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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鬼屋谣 我在 ...

  •   花钟街222号。
      红砖墙外立面绿茵盎然,巴洛克雕花与中式出檐完美融合,蔷薇轻柔地羞涩颔首。

      一名青年下了车,他身姿单薄而高挑,简单的黑色长袖卫衣搭配长裤,水蓝色背包上的小蛇玩偶迎着细雨,被打湿了一小块,像是在无声啜泣。

      赵景诚撑起伞,迎着细雨快步走向小洋楼,溅起水花。他正想敲门,手肘忽然被一道影撞了下。

      赵景诚手指带了下伞,才没让雨水顺着伞骨泼向那人。

      来者有些慌张:“抱歉哦,我手里的资料太多了,没看见前面有人……等等,赵景诚怎么是你?”

      撞他的男人有三十来岁,身上一袭挺拔的西装,头发向后拢,眯缝着的桃花眼闪烁着精明干练。

      眼神交流一瞬,赵景诚不太乐意承认,他俩是旧相识。

      这人叫于秦,不仅是A大法学院的讲师,还因相貌出众,参加过一档综艺节目而爆红过。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垂钓,于律师、于博都会提着他的塑胶桶,在赵景诚寝室楼下蹲人。等到下了课的赵景诚,从对面闲散走来,于秦就直起腰掀开草帽,问一句:“钓?”

      赵景诚识别他,纯靠他那钓鱼时宽厚而坚定的背影。而今日,工作中的于律师穿得人模狗样,不怪赵景诚先前没认出他来。

      于秦推了下眼镜,目光从垒叠成山的资料和移向对面的年轻人,指指赵景诚,有些错愕:“稀奇,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景诚敲响门,冷声道,“看不出来吗,我来傍大款。”

      于秦愣怔:“我从没想过,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可是我校年年拿国奖的高材生啊!”

      赵景诚若有所思,淡道:“我也没想过……但这不妨是个新思路。”

      何江华写的这人设,他扮演起来得心应手,该不会他心底其实早就藏着个龌龊懒惰的邪念了吧?

      内心忽然多出一道低低沉沉的笑意:“看来赵先生的喜好与我挺契合,有空可以约个剧本杀,我比较喜欢演老肉横飞、强制掠夺的金主。”

      这人监视他?

      赵景诚平静的灰眸陡然一颤,耳根后密密麻麻泛起红晕,他在内心冷怼了句:“小说里包养主角的金主,除了要有钱之外,还得器.大活.好,夜七郎,动不动要气红了眼喝酒喝到胃穿孔进医院,最好再出个车祸失忆,然后过个几年突然有个胖小子跑来抱你腿喊爹。
      你一只鬼,能做到哪一条?”

      何江华沉默了一会儿。

      那头似乎传开若有若无的粗息,赵景诚疑惑着正欲听仔细些,何江华蓦地开了口,嗓音暗哑:“……你喜欢这种类型?赵先生所言,鬼的确做不到。
      但一些非法的地下鬼市有人皮买卖,据我所知,用着跟活人差不多,如果赵先生愿意将就的话……”

      “我不愿意。”赵景诚抿唇,谁想用那种渗人的死人皮?

      那头轻轻扬唇一笑:“嗯,赵先生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我会努力的。”这人故意在“活”字上加重了音,带着点玩味的意味。

      这人努力什么……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景诚不吭声了,整个人绷得很紧,绯色慢慢爬上青年清冷漠然的俊隽脸庞。

      咔哒。

      老洋楼漆黑的复式大门启开,从长长的门后挤出个矮小的身影,她踮起脚,露出的水灵大眼里倒映着方才敲门的客人。

      离得近的那位西装男,头发向后拢,精明干练。
      离得远的那位,撑着黑雨伞,立在雨帘与遮雨棚之间,仅露出半张身子,身姿单薄而高挑。

      宽大的卫衣连帽下,赵景诚把垂眸落在小女孩稚气的小脸上。

      小女孩蓦然缩了回门内,门里尖锐的幼音叫嚷:“人贩子来了,人贩子来了!”

      前方的于秦展示出工作素养,向走来的保姆解释:“您好,我姓于名秦,我们是先生和太太请来的客人,可以麻烦您通报一声吗?”

      保姆粗糙的头发在脑后束作马尾,由于常年劳作,她额间垂下的碎发无时间打理,黝黑的眼眸冷冷地凝在两人身上:“进来。”

      性情古怪。

      从楼下小花园入户,别墅内部装饰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典雅,雕花窗柩框着偌大的落地窗,浅蓝色柚木沙发搭配矮圆桌,瓷瓶里草木繁荣滋生,仿佛能依稀窥见百年前交谈的才子佳人。

      许是雨天缘故,若有若无散发着潮湿的陈味。
      令人呼吸不畅,心情也低落下来。

      跟随保姆来到客厅,室外的光驱散了一部分潮意。

      赵景诚手插.入兜里,掏出了只棒棒糖。

      他剥开糖衣含着,丝丝甜意在舌尖泛开,缓缓压下因嗅到一丝鬼气而激动沸腾的躁动。

      姜可桉从旋转式楼梯走来,她面容清淡,周身散发着温婉的书香气息。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原来是这幢洋房的小主人。

      赵景诚睨了眼小女孩,她偷看被发现又立马缩到姜可桉背后,只能看见她嘟起老高的小嘴。

      姜可桉温润地微笑:“抱歉,我这女儿总爱看电视剧,说话没个分寸。”她的口音软糯糯的,虽不是标准普通话,却也让人如沐春风。

      于秦与姜可桉寒暄几句后,姜可桉看向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赵景诚:“您就是中介介绍来,会术法能驱邪的保安赵先生吗?”

