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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遗弃的神明5 好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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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霖:“……”
苏霖没有说话,他瞥了几眼神所说的位置,的确还有些脏污。
苏霖擦干净这处,手便伸向了神指引的地方。
神非常高兴:“对,就是这里。”
不管说了几遍,神还是魔音灌脑,苏霖呼了一口气,他不想接神的话,安静擦拭。
脑袋越来越轻,周边吹过来的风仿佛酷夏浇上来的凉水,吹得神浑身清爽。
但……最重的负担还覆盖在身上。
神盯着神像,陷入犹豫。
祂在犹豫什么?
现在明明是可以尝试的机会。
祂的精神轻快,也攒了许久的力量,逃离的概率很大。
这样想着,神却还是踯躅了很久。
恍惚间,祂隐隐明白了害怕为何物。
祂害怕去尝试,但现在的确可以尝试。
神学着苏霖的样子呼了一口气,祂凝聚力量,还是试了。
神像咚的震动了一下,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神的害怕消失了,希望也随之破灭。
祂失望的想,果然还是不行。
苏霖正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自然能感受到神像的震颤。
震了一下,它的头部上又多出来几条细小的裂纹。
苏霖望进缝隙里,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看久了,甚至会生出里面有诡异的东西在回望他的错觉。
……是错觉吗?
苏霖没有挪开眼睛,他依然往缝隙里看,似乎想看个究竟来。
但实际上,苏霖的眼神变得恍惚,他被内里的暗引诱。
里面的暗,是世界上最浓稠的夜色,搅不开,也无法往里融进其他的染料。任何多余的染料都会沉下去,沉到最深的底部。
苏霖目不转睛地盯着缝隙,四周的一切仿佛都粉碎消失,只剩下眼前的黑暗。
他升起一种想把所有都丢在里面的冲动,不管是他过去宝贵的东西,还是尴尬的东西。
都丢进去,他的思绪便仿佛停滞了,世界也停滞了。
所有或珍惜或骄傲或难堪的东西都变成一团分不清头尾的杂乱线条。
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有点奇怪。”神的嗓音好似从远方传来。
苏霖茫然地低头,发现自己骨节匀称的手指正触及缝隙,迂回缓慢地抚摸。
苏霖碰触的缝隙,没有灰尘与苔藓。
一缕烟腾地从被苏霖抚摸的缝隙中冒出来,缠住苏霖的指节。
只是一缕稀薄的烟,却让苏霖的手指动弹不得。
“不要摸了。”神的声音变清晰了一些,苏霖感觉祂的声调里蕴含些许疲惫。
苏霖垂下眼睫,看着绕上自己手指的烟雾。
一会,没见苏霖回应,另一缕烟出现在苏霖的视野中。
“……”苏霖总算找回了一些自我,他缓缓开口:“……我不摸。”
第二缕烟停在原地,周身的薄雾往上飘,像一柱燃尽的香。
它在观察苏霖的举动。
苏霖如自己所言,没有碰裂缝,他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碰了碰烟雾。
摸不到。
没有触感,唯有一股冷意绕上与雾气接触的地方。
所以……神能碰他,他却不能反过去触摸。
似乎不太公平。
苏霖收回手,另一只手指依旧被烟雾锢着,动不了,他抬起眼,看着神像的头部说:“放开,我不碰你。”
“你说的哦。”神压低声音,警告道:“如果碰了,我现在就吃掉你。”
吃掉……苏霖想起那只残缺的肢体。
那就是新娘被神吃掉的结局?
苏霖抬眼看着神像灰色的嘴部,没有害怕,他尚且没有完全从缝隙中的黑暗抽出神,喃喃问:“吃掉了,就能和你融为一体?”
神闻言,望进苏霖的瞳孔,人类清澈的眸子里有祂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道。”神说着,圈住苏霖手指的烟雾缓缓松开,但它没有消散在缝隙中,而是伫立在一旁,仿若一双眼睛,安静观察苏霖的一举一动。
苏霖有些失望,他重回自由,视线看向不知何时被他顺手搭在神像肩膀上的抹布。
抹布上沾满脏污,青黑一片。
苏霖眼露嫌弃,他捏起抹布一角,打算从高台上下去,眼睛却不由自主盯着拿起抹布后,下面露出来的一层暗红色布料。
或许不止一层,暗红的布把神像裹得密不透风……
如果剥开红布,下面会是什么样子?
苏霖看见了红布的起点。起点在神像腹部的位置,与另一条红布打了个复杂的结。
看起来复杂,但或许仔细研究一会,也是能打开的。
打开的红布下,会不会是更浓郁的黑暗。
回忆起先前思绪停滞的感觉,苏霖的手指动了动,他忽而察觉到什么,掀起眼眸。
神低下了头,灰色的眼廓与他对视。
苏霖修长的手指垂了下来,淡淡道:“我没有碰。”
苏霖从高台上下去,他把清洁用品整理好,一桶一桶全部先提到了外面。
收拾最后一桶的时候,苏霖的脑子里响起神的声音。
“你在好奇我?想知道我的事?”
