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十年彼十年》俯酒

33、第 33 章

　　走到那栋熟悉的楼下，孙婉菲拿出门禁卡刷了下带着她们走进去。

　　电梯停在十三层，汤若菱对着熟门熟路，左右看了看，诧异的看向她，呆呆的随着她们走到付夜礼家对门。

　　趁着前面孙婉菲开门的间隙，汤若菱贴近她问：“要干嘛？”

　　陈屋雨贴近汤若菱耳边，气声说：“你给她介绍一下你的兴趣班。”

　　开了门屋子里一片亮堂，传来小孩的欢笑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的声音响起，充满温柔的说：“回来了？”，见不止妹妹一个，起身过来看向她问：“这是？”

　　陈屋雨跟着走进去几步，在那女人过来前低了低头，往旁边靠了靠。

　　上次那女人看过来时，付夜礼全程挡着她，那女人没有看见她的脸。

　　汤若菱手心一把汗，见状伸手扶住她，看着女人说：“姐姐好。”

　　孙婉菲说：“这是我同学，肚子疼想借一下咱们家厕所。”

　　陈屋雨听见那女人笑了笑，说：“快进来吧。”，弯腰给她们拿拖鞋。

　　这事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声稚嫩的“小姨”

　　孙婉菲换好鞋后走进去，弯腰摸了摸外甥的脸，见陈屋雨已经换好鞋，带着她往里走。

　　陈屋雨没看那小孩，跟在孙婉菲后面走到了厕所，路过客厅瞥了一眼，跟付夜礼家差不多的格局。

　　中式装修，摆着红木家具，跟陈父的品味如出一辙。

　　地上堆满了小孩的玩具，看着真是温馨的一幕。

　　到厕所的一路没看见有什么照片。

　　关上厕所门，陈屋雨靠在瓷砖上，冰凉刺骨，冷的她全身一阵阵发抖。

　　外面不断传来欢声笑语。

　　汤若菱有些僵硬的坐在沙发上，女人转身进厨房，那小孩跑到她面前，好奇的看着她。

　　汤若菱知道陈屋雨想干嘛，看了眼那小孩的头顶，抬手时余光瞥见那女人，她上手轻柔的摸了摸，问：“几岁了？”

　　女人走过来笑着说：“告诉姐姐你几岁了？”

　　小孩张开手，说：“五岁了。”

　　女人放下两杯水，汤若菱道了声谢，说：“那跟我们班的小孩差不多大，倒是比我们班的小孩乖很多。”

　　女人看过来问：“你是幼儿园老师吗？”

　　“不是，是兴趣班老师，全是这么大的小孩。”

　　女人继续问：“你教什么的？”

　　“画画，我们还有音乐那些都有。”，汤若菱继续说：“正好这刚开学，各个班正在报名呢，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她尽量表现的像是急于卖课的老师。

　　女人点点头拿出手机扫了下码，问：“你们机构叫什么名字？”

　　汤若菱看着已经通过的页面，说：“先扬。”

　　“我听过这个，挺大的培训机构。”

　　陈屋雨听着汤若菱已经加上微信，走到马桶边按了下冲水，扫了眼洗手台，上面摆放着男士用品，一应俱全。

　　她冷眼扫了一眼压低帽檐走出去，汤若菱看见她也起身说：“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孙婉菲走过来，问：“没事吧？”

　　陈屋雨轻声说：“没事。”

　　汤若菱过来尽量挡住她，“姐，我们微信联系啊。”

　　两人刚走出一步，那小孩张开胳膊呈大字型站到面前。

　　陈屋雨的视线跟他对上，纯真面孔上，圆溜溜的眼睛干净又天真，她眯起眼打量了一下，移开视线不再看。

　　孙婉菲上前一步拉走他，“不许闹。”，接着送她们出门，刚一出门还没走到电梯口，对面的门同时打开。

　　陈屋雨看过去，付夜礼走出来，看见她们俩脚步一顿，扫了眼身后开着的门，没说话一起走到电梯处。

　　电梯到了，陈屋雨走进去，对着孙婉菲说：“不用送了，快回去吧。”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付夜礼问：“你们怎么在这？”

　　陈屋雨没说话，上次圣诞节过后，跟他没有过多联系，新年那天，付夜礼发了句新年快乐，陈屋雨看见回复了句一样的，后来他没有再回复。

　　他跟汤若菱更熟一点，汤若菱说：“有点事。”

　　电梯下行，陈屋雨察觉到付夜礼若有若无的视线，透过电梯的倒影，付夜礼冲她笑了一下。

　　下了楼后，付夜礼问：“去哪啊？送你们。”

　　陈屋雨看向汤若菱，问：“你是我去那儿还是…？”

　　她还没说完，汤若菱打断她说：“我才不去你那。”，语气充满幽怨。

　　陈屋雨被她逗笑，说：“那你让他送一下你。”

　　付夜礼看向她，“你呢？”

　　陈屋雨：“我住附近。”

　　“不用我送你？”

　　“不用。”

