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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夫妻对拜 ...
山一丛丛掠越,从连绵的山丘进入山岭,山势明显拔高,各山有各样。河如弓,路如弦,山里的农民入目是黄土,肌肤也养成了土色,再养两只小土狗,山里就多了热闹气息。别过一座馒头状的山,再栽入乡路里半个小时,就到了马家村。
路上马老爷还热情非凡的介绍,马家村之所以叫马家村,是因为马姓是大宗,外姓人极少。
赵景诚脚踩上红褐色的土壤,算接了地气,淡漠的灰眸凝视前方。
大师设计修葺的马家宅园,夹在青山绿水之间,白墙黛瓦的建筑大胆融入新式设计,高耸的马头墙模拟着青郁山丘的轮廓,睥睨着这片潮湿的土地。
老一辈都说“所有阳宅,要有阳气抱阴;阴宅,要有阴气抱阳。有阴阳二气之宅,就是龙。”自古以山为阳,水为阴,故常讲究面水背山。
赵景诚细声轻语:“好山好水出人才,是块洞天福地。”
“小诚也懂风水?”马老爷不由自主地看向赵景诚。
赵景诚微微凝神,雨洗过的世界透亮新鲜,渺茫的河水在天际汇一线,花影鸟声,红墙新瓦,处处不透露生机。
可不知为何,他心口总压抑着什么,无法得到释放。
马老爷年近花甲,刚捡了个宝贝儿子,自是嘘寒问暖少不了,一路上扯着赵景诚的袖子问东问西,但都被赵景诚回绝:“无需您帮忙解决,我自己可以。”
马老爷听了就更心疼了,即使宗族老人都到齐了,也一定要赵景诚吃饱了饭,才去宗祠问祖宗,修族谱。
村里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通向马家宗祠。
山腰黄土悬挑而出,悬崖之下石木搭筑成的歇山顶宗祠立在那。自远方眺望,彷如白塔。看得人心里生出凝重的不适感,只想躲得远远的,再也看不见这座建筑。
青葱茂密的枝叶散发出一股幽暗潮湿的气息,天光也透不进浓密的树林,绿荫之下是一座座坟包,弥漫着凝重的死气,如同化不开的障雾。
依稀间,林间走过一队穿着白衣的人。
缥缈的水汽中,还有隐约的,凄婉纤细的唢呐声飘来。
队伍的唢呐声渐渐变大,偶尔几声没压抑住的抽噎溢出,山下走来一队人。
队伍最前方,老道人脚步左右缠乱,面向北面挥动神帛,中间四个魁梧的大汉扛着棺材,队伍两侧的孝子贤孙头戴孝帽,手持一杆杆望山钱,飘飘摇摇。
望山钱本有寿辰标识之用,可现世人只顾招摇显贵,一串串钱币乱如丝绦,如乱峰尖叠,更难仆数。
一股土腥气和腐朽陈气扑面而来,赵景诚不由自主地瞥了眼。
接连几日落雨,榆木棺材表层浸沁出水珠,青灰的霉菌在纵横交错的缝隙中生长,仿佛有了生命,隐约似一双双渗人的眼目,贪婪窥视,空气中沉淀着一股死气。
赵景诚皱了眉头,挑着这种天气下葬吗?
雨打棺,怕是会滋长不吉利的东西。
砂石填平的山路并不宽阔,大家都要上山,马老爷一队人堵在前头,送葬的队伍就过不去,生灵死者挤成一条细长的蛇线。
乡里人向来以死者为大,马老爷封了个红包给领队的老道人,算给死者赔礼,而后侧过身子躲路旁的山坡上,为送葬的队伍让行。
老道人一甩神帛,神神叨叨念着咒,引领送葬的队伍赓续上山。
等队伍哭唧唧走远了,马老爷才从山坡下来,板着脸叉腰抱怨:“偏挑这个时辰,也不怕误事。”
赵景诚眉心一皱:“误什么事?”
马老爷突然面色古怪起来,慌忙中,他扯着赵景诚的衣袖,紧忙往山上赶去:“还能误什么事,天都快黑了,再晚就不好下葬了。”
赵景诚登上山腰的马家宗祠时,送葬的队伍在祠外停留,先前抬棺的大汉大大咧咧地捧碗,爽快牛饮,面上还顾及着主家情绪而收敛表情。
想起送葬时常会挂铭旌以示身份,他眺望插在地上的铭旌,无身份信息和年龄,上头仅记述一个名字——马钱六。
马家人?
赵景诚心底闪过一丝怪异,又捕捉不到原因,滋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由于是本家人,马老爷虽面上不悦,却也不好把人赶走,一面陪着笑脸,一面又和赵景诚嘱咐:“天快黑了,你先进去,莫要误了良辰。”
说罢,就把赵景诚推进了祠堂。
祠堂用的青石砖铺地,赵景诚踩着地砖脚底打滑,忽然间被人扶了把,花香紧贴他的身体,他回首看去,却不见人影。
他失神片刻,把注意力放在祠堂里。
眼前,只一位老人。
老人不知年岁,但佝偻的身躯近乎要栽入黄土里,松垮的黄皮上生出褐色的斑。屋外虽刚蒙受一场大雨,仍留有仲夏的余威,可屋内的老人穿着鲜红的大袄子,不喊热,也不擦汗,像是个没几日可活的老骨头,子孙儿女忽悠穿上寿衣,免得死后还得费时整理遗容。
赵景诚清清嗓子。
“后生,是……赵景诚吧。”干枯的老鸭嗓嘶哑,仿佛胸膛漏了个洞,老鼠啃着骨血的声音。让人升起一层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
赵景诚浑浊的灰眸直视老人,又听老人嘶哑声:“凡宝说过你……说,说,说……”老人忽然如生锈的老铜钟,定了足足半分钟,才继续转动:“对,修族谱。”
凡宝?马超凡,马老爷?
