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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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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府门前,子不识一袭玄衣,正亲自迎候宾客。府内大厅,俞天久则已执杯在手,笑语盈盈,与先到的宗主们寒暄周旋。
最先抵达的,是芜川堂林宗主与明有月其宗主,二人身后跟着的,正是其月泉。子不识与林宗主目光交汇,面上随即漾起三分笑意,拱手道:“林宗主、其宗主大驾光临,令子府蓬荜生辉。月泉,许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他侧身引路,将三人恭迎入府。
随后,鬼渊等宗的宗主陆续而至。子不识一一含笑见礼,将众人皆迎入府中。一时间,门前车马喧嚣,府内人声鼎沸,唯有离心川的踪影,迟迟未见。
此次宴会,实则是子不识掌权后对冥玄宗各势力的第一次试探,离心川岂敢不来。违抗宗主之令,便是与整个冥玄宗为敌。子不识心中雪亮,只是静候。他立于门前,任晚风拂动衣袂,目光沉静地望向长街尽头。又等了半柱香的工夫,街角终于转来一辆装饰繁复的马车,车辕上离家的标记在灯火下闪着幽光。
子不识眸光微凝,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车帘掀开,离癸垚与其子离渊九一前一后走下马车。离癸垚面容深沉,离渊九则神情倨傲。子不识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热络,拱手笑道:“离宗主、渊九,可算盼到你们了。”
离癸垚亦换上一副和煦面孔,回礼道:“子宗主盛情相邀,我父子二人岂敢怠慢。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他一挥手,数名仆从便将数个沉重的礼箱搬下。
“离宗主太客气了。”子不识连忙侧身,对自家下人道:“搬入子府,妥善安置。”
随后,子不识引着离心川父子步入府内。俞天久眼尖,远远望见,立刻放下手中酒杯,满面春风地迎上前去。
“离宗主,你可算来了,我可在此恭候多时了。”
子不识见舅舅已成功将离氏父子“截下”,便寻了个由头,悄然退入一旁的阴影之中。他身形一晃,掠至庭院一角的假山后。片刻,其月泉也到了。
“我现在……可以去看他一眼吗?”其月泉吞吐道。
“我带你去。”
芜川堂一别,他已答应过她,今夜会寻机让她探望俞秋毫。
二人皆化作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潜入一间静谧的厢房。
房内,药香淡淡。俞秋毫静静地躺在榻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沉沉的梦境。其月泉凝望着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下,眼眶微红。
“多谢你,不识。”她轻声道。
“秋毫是我的兄弟,他为我而伤,我便是拼尽所有,也定要护他周全。”子不识的目光落在俞秋毫身上。
“好,”其月泉用力点头,“我父亲那边都已安排妥当,万事俱备,只等你一声令下。”
“多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回去。”
二人身形再闪,回归大厅。
恰在此时,离癸垚的目光扫过,正巧捕捉到子不识与其月泉从同一方向走来的身影,他眼中疑色一闪而过,寻了个间隙,对俞天久道:“俞宗主,你我相谈甚欢,只是诸位宗主皆已到齐,是否也该入席就座了?”
“那是自然,您是贵客,来,这边请。”俞天久回头,恰好接收到子不识递来的一个眼色,便依计将离癸垚父子引向了子不识早已精心安排的席位。那位置,看似尊崇,却正对大厅主梁,下首又与鬼渊云灭宗主相邻,处处透着掣肘。
子不识见“猎物”已入瓮,便朗声笑道:“诸位宗主,远道而来辛苦,请入席吧!”
林宗主与其宗主一家被引至安全席位,夫妇二人落座后,一个眼观六路,一个耳听八方,恰好能将离氏父子与主位上的子不识尽收眼底。
待众人皆已落座,子不识一声令下,沉重的府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这场暗流汹涌的合宗晚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离癸垚故作关切地问道:“诶,俞宗主,怎么没见到贵宗少主啊?”
俞天久闻言,叹道:“离宗主有所不知,犬子前几日修炼不慎,受了重伤,至今仍在府中静养,未能前来赴宴,实乃憾事。”
“原来如此,那改日我父子定当登门探望。”离癸垚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那老夫便替秋毫,先行谢过离宗主厚爱了。”俞天久举杯,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不识,”林宗主接到子不识的暗号,立刻转移话题,“自上次芜川堂一别,已过数年,不知你如今修为,精进到何等境界了?”