      中介?想不通何江华到底是怎么和姜可桉交流的,是像之前装高中生一样,穿着西装革履在写字楼里跟姜可桉签用人合同?还是鬼神托梦?

      都挺诡异的。

      赵景诚:“嗯。”

      姜可桉看着沙发上男孩瘦削的下颌,病态苍白,白藕般的颈项纤纤挺立,仿佛一折便断。
      看着,像个短命鬼。

      姜可桉眼底流露出不信任,于秦笑着打圆场后,她才领着两人在楼里转悠,熟悉小洋楼的布局与历史。

      小洋楼是从一位地主手上买来的,已有近百年历史。
      当初屋主人一家远赴台湾,这座屋子便闲置于此,静候五六十年岁月。
      最近法院发来信件,说是洋楼因年久失修,老朽的窗户不慎坠落砸中行人,屋主人才从老照片中翻出来这套小洋楼,便在大陆定居下来。

      自楼梯上了二楼,赵景诚微凉的指尖拂过窗隙,珐琅工艺的满洲窗如梦似幻,远处姜可桉窈窕倩影近乎细成一道天线:“除了你,还有哪些人住在这里?”

      姜可桉沉浸在故事中,蓦然回首,清温的面庞略有恍惚:“家里常住的有我和我女儿,以及两位保姆,一名厨师和住家老师,不过住家老师今日请假了。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问我。”

      于秦顿了下:“请问您的父亲姜老爷呢?他之前联系过我,想要立一份遗嘱,将名下财产转移给您。”

      姜可桉面色煞白,默默垂下头:“其实……我怕没人敢来当保安,向中介隐瞒了些事。我们家的佣人都离奇失踪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像是凭空消失。”

      于秦立即警觉:“是绑架案吗?”

      姜可桉面上几乎无血色:“不……如果是绑架案,至少会留下痕迹吧?”

      姜可桉垂首:“这件事太诡异了,我爹之前在电话里说,总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好像那些佣人都没有离开,每当晚上的时候,还总是听到楼里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这不像是人作案,而像是……鬼!”

      空气陷入了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了半晌,于秦的手指顺着袖子往上爬,勾住了赵景诚的肩,对姜可桉礼貌笑之:“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找警察更好,诚诚,要不我们就不留在这里打扰姜女士了。”

      赵景诚拍开了肩头的爪子,简约利落:“那就这样,我负责保护屋子里生人的安危,其余之事一概不管。”

      “……好。”姜可桉有点错愕,听完屋子里的事,面前的青年居然没有一丝畏惧之色,甚至有些隐隐兴奋。

      赵景诚苍白的手腕一扭,身旁古雅木门开启,透过天光看去,殷红布窗帘翻飞,历史尘封的信息在空中弥散,张牙舞爪,吓唬着门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于秦目送姜可桉下楼,冲上前拉住赵景诚的手,咬牙切齿:“你这人知道什么叫危险吗?如果藏在暗处的那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黑户罪犯,或者从事人口器官买卖的跨国商人呢?你干嘛要接下这桩烂事?”

      赵景诚盯着被攥皱的衣角,懒懒道:“为了讨金主欢心?”

      于秦指尖泛白:“你真看上姜可桉了?别跟我说你相信一见钟情!”

      “爱情是不讲理的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在乎时间长短或理由。”赵景诚冷道。

      于秦生在一个富裕的书香门第,家里亲戚都有种读书人特有的精明刻薄,他日夜受此家风熏陶,毕业后他留校讲学,对学校里那堆烂事,比如谁出轨包养小姑子、小舅子,或者私生子为分家产撕破脸的事都见怪不怪了。

      于秦苦口婆心:“诚诚啊,老师见过太多你这样的孩子,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养成金丝雀,结局差得简直没有下限,多少人被利欲熏心后,不愿再回头,甚至心甘情愿沦为**!”

      赵景诚躺在床上,掌心遮住了光线,用肢体语言表明了赶客的意思。

      姜可桉突然给于秦发了消息:
      【于律师,如果这件事情能够解决,你帮我从所继承的遗产中划出二百万,支付给赵先生。】

      于秦挠脸,说:“既然你想留下来,我陪你一起。”

      陪他?

      赵景诚闻言抬起搭在眼帘上的手,瞥了眼房门,早已被紧紧关闭,他嘴唇微动:“何江华?”

      内心突然多了一道似笑非笑的沉音:“我在。”

      赵景诚平躺着,唇角微微勾起。

      好像也不错。

      “对了,要怎么同鬼相亲?”

      “至少先了解对方死因,再谈别的。”

      当低沉的声音响起时,他的耳鼓、胸膛泛起极轻微的震动,就好像有人拨开浮华喧嚣在他床边耳语。

      这个念头一起,赵景诚眼睛蓦然睁大,没忍住床的另一侧偷瞄,被褥蓬松舒软,并没有想象中的身影。

      赵景诚扯着被褥,盖过头顶,等待脸上的红润慢慢消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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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