赵景诚绕有所思。
很快,马老爷徐徐从门外赶来的,屋外哀乐戚戚,兴许送葬的队伍会踩着最后一线天光送人入土。
他好像碰上了天大的喜事,嘴裂开笑,面颊两块肌肉鼓起而僵硬地绷着,黝黑的眼珠子深深凹陷,以一种怪异的语调,叽里咕噜念着什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赵景诚,一股诡异潮湿的氛围弥漫。
祠堂内的黄炽灯照着,给屋内添了层晕黄的滤镜,仅隐隐有些光亮,马老爷堵在门口,朦胧中他的瞳孔好似缩成一条线,背影拉出一条纤长细线,像泥地里爬行动物的尾巴,叫人不由自主想到口耳相传的民俗诡事。
赵景诚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弱光环境下看物体,他双眼干涩异常:“外头发什么事了?”
一阵电流声,黄炽灯突然又更亮了,驱散了屋内阴恻恻的氛围马老爷正和蔼而亲昵地端详他:“良辰吉时,可不能耽误了。”
恍惚间,赵景诚想起马老爷一直在强调时辰,修族谱挑个吉日即可,会看中时辰吗?
他心中一股怪异感流动,黄炽灯又暗了,世界蒙了灰,便得扭曲而不真实。
马老爷家乡话和老人说了几句,又翻译给赵景诚听:“按照我们这里的传统,认祖归宗的小辈得去地里捉只鸡公,充当祖宗的替身,只要鸡公点头,就代表祖宗同意此事。”
赵景诚头越来越晕,心中略过犹疑。
马老爷居然突然起跳,扑到老人身上遮住了他的眼睛,而后一位仆从猛地把抓好的鸡公塞入他的怀中。
做好这一切,花了不到十秒钟。
等老人混沌的双眼再次恢复,赵景诚懵逼地抱着鸡公,与其大眼瞪小眼。
马老爷站在老人旁边,朝他挤眉弄眼: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行,爹爹我都替你备好了。
自从十岁那年,他的父母车祸去世后,赵景诚从未感受过如此炽热的亲情,胸口腾起一股难以启齿的尴尬,只会懵懂地向马老爷点头。
祠堂里的老人稀里糊涂,见赵景诚怀里抱着鸡,就继续抽气道:“嗬嗬,拜……嗬……鸡公……”
赵景诚努力地安抚自己,在马老爷的注目礼下,走到祖宗牌位前,把鸡公放置在了供台上。
他又转身回到了原位,缓缓跪在柔软的蒲团上。
老人松垮的肉突然兴奋地跳动,脸部经络仿佛蛆虫,在老皱发黑的皮肤下蠕动:“好……好小辈……”他口齿越来越清晰,语调尖锐得拉老长,“拜鸡公,快拜鸡公!”
几乎命令的语气,赵景诚一直压抑着的不快感不断蔓延开来,鸡公眼珠快要迸裂而出,盯得他头昏眼胀,周围世界都在叫嚣着“拜鸡公!拜鸡公!”
快拜鸡公,快拜鸡公。
声音像是洞窟里的熊模仿人的古怪音节,黏腻潮湿地贴着他耳畔响起。
送葬的哀乐渐渐放大,节奏变得更加强烈,忽然流露一股春风雀跃的喜庆之意。
赵景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身体弥漫一股浓厚的疲倦感,恍惚中,他的脖子重得几乎弯了下去,牵扯着整条脊椎,弯折,头重重地磕向地面。
咯咯咯——!!!
鸡公突然发狂,从供桌上飞下来,猛地啄了口他的额头。
不知哪里起哄喊了句:“夫妻对拜。”
赵景诚恍惚中睁开眼。
突然,一阵刺痛。
赵景诚垂下眼,是香灰落在了虎口上。
他下意识手抖一下,绛红色缎面袖口露出一小节霜白的手腕,悬挂着的银镯上雕刻并蒂莲花。
他头上也蒙着一层红罩子,柔顺垂落。
他愣了几秒,恍然发觉周身已闻不到祠堂里的香火味,四周安静得可怕。
赵景诚白皙的指尖一挑,撩下红罩子。
室内只有一豆烛火,幽幽昏暗,白纸剪出“囍”字贴满室内陈设,糊了新纸的格子窗紧闭,潮湿的水汽从泥土地渗出,褪了漆的供桌上摆着六牲贡品,粗瓷茶盏弥散一股浓醇的酒香。
香炉里残留着金革假衣焚烧过后的白灰,微微呛人。
桌上阴木制成的牌位,左边写着“马钱六”,右侧则是“赵景诚”。一死一生的两个人,牌位却摆在了一起。
赵景诚视线冰冻住。
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梦里一样的喜红床帏,一样的供品,一样的木排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只腐烂的手抱住他,床头还会有个模糊的影子看着他。
一切都分外熟悉。
就好像,他的灵魂曾在睡梦中被人轻轻扯出,带来过这里,只为了让新郎看看是否合心意。但这不是普通的相亲,而是为了办一场冥婚。
发文页改版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发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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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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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