　　陈屋雨走了十分钟到了家，扔下包和帽子去厕所洗澡，不太热的水从上方流过她的全身，轻柔的洗去她身上沾染的气味。

　　水糊上她的视线，陈屋雨闭上眼睛直愣愣的站了许久，水逐渐变冷，她用凉水随便洗了下头发。

　　厕所一点蒸汽都看不到，镜子里清晰的显示出陈屋雨紧紧绷直的脸。

　　等身上的水干的差不多，陈屋雨穿上衣服走出去，坐到客厅地板上打开电脑。

　　打了一会字，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震动，陈屋雨拿出来一看，是孙婉菲，已经发了第三条。

　　都是问：“到家了吗？”

　　李康时这时候回来，看见她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再看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弯腰瞥了眼她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陈屋雨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了眼，收回手机回复。

　　“到了。”

　　李康时看了一眼移向面前的电脑上，页面上已经打了一半的举报信息，下方还有之前她拍的照片。

　　他知道陈屋雨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发？”，伸手把页面的代号改成了名字。

　　陈屋雨回复完放下手机，盯着电脑上的名字，孙庄静、陈储谊。

　　转头问：“你怎么知道叫什么？”

　　“去那小区问的。”，李康时靠近她闻见她身上一阵阵潮湿的香味。看了眼她背后，头发还在滴着水，已经映湿一大片。

　　“头发也不擦。”，李康时起身去厕所拿了个毛巾，回来坐她身后，把她头发卷进毛巾上，一下下攥着。

　　陈屋雨继续对着电脑开始打字，“不是说不让你管了？”

　　李康时边擦边说：“我也没管，只帮你问了个名字。”

　　一方客厅上到两个身影，宁静祥和。

　　之后几天，陈屋雨没有再联系孙婉菲，也没有再去过李康时那，专心在画室画着毕设。

　　三月中旬的下午她正在画室收到了汤若菱的消息，说：“OK”

　　她问了一下那小孩的上课表，孙婉菲从那晚后反而把她真的当成了朋友一般，会给她发来消息。也是说她外甥进了汤若菱的培训学校。

　　陈屋雨挑了一天下午，去了汤若菱那。

　　走上台阶，教室里正在上课，吵闹个不停，她找到汤若菱的教室，从玻璃外面看去，扫了一圈找到了那小孩的身影。

　　正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拿着笔画画。

　　汤若菱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陈屋雨回应了一下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等着下课。

　　一个多小时过去，中间休息的时间，旁边的教室门打开，小孩争先恐后的从教室跑出来。

　　陈屋雨起身向着教室里走去，陈高讷还坐在那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旁边玩闹的小孩。

　　汤若菱迎上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给她，透明塑封的里夹杂着几根细软又短的头发，颜色很浅。

　　“你拔的？”

　　汤若菱小声的说：“有的是他肩膀上的。”

　　陈屋雨看着陈高讷的方向，一点一点把那个袋子全捏紧手心里，呼出一口气扔进包里不再看，转头说：“谢谢。”

　　汤若菱笑了笑，伸手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不在意的说：“跟我说这个。”

　　陈屋雨今天没什么事，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等着汤若菱下课。

　　楼道里渐渐来了不少家长，汇集在各个教室旁边，张望着教室里的情景。

　　陈屋雨盯着右边的一个教室出神，恍惚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转头看见是孙婉菲。

　　孙婉菲已经叫了她第三声，上次见面后，她真的把陈屋雨当作了朋友，心里隐隐有些愧疚，在喜欢李康时这件事情上没有分寸。

　　学校里喜欢李康时的人那么多，从大一开始源源不断，没有谁像她一样舞到了人家女朋友面前。

　　陈屋雨没有怪她，没有难听的话，包容的没有戳破，永远耀眼漂亮。

　　孙婉菲温和的笑了笑，走过来坐她旁边。

　　孙婉菲问：“你来找你朋友吗？”

　　陈屋雨每一次见她一如第一次见面，孙婉菲那个腼腆的样子，她点头，“对。”

　　孙婉菲看了看旁边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咬咬嘴唇问：“下周我生日，你来吗？”

　　陈屋雨微微皱了皱眉，眼睛往左偏了下，瞥见她手腕上已经戴上了那条手链，瘦弱的手腕上几条银线。

　　陈屋雨弯了弯嘴角，说：“确实很适合你。”

　　孙婉菲没听出她的冷淡，继续问：“你要不要来？”

　　陈屋雨问：“什么时候？”

　　“下周三。”

　　陈屋雨拿出手机看了眼，今天周二，刚好七天啊。

　　她点了下头说：“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好。”

　　陈屋雨不再说话，看向旁边的门，眼前围满了家长。

　　孙婉菲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今天心情不好，也没再继续说话。

　　晚上回了家，陈屋雨找出之前那袋子头发，拿出今天汤若菱给的，摆放到一起。

　　她手慢慢推移，两个袋子重合到一起，无序的发丝重叠在一起。

　　李康时看她已经看着那两个袋子发呆了一个小时，一动不动。他走过去坐下，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陈屋雨闭上眼睛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困意慢慢涌上来。

　　李康时小心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走去卧室，平放在床上，她被惊醒动了下看见他又闭上眼睛。

　　李康时也上床紧紧搂住她，揪了揪衣服下摆，顺着她的脊背，让她好好睡觉。

　　第二天陈屋雨把那两袋子东西送到了遗传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