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陶花树

6、第 6 章

　　林无忧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不知是极度疲惫还是白天睡去的缘故，出乎意外的睡得还不错。
　　屋内窗帘拉着，黑漆漆的屋内，一道夜晚的灯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爬进屋内，林无忧眨巴着大眼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消化着白天的事情。
　　或许是极度放松的关系，又或许是阻隔贴失效了，满屋萦绕着水仙花的香气。
　　林无忧慢悠悠的坐起来，神格懒腰，掀开被子，穿着里衣走到窗前，拉开正面的落地窗帘。
　　落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足有七八公分的积雪覆盖了整个世界，但仍能看到一泊湖水，湖面应该已经结冰，周围最突出的就是两排光秃秃的树木，林无忧认得，那是银杏树。
　　林无忧喜欢银杏树。
　　林无忧推开门，厅内亮堂堂的，他听到厨房有声音，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林无忧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摸着饥饿的肚子快速走进浴室冲澡，等洗完才发现没有拿换洗衣物，然后裹着浴巾，趿拉着拖鞋跑进衣帽间，这才注意到这里的衣服都是林无忧的尺码，选了一身满意的米色加绒睡衣，吹干头发，换上小熊棉拖，舒舒服服的走出房间。
　　程慕知系着围裙正在通电话，另一手拿着锅铲还时不时的晃一下。林无忧走到二楼，停在楼梯旁，双手撑着楼梯转角，看着程慕知。
　　电话另一头林万万正在给程慕知讲林无忧的病情。
　　“我今天找无忧的主治医生谈过了，明天详细病例传给你，也好继续下一步的检查跟治疗。”
　　“好的，姐，明天我们就去医院，你别太担心。”
　　“慕知……”
　　“嗯，大姐你说。”林万万总是在林无忧面前展现出乐观积极的一面，林无忧不应该再接收一些负面的情绪了，而这些，程慕知都明白。
　　“无忧，他是我们的宝贝。你今天也见到他了，我建议过他跟你相处一段时间，因为他的潜意识里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的，其实医生说无忧的选择性失忆基本与你有关，很大可能是三年前你们的离别对他的内心造成了一定的创伤，遗忘痛苦的事情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林万万转述着医生的初步判断。
　　程慕知呼吸一滞，整个人定住了，他只觉得全身血液滚烫，心跳加速，脑子里混乱的厉害。
　　“你不需要自责，没有人怪你。”林万万继续说道：“但是，慕知，无忧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变了很多，总是冷静的说话，淡淡的回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不喜欢他了，请你把他安全的送还给我们。”
　　程慕知知道林万万话里的意思，不同于以前的温柔和体贴，现在一整个傲娇又倔强，这样的Omega应该没有多人Alpha会喜欢，林万万在拜托他，拜托他可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要伤到林无忧。
　　“大姐，我不会跟无忧分开的，我也不会不要他，除非我死了。”
　　程慕知突然发现，不只是他，所有家人都在深深爱着林无忧，大家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爱惜着他，而现在，自己却成了一个定时炸弹，埋在林无忧身边，随时可能触及到林无忧的情绪防线。
　　林万万：“慕知，你不要激动，我听你大哥说你今天住院了。”
　　程慕知：“不要紧，都是小事。”
　　林万万：“你……。”
　　程慕知：“我不会离开无忧的，永远。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他，大姐，我不需要温柔顾家的Omega，我只要无忧。”
　　林万万：“好，臭小子，记住你说的话。”
　　程慕知：“放宽心，我会带他好好治疗的，少一根汗毛您来打断我的腿。”
　　真不愧是一家人，都喜欢从腿下手。
　　林万万：“好了好了，别贫了，你们休息吧，我这边忙的脚不沾地了都。”
　　程慕知：“嗯，大姐再见。”
　　林万万：“慕知，有事儿打给我，别自己一个人扛。”
　　程慕知：“好。”
　　挂断电话，程慕知木木的收起电话，林无忧只看到程慕知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的。
　　“是要开饭了吗？”林无忧走下楼梯说道。
　　程慕知听到声音，快速抹了一把脸，只瞥了一眼林无忧，紧接着转头笑呵呵的朝着厨房走去。
　　“你来啦，马上好，是不是饿了。”程慕知不想林无忧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厨房成了他可以躲避的地方。
　　林无忧没有听到程慕知谈话的内容，但是他感受到程慕知的失落。
　　“你哭了？”林无忧快速跑下楼梯。赶在程慕知进厨房前，拉住了程慕知的手。
　　“没，进沙子了。”程慕知背对着林无忧稳定着心绪，心虚的说着。
