表情毫不掩饰她傲慢的施舍：“拿去穿吧，小明。”
为了她不会在暗室里看见一个裸/男，保护她双眼的纯洁，燕无虞的确每年都会送谢无明一套衣裳。
不然如果他当真在暗室里衣不蔽体还被铁链捆绑，她总觉得带着鞭子去的时候会很奇怪。
谢无明沉了脸，腾的一下站起来，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燕无虞，你耍我呐？还是想拖延时间？”
“在拖延时间的不是你吗？对于你来说，整个燕府只有本小姐这里，对你来说是安全的。”燕无虞瞥他一眼，一副看破还要说破的神情：“况且我怎么可能会有你狗链的钥匙，这镣铐打造的时候就没打钥匙，我娘说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奴隶。”
谢无明：“燕无虞！”
已经到了燕无虞该困的时辰，她倦怠的打了个呵欠，眨巴了一下湿漉漉的眸子，笑容恶劣的说：“好好珍惜你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吧，别明天一早又回你的狗窝里给本小姐做狗了。”
倘若谢无明此时还四肢被缚囚于暗室，面对燕无虞的挑衅他只会在心里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会冷静得不透露任何情绪，他向来能忍。
可是现在他已经摆脱了那铁索，此时站在这小废物的卧房里，只要他想，他掐死她，便如同碾死一只蝼蚁轻而易举。
“燕无虞，你当真是不怕死，死到临头了，竟还要挑衅我一番。”谢无明垂眸，俯视着她。
他手中的匕首指着燕无虞，燕无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一时有些紧张。
下一瞬，那把匕首脱手，“噗嗤”一声，利刃入肉。
燕无虞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扑上去捂住江桦血流不止的另一边肩膀：“你有病吧，你还捅他？！”
现在好了，江桦的一对翅根都已战损。
“急什么，这位江公子还能再扛几刀。”谢无明在燕无虞方才的位置坐下，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的说：“现在，我要你把你的那条鞭子，缠在你的脖子上，跪在我的面前学狗叫。”
燕无虞：“你失心疯？”
羞辱她果真比杀了她要有意思得多，谢无明看着她跪坐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中大快：“你再多说一句，我便多捅江桦一刀，等他死了，我再杀了你，好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骗她的，江桦死了他也不杀她，世间皆乏味，唯她有趣，他自然要等玩够了，再把她挫骨扬灰。
谢无明指尖一勾，燕无虞挂在一边的鞭子便飞到了她面前。
燕无虞脸颊与眼眶被气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她叱咤燕府十四年，今天还是头一次受此大辱。
谢无明这个狗贼！
她抽出江桦肩胛骨的匕首，想也没想就朝着谢无明扑过去。
江桦闷哼一声，被这多番变故硬生生的折腾醒了，但他失血过多，身上的伤口剧痛，视线模糊一片，根本无法视物。
没人理会地上在努力聚拢视线的江桦，谢无明侧身避开那把匕首，捏着她软绵绵的手腕一拧，她便痛呼一声，扔掉了那把匕首。
谢无明顺手掐住了她柔软脆弱的脖颈，指腹不慎摁在了她脖子上的那道口子，疼得燕无虞当场应激，手脚并用的攻击他，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
谢无明让她咬了一会儿她还不松口，他又不想真的掐断她的脖子，便只能松手。
燕无虞跌坐在地，吐出一口血沫，捂着脖子直吸气。
谢无明见她狼狈的模样，唇角得意的勾了起来，他阴阳怪气的说：“大小姐不是要我当狗吗？怎么自己先坐地上学小狗呜咽起来了。”
燕无虞指尖碰了碰唇角的血渍，这是谢无明的血，染了血的指尖浮起淡淡的红光，这红光流淌在地面，形成繁琐的阵纹，而阵纹中心的人是谢无明。
少女启唇，如神谕：“跪。”
谢无明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权，扑通一声跪在了燕无虞面前。
歃血阵，以血为引，被取血者在阵中将完全听从阵主命令。
那狐妖当真是疼这小废物，竟会在她的卧房里布置此等费时费力的阵法。
燕无虞盯着跪在她面前的谢无明，他们的目光平视着对上，谢无明看见了她眼中难掩的憎恶，心道不妙。
早知这废物竟还留有后手，他就应当再与她虚以委蛇一番，虽说这阵法会控制他的行动，但也不至于就真的让他把自己杀了，可若要冲破阵法，要么孤注一掷自损根基，要么忍辱负重徐徐图之。
他再看了一眼燕无虞，接触到她充满愤怒与恨意的目光后，他果断选择孤注一掷，也总比就此草草失去性命得好。
燕无虞再度启唇：“叫。”
正要提起灵力强行冲破阵法的谢无明顿了一下。
“汪。”
算了，还是不自损根基了，此等大辱，也不是没在燕无虞面前受过，因为一直都是她在羞辱他，这样一想在她面前狗叫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成大事者不拘此等小节。
燕无虞把鞭子缠他脖子上，充满恨意的说：“再叫！”
“汪汪汪。”
“……”
江桦的视线终于在汪声一片中聚焦，他震憾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鞭子的燕无虞，鞭子的另一端，连接着跪在她面前的漂亮清瘦少年。
那少年还在……在狗叫？是犬妖吗？还是……还是这是他们的……情趣吗？
“你、你们……”
燕无虞手里的鞭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谢无明蹭的一下站起来。
原本充满欢快气息的卧房里一下子就死寂了。
“……”
燕无虞扑过去尝试将地上的江桦扶起来，最终因为他身上都是血而选择虚扶一下，关切的说：“江公子，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江桦不明白他的身上怎么会多出两个血窟窿，更不明白方才他看见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看着脖子上缠着鞭子，手腕脚腕锁着镣铐的谢无明，比起他身上的这些小伤，他显然更在意这件事：“燕小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桦没有在谢无明身上感受到妖气，说明不是犬妖，那就只能是……只能是……唉，真是个可怜人。
谢无明阴沉沉的看着江桦，他扯下脖子上的鞭子，捡起地上的匕首，准备直接杀人灭口。
燕无虞知道不是冲她来的，她直接挡在江桦面前，深情款款又羞涩的说：“我们大户人家是这样，总归是有点特殊癖好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这样的呢，江公子。”
谢无明：“……”
凭什么不这样羞辱江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