“回林宗主,”子不识起身,谦逊一揖,“晚辈侥幸,于浮星山寻回先父遗落法器‘万年之泪’,借其神力闭关数月,法力略有小成。”
“子宗主可是许久没来我鬼渊了,”鬼渊云灭宗主爽朗笑道,“难道就不想念我鬼渊的美食了?”
“鬼渊”二字入耳,子不识心中一动,想起了寒月的嘱托,正想寻机前往。他立刻笑道:“云叔叔说笑了,不识年少时便对鬼渊美食魂牵梦萦,日后再去,定要大快朵颐。”
云灭宗主向来最是疼爱子不识的,即便他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可在云灭眼中,仍是那个跟在身后要糖吃的小娃儿。听他此言,顿时抚掌大笑。
其他宗主见状,也纷纷起身,盛情邀请子不识日后前往各自的宗门一叙。满堂之中,唯有离心川的席位,始终沉默如冰,再未发一言。
***
宴至后半场,气氛依旧热烈,杯盏交错,笑语不绝。子不识见时机已到,缓缓起身,原本喧闹的大厅,因他的动作而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他环视一周,“不识本不愿在此时扫了大家的雅兴,只是不知日后是否还有这般机会,能将各位齐聚一堂。”
“无妨!”云灭宗主将酒坛重重顿在桌上,豪气干云,“我等酒酣耳热,士气高昂,此刻共商大事,正好借酒劲,畅所欲言!”
“多谢云叔叔支持。”子不识微微颔首,一句“云叔叔”让云灭宗主心头大悦,仰头又是一大坛烈酒下肚。
“云宗主,酒虽好,可莫要贪杯,醉了失态就不好了。”离癸垚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哼,这就不劳离宗主费心了!”云灭双目一瞪,杀气毕露,但看在子不识面上,终究还是收敛了,“我云灭喝酒,心里有数!不信,你看!”他努力站直身子,眼神清明,显是未醉。
离癸垚一时语塞,面色有些难看。
“好了好了,”其宗主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讨论宗门大事吧。”
“那我先说!”云灭霍然起身,先向子不识行了一礼,才沉声道:“依先主遗愿,我鬼渊主张,静观其变,不主动挑起战事。”
“静观其变?”离癸垚冷笑一声,“等到盈光宗再次夜袭,我们再追悔莫及吗?”
“难道你觉得多行杀戮,对我冥玄宗有利?别忘了,浮星山降临的真正目的!”云灭反唇相讥。
“浮星山的降临,既是庇佑,却也是制约。”云灭长叹一声,眼中竟有悲色,“离癸垚,你以为我云灭,就甘愿当这缩头乌龟吗?”
“那便翻过浮星山,将战场直接推到盈光宗的家门口!”离癸垚语出狠厉。
“你找死!”云灭勃然大怒,凶悍的气势如狂风般扑向离癸垚,二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股远比二人更为冷冽的气势自主位轰然爆发。那气息瞬间将两人震慑得动弹不得。云灭与离癸垚面色剧变,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各自退后一步。
“我父亲的理念,便是我的理念。”子不识缓缓站起,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有一点不同——我,没有他那般仁慈。”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欲对外,必先安内。宗门不稳,何谈齐心迎敌?”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冥玄宗群龙无首十七载,如今宗内情势,我除了年少时略作游历,大多只从舅舅口中听闻。今日,我想听听,诸位宗主,你们各自的宗门,如今是何光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宗主这才惊觉,子不识方才爆发的气息中,除了深不可测的玄青之力,竟还夹杂着一丝……
“俞府之事,舅舅在,我自然放心。”子不识的目光首先投向俞天久。
俞天久肃容起身,沉声道:“府内一切安好,只待宗主号令。”
“芜川堂弟子凋零,自我之后,再无人能修成‘暗之吹歌’。”林宗主面带愧色,“一切,一如往昔。”
“‘暗之吹歌’乃绝学,修炼艰难,我自是知晓的。”子不识颔首,随即做出决断,“我意已决,命各宗门,即刻起,至少遴选二十名精英子弟,送往芜川堂修炼。学成之后,去留由自己决定,若有家室牵绊,各宗可出资援助。我冥玄宗,不能再失传承。”
此决议一出,各宗主纷纷点头称是,无人反对。
接着,明有月。其宗主在其月泉的襄助下,将宗门治理得井井有条,声望日隆,子不识大加赞赏。
“林宗主、其宗主,在十七年前那场旧战中,二位功勋卓著,我必有重赏。月泉,”他目光温和,“你辅佐令尊,安定宗门,功不可没。我便赐你‘冥玄宗圣女’之位。”
林宗主、其宗主与其月泉闻言,连忙起身,深深一拜。
就这样,子不识一宗门一宗门地评点过去,言语不多,却字字珠玑,直指要害,并当场给出雷厉风行的治理方略。他的决断与气魄,令在座所有宗主,即便是离心川,也不得不暗自心惊。一场晚宴,竟成了他君临冥玄宗的第一道诏令。
***
轮至离心川,子不识目光如冰锥,直刺离癸垚。
“离宗主,离心川之事,可有什么要当着诸位宗主的面,与我说一说吗?”