神看着苏霖打扫了好一会,才算是想明白苏霖刚刚举动代表什么。
一个对祂产生好奇心的人类。
苏霖没有否认,“不算太好奇,可知可不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神忽视苏霖后面的话,不知为何有点高兴,他盯着人类淡定的瞳孔,无法逃脱的烦躁都降下去了点,“那就是对我好奇了。”
苏霖:“……”
你要怎么想那也没办法,苏霖脑子里掠过这句话,但没有说出来,他问了一个目前最好奇的问题:“那你要告诉你,为什么裹着红布吗?”
神陷入沉默,祂回忆过去,有些迷茫地道:“记不得了。”
“好像某一天醒来,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个……嗯……恶心的东西。”神的声音闷闷。
神口里的“这”指的是红布?
苏霖等了一会,见神没有要继续往下述说的样子,又问:“对你来说,侍女是不好吃的,那我……是好吃的?”
一缕风绕过苏霖清瘦的脖子,着重在其跳跃的动脉上多停留一会。
“你是好吃的。”神肯定了苏霖的话,隔着动脉,祂能感受到里面滚烫流动的鲜血。
苏霖不理解神如何区分好吃与不好吃,但无所谓,结果对他有利就行了。
“你没有马上吃我,是想先把我留着?”苏霖问。
神嗯了一声,“很香,可以吃很久。”
香大概是指血,苏霖现在的膝盖虽止了血,但还在隐隐作痛,而且此前他用来验证的剪刀上的血也被神舔的干干净净。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苏霖说。
神:“交易?”
“对,交易。”苏霖走到桌案边,“除了古宅外,古宅里面的所有情况都在你的眼中。”
苏霖的语气肯定:“你的附身之物……那股风,应该也能吹向主屋外。”
神没有反驳,“当然。”
苏霖点头,拿起桌案上的剪刀说:“我的交易很简单,你帮我吓唬侍女,我给你提供新鲜的血。”
“听起来很好玩。”神若有所思。
“可是……”祂压低的声音掠过苏霖的耳廓,“不需要你同意,我也能喝你的血呀。”
“是的。”苏霖认同祂的话,把玩手里尖锐的利器,“但让人类死去的方法很多。”
“我可以饿死,撞死,在自己身上扎个洞。”
“怎么死都可以。”苏霖淡然自若道:“死了,你就能饱吃一顿,然后等下一个不知道是否好吃的人。”
神一直把吃掉他挂在嘴边,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
苏霖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自然也没有办法反抗这些怪力乱神,只能简单的挣扎一下,为自己谋求福利。
反正结果都是死,为什么不过得舒服一点。
苏霖与神的谈判以胜利告终,他一直被神叨扰的心情好了一些。
“说好了。”苏霖把桌案上碗里的水果放在一边,又把剪刀的刀锋对准自己的手腕下方一点的位置。
苏霖拿剪刀的手不曾颤抖过,他拿的很稳,面对着神龛,将刀刃往自己的皮肤里戳。
戳破一个小洞后,伤口溢出血珠,苏霖便让刀刃在皮肤上划动,划出一条明晰的伤口。
放下剪刀,手腕上的疼痛逐步加深,苏霖却面色无波,他转过手腕,垂着眼,注视自己缓缓淌落的鲜血。
鲜血如甜腻的糖浆一般,成流动的线条,静静往碗里浇灌。
周遭的空气不知何时凝固了,苏霖抬起眼,看着自神像缝隙中溢出来的黑雾,轻声开口,“饿了吗?”
说着话,流下的血液停滞,苏霖又挤了一下才流出一点,他神色苍白,注视飘过来的烟雾。
烟雾涌进碗中,无比甘美的鲜血如迷幻剂一般沉醉了祂的思绪。
祂的食欲刹那间被激发了。
烟雾如吸管一样汲取小碗中的血液。血液的容量下降得很快,不到三十秒,就只剩一点黏在碗底的血沫。
烟雾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些,连颜色都愈加暗沉,似墨水一般浓稠。
流动的血液吸完了,烟雾仍觉得不够,祂开始扫荡小碗,把所有血沫都舔舐干净。
最后一个血点被烟雾掠过,神进食完毕。
烟雾看向苏霖,祂粗了一指的躯体绕上苏霖的脖子,在搏动的地方来回游移,似乎蠢蠢欲动。
苏霖把碗放回去,拿起剪刀,再度对准自己的手腕,“还要吃?”
人类话语平静,像在说一件最日常不过的事,可剪刀头闪烁的刀锋正贴在他柔软的腕部。
再稍微一点,刀尖就可以毫无阻拦地刺下去。
神在反光的刀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团黑色的、没有形状的烟雾,与人类白皙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
神盯着看着,不知为什么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不觉得……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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