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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   夜深了。

      舒青筠的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沙发一角,和沙发前那个铺着崭新软垫的临时纸箱。

      钮孤菱——现在是纸箱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毛球——正经历着兔生(或者说人兔生交叉点)最艰难的心理建设。

      最初的极致恐慌和荒谬感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体的、针扎般的羞-耻和焦虑。

      方案……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她在这里,舒青筠家里,像个真正的宠物一样被关在纸箱里!

      她尝试过“越狱”。

      纸箱不算高,但对她现在这副毛茸茸软趴趴的身体来说,不啻于一座陡峭悬崖。

      她后腿发力,前爪拼命扒拉箱壁,扑腾,翻滚,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粉色的鼻尖和一只耳朵已经探出了箱沿,然后……重心不稳,“啪叽”一声又摔回软垫上,滚了两圈,四脚朝天。

      钮孤菱躺在垫子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彻底绝望了。

      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虚脱,更是精神上的重击。

      作为钮总监的斗志,似乎在变成兔子的那一刻就被抽干了,只剩下兔子本能的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和……对那只手的残存触感的别扭回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钮孤菱立刻竖起耳朵(物理意义上的),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舒青筠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挺括的西装套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沟-壑。

      微湿的短发随意散着,几缕贴在额角,卸去了所有妆容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但也更显出一种疲惫的苍白。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似乎还在思考工作。

      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平板放在一旁,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纸箱里。

      四目相对。

      钮孤菱僵住,连呼吸(兔子是怎么呼吸的?

      她尽力控制着鼻翼的翕动)都放轻了。

      舒青筠的眼神不像白天工作时那样锐利冰冷,带着刚沐浴后的些微水汽和放松,但依旧是平静的、审视的,看着一件……所有物。

      舒青筠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了手。

      不是拿食物,也不是倒水。

      那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手,直接探进了纸箱,目标明确——她毛茸茸的头顶,和那对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耳朵。

      “啧,怎么还这么僵。”舒青筠低声自语,指尖已经触了上来。

      先是轻轻揉了揉头顶,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钮孤菱头皮(如果兔子有头皮的话)发麻,浑身绒毛都差点炸开!

      她在干什么?!

      摸我?!

      摸我头?!

      内心疯狂咆哮,身体却因为动物本能和某种诡异的、对绝对力量(和目前衣食父母)的屈服,僵硬得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微凉的指尖顺着耳根滑下,落在了她一只垂下的、敏感的耳朵上。

      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点探索意味地,从耳朵根-部,一路轻轻捋到耳尖最柔软的末端。

      !!!!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度酥麻和羞-耻的战栗,从被触碰的耳朵尖猛地窜遍全身!

      钮孤菱差点原地跳起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

      太超过了!

      舒青筠!

      你的手!

      拿开!

      她在脑内尖叫,可实际发出的,只是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颤音的:“……吱。”

      这声音似乎取悦了(或者说引起了舒青筠的注意)。

      她动作顿了一下,浅色的眸子看着纸箱里瞪圆了眼睛、仿佛受到巨大惊吓的小白兔,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几乎像个错觉。

      “这么敏感?”她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

      然后,她变本加厉了。

      不再是单只耳朵,而是两只手都伸了进来,一只手继续耐心地、有节奏地顺着她的后背皮毛,从脖颈一路抚到短短的尾巴根;另一只手则专心地对付她的耳朵,揉-捏耳根,捋顺耳廓,指尖偶尔轻轻搔刮耳背柔软的绒毛。

      动作熟练了些,显然下午在办公室那次短暂接触后,她似乎……找到了点手感?

      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这团捡来的、脏兮兮(现在已经干净了)的白毛手感不错?

      啊——!

      停!

      停下!

      钮孤菱要疯了。

      身体在那种持续不断的、轻柔又带着掌控力的抚摸下,可耻地开始放松,甚至本能地想往那微凉舒适的指尖蹭一蹭(她以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克制住了这种堕-落的想法)。

      但耳朵上的感觉尤其清晰,每一次捋过都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让她又麻又痒,只想把耳朵紧紧贴到背上藏起来。

      可舒青筠不让。

      每当她想缩回耳朵,那手指就会轻轻捏住耳根,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保持“受刑”的姿势。

      “怕什么。”

      舒青筠看着手下小东西那副明明舒服得绒毛微颤(钮孤菱:那是气的!是僵的!),却又强撑着瞪圆眼睛、仿佛遭受莫大委屈的模样,眼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瞬。

      她甚至用指尖,极其轻地弹了一下一只粉-嫩的耳尖。

      钮孤菱浑身一哆嗦。

      “比‘雪球’乖。”舒青筠忽然说,声音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雪球?

      钮孤菱混乱的脑子转动了一下,是舒青筠原来养的那只兔子?

      原来它有名字?

      所以……她现在是在拿自己跟原来的兔子比较?

      还得出结论“更乖”?

      谁要跟一只兔子比谁更乖啊?!

      钮孤菱内心崩溃,而且你那是什么评价标准?!

      摸起来顺手吗?!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个“乖”的评价,舒青筠的rua弄更加……全方位了。

      她甚至轻轻捏了捏兔子(钮孤菱)软乎乎的脸颊肉,碰了碰湿-漉-漉的鼻尖。

      钮孤菱已经放弃抵抗了,瘫在软垫上,生无可恋地任由摆布,只有那对长耳朵,还顽强地、细微地颤-抖着,泄露着主人滔天的内心活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钮孤菱觉得自己快要被摸得“兔格”尽失、昏睡过去时,舒青筠终于停了下来。

      她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间蹭过兔子温热柔软的腹部绒毛。

      钮孤菱又是一颤。

      舒青筠静静看了她几秒,那只总是盛满冷静分析和决策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一团小小的、白色的影子。

      然后,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要是她也这么……”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舒青筠蹙了下眉,像是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只是觉得对着兔子自言自语有些可笑。

      她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神色,不再看纸箱里眼神似乎有点呆滞(钮孤菱:我是震惊!是愤怒!)的小东西,拿起平板电脑,起身走向书房。

      “早点休息。”她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不知道是对兔子说,还是习惯性的自语。

      书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光线和声音。

      客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落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纸箱。

      钮孤菱瘫在软垫上,很久没有动弹。耳朵上、背上、甚至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细致“凌-辱”的触感。

      舒青筠指尖的温度,力道,甚至那最后一句未竟的低语,都在她(兔子)小小的脑瓜里反复回响。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前爪,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尖。

      然后,她把整张毛脸(尽管兔子没什么表情)埋进了柔软的垫子里。

      舒、青、筠!

      内心无声的咆哮,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不仅变成了兔子,被死老板捡回家,还……还被rua了!

      全方位地、仔细地、带着奇怪评价地rua了!

      而明天上午九点,还有一个决定她职业生涯(如果她还能变回去的话)的重要会议。

      钮孤菱望着书房门缝下透出的那一线微光,红宝石般的兔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钮总监的、深刻而绝望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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