　　“看着我。”林无忧走到程慕知面前，拉着他的手。
　　程慕知抬抬头，触及林无忧炙热的眼神，不自然的想要避开眼神交流。
　　林无忧看着程慕知发红的眼眶，心里有点不舒服，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贴阻隔贴，水仙花的气味迅速散溢。
　　“现在，好点了吗？”林无忧将程慕知拉向自己，将然后环住程慕知的腰，一下下的在程慕知后背摩挲。
　　程慕知低头看着林无忧泛红的耳根和干净白皙的平整腺体，喉结微动，拥住了林无忧，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程慕知：“再多点。”
　　林无忧：“想得美。”
　　程慕知：“你没帖阻隔贴。”
　　林无忧：“刚下完澡，忘记了。”
　　程慕知：“好闻。”
　　程慕知低头轻轻嗅着林无忧的腺体，清香木信息素回应着，林无忧身体开始发烫。
　　林无忧：“好痒。”
　　程慕知：“不痒。”
　　林无忧：“你抱得太紧了。”
　　程慕知：“不紧。”
　　林无忧：“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程慕知：“我生病了，信息素紊乱。”
　　林无忧：“呃……。”
　　程慕知双手开始在林无忧后背游走，虽然隔着睡衣，仍能感觉的林无忧紧绷的劲瘦腰背。
　　林无忧：“松开。”
　　程慕知：“我不。”
　　林无忧：“快松开。”
　　程慕知：“我就不。”
　　林无忧：“饭都要凉了。”
　　程慕知：“好吧，你饿吗？”
　　林无忧：“你觉得呢，程-先-生。”
　　程屹北进门就看到了如此耀眼的一幕，满屋交缠的水仙和清香木信息素，相拥的两个人，自觉这个场景怎地如此熟悉。
　　程屹北：“咳咳咳…。”
　　程慕知不情愿的松开手，一眼也没瞅自己那赶巧破坏气氛的大哥。
　　程慕知：“还有一个菜，稍等，马上好，其他热一下就好。”
　　林无忧：“好。”
　　程屹北：“不是，感情我多余了是不？”
　　林无忧：“大哥，别理他，他有病，你坐，一起吃吧。”
　　清蒸大虾，糖醋排骨、醋溜白菜、西红柿炒蛋，乌鸡汤，家常的菜却也透着生活的烟火气。
　　林无忧也不想多问，为什么程慕知要自己做饭，而不是让保姆来，Alpha的必修课之一就是可以煮出可口的饭菜，以便婚后的不时之需。
　　饭桌上林屹北不断的剥虾夹菜给林无忧，搞得林无忧些许的尴尬，像是当着程屹北的面秀恩爱一样，只得低着头吃饭，三个人美美的吃了四菜一汤，默契的没有说话。
　　林无忧恨不得脚趾扣出一个洞钻进去，看大家都吃完，赶紧起身。
　　林无忧：“那个，我去洗碗。”
　　程慕知：“无忧，你放着，我来。”
　　林无忧：“还是我来吧，你陪大哥聊会儿。”
　　程屹北：“他不用我陪。”
　　程屹北：“……”。
　　程屹北心想，我这大半夜跑过来为了谁，啊。
　　程屹北：“那个啥？我还在这儿呢，能不秀恩爱吗？啊。”
　　这话一出，林无忧腾的脸红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程慕知：“无忧，你上楼休息吧，想画画的话，二楼最里间的画室有你以前用的东西，我填了点新的，可以直接用。”
　　林无忧这才反应过来，程屹北是有话要和程慕知谈，点头应了声‘好’，转身向着二楼画室走去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程屹北：“一会我走了，喊周妈来收拾一趟，我赶不及了，长话短说吧。”
　　程慕知：“什么事？这么急。”
　　程屹北：“我要去A国出差一趟，一会就走。”
　　程慕知：“A国？”
　　程慕知不乏戏谑的看着程屹北，他们都清楚，苏寒溪在A国进修。
　　程屹北有些无奈，哪怕苏寒溪走了，好像程家的每一个人都记着他，都不会忘记他。
　　程屹北：“哎呀，真是工作，上半年谈的旅游项目，那边政府的用地申请出了点问题，这个你记得吧，咱爸提议的。”
　　程慕知：“奥，记得，记得。”
　　程屹北：“你别不信啊。”
　　程慕知：“我信我信，行了吧。”
　　程屹北：“那你也不问问我去多久。”
　　程慕知：“我的大哥，那您去多久啊？”
　　程屹北：“快的话可能一周内就回来了，最多我希望半个月能回来，先前的医疗项目刚落成，后续还有一堆问题。”
　　程慕知：“要不我明天跟无忧去完医院，就回公司吧，没人不行。”
　　程屹北：“最好可以，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自然是林无忧留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怕自己那刚稳住的弟媳跑了呗。
　　程慕知：“我明天找时间跟无忧谈一下。”
　　程屹北：“慕知，爸妈说想来看看无忧，又怕给你打电话让无忧听见不妥，他们很担心，你侧面的问一下，看看无忧愿不愿意见见。”
　　程慕知：“好。”
　　程慕知想着，程屹北好像总是这样，事事都想着他，什么事都不勉强他，最重的担子自己挑，最难过的事自己愁，而自己也是总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来自大哥无微不至的关系和爱护。
　　程慕知当初上学早一些，今年七月份刚刚从B大管理系毕业，当时是程屹北坚持让程慕知读研读博，集团的事可以兼顾，跟程父再三保证自己可以撑得住，这才让程慕知安心的继续学业，而程屹北却是在大学毕业后全面接手集团，自己挤时间读的在职的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