离癸垚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拱手道:“回宗主,离心川上下相安无事,宗内并无异动,您……您也是亲眼所见的。”
“哦?”子不识的尾音微微上扬。
“确实,离心川一向‘和平’,宗内鲜有冲突,离宗主治理有方,实乃我冥玄宗的表率。”其宗主突然开口,语气平和,似在解围,却让这“和平”二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真的吗?”子不识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离癸垚身上,一字一顿,再次问道。
“这……这确是事实。”离癸垚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子宗主三番两次诘问,是何道理?莫非是没将我父亲离心川十七年的功劳看在眼里?”离渊九年轻气盛,见父亲受窘,忍不住出言顶撞。
离癸垚大惊失色,猛地瞪了儿子一眼。
“犬子失言,狂悖无知!老夫在此,替他向子宗主赔罪!”离癸垚离席,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道歉就不必了。”子不识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眼中寒光一闪,“本座更好奇的,是贵宗那些……被先主严令禁止的禁术。”
“这……”离癸垚脸色煞白,“宗主明鉴,那等邪术,乃是禁忌,我……我怎敢妄议!”
“严令禁止?”子不识轻笑一声,“可本座前几日,分明听闻,贵宗的少宗主,还在私下修习禁术呢。”话音未落,他已离座,身形飘至离癸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子宗主……莫非是听信了什么谗言?谁有天大的胆子,敢在此等大事上搬弄是非?”离癸垚强自镇定,他赌字不识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这层最后的体面。
“枯水咒。”子不识缓缓吐出三个字,目光转向一旁的离渊九,“离少主,可曾听说过啊?”
“未……未曾。”离渊九心神大乱,眼神躲闪,不敢与子不识对视。
“哦?”子不识又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气息如蛇信般吐在他的耳畔,“那……贵宗的毒术呢?”
“也……也未曾听闻。”离渊九紧闭双眼,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想好了,再回答。”子不识死死地盯着他。
离渊九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绝望之下,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子不识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再瞥向父亲,却发现父亲只是低着头,眼神躲闪,并未给他任何回应。
“子宗主……是想问什么?”他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子不识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已回到了主位之上。
离渊九刚松下一口气,以为这场噩梦般的审问就此结束。然而,他看到的,是子不识缓缓抬起的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漆黑如墨的死气。
“鬼刃。”
子不识轻吐二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芒破空而出,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视觉,精准无误地印在了离渊九的眉心。
离渊九脸上的惊恐甚至来不及凝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然一声,气绝身亡。
满堂死寂。
离癸垚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倒下,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子不识——你做了什么?你为何杀我儿子!”离癸垚扑倒在儿子冰冷的尸体上,双目赤红,怨毒地瞪着子不识。
“离渊九私习禁术‘枯水咒’,于落星城行刺盈光宗文络影,欲挑起两宗战祸。罪证确凿,本座依宗门旧律,就地格杀。”子不识端坐不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落星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众宗主面面相觑,满心惊疑。
“好一招先斩后奏!”离癸垚悲愤狂笑,“子不识!你身为冥玄宗主,却私自前往落星城,违逆先主之约,你可知罪!”
“那又如何?”子不识冷冷反问,“你不也偷偷将你的宝贝儿子送去了落星城吗?”
“你……你滥杀无辜,还带头违约,今日我便将你在落星城所做之事公之于众,让你身败名裂!”
离癸垚话音未落,子不识眼中已闪过一丝不耐。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神赐法器显星宙现世。
“聒噪。”
冰冷的二字落下,离癸垚的怒吼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下,与他的儿子倒在了一处。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皆殒命于此。
子不识单手操控显星宙,低声念诵:“第一式,归墟。”
只见大厅中央浮现出一个黑色漩涡,将地上的两具尸体连同所有血迹,尽数吞噬进去。
“离心川宗主离癸垚,罪状一:管教不严,纵容其子私修禁术,图谋不轨。罪状二:十七年前大战,父子二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致使文府大军长驱直入,血洗子府。此乃我母亲俞英亲口所述,铁证如山。”子不识的声音响彻大厅,“综上所述,离氏父子,罪该万死!今日,本座亲自行刑,以儆效尤!”
一番话说完,大厅内鸦雀无声。各宗主皆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得心神俱裂。
子不识缓缓坐回椅中,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诸位,若对本座今日的处决有疑问,或有不服,现在,可以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其宗主霍然起身,沉声道:“在下不服!”
有了他带头,另外四位宗主也纷纷站起,齐声道:“我等不服!”
“离癸垚纵有千般不是,亦是我十二大宗主之一。如今明暗两宗对峙,局势紧张,子宗主不思团结,却当众诛杀宗主,此乃自断臂膀,将我冥玄宗再度置于险地!”其宗主义正辞严地说道。
“其宗主所言极是!”其余四人纷纷附和。
月泉见状,不动声色地向子不识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尽在掌握。
子不识收到暗示,便站起身,一挥手,数十件流光溢彩的法器凭空出现,悬浮于半空,强大的灵压让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
“五位宗主若是不服,可与不识一战。”他的声音充满了挑衅,“若你们赢了,此行前往落星城的收获,尽归你们所有。”
“我们五人战你一人,是否有失公允?子宗主纵有神赐法器‘祭月石’,恐怕也难以抵挡。届时,莫要说我们以多欺少。”其宗主故作担忧地说道。
“我既敢提出此战,自有我的底气。”子不识目光如炬,“五位不必留手,不识会证明,我的价值,远在离癸垚之上!最后再申明一句:此战,若我赢了,诸位便将今晚之事,尽数忘却。”
“好!”五人异口同声。
“子宗主!”云灭宗主担忧地站起,“此战不必你来,让我来!我必为他们讨个公道!”
“多谢云叔叔好意。”子不识微微一笑,“但此战,我必须亲历。唯有以绝对的实力取胜,才能真正坐稳这冥玄宗统领人之位。”
“……那好吧。”云灭只得坐下,心中却为子不识捏了一把冷汗。
俞天久悄然走到子不识身边,低声急问:“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为何事先不与我商议?”
“临时应变。”子不识淡然回应。
“那你务必小心!他们五人联手,实力不容小觑!”
“舅舅放心,”子不识坚定无比,“为了秋毫,我必须赢。”
言罢,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随着五位宗主,来到了子府一处演武场上。
***
“诸位可是吃饱了?”子不识淡然问道。
“子宗主盛情款待,我等酒足饭饱,可与宗主切磋一番!”其宗主傲然回应。
“那便放心了。”子不识颔首。
话音刚落,一对五的惊天之战,一触即发。
俞天久飞身而起,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透明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其余宗主立于结界边缘,神色凝重地观望着这场足以决定冥玄宗未来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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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识立于场东,五位宗主则列于场西。
刹那间,气氛凝重如铁。天地间的玄青之力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场中汇聚。
众人稍稍催动法力,便引得地动山摇,气浪翻滚,这等威势,让围观的宗主们无不骇然。
“他们五人是要下死手了!不识他……他真的能扛住吗?”云灭紧张得手心冒汗。
“放心吧,”俞天久望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信任,“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我们庇护的孩子了。”
话音落下,场中战局已开。一场关乎冥玄宗命运的龙争虎斗,在这子府深处,轰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