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佳音》白夜未明

10、第十章

　　“周小念！”
　　祝佳音生气地提高了音量。

　　周念被吓了一跳：“干嘛？随口吐槽一句，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祝佳音额头冒出三道黑线：“你知道对一个正处于17岁高二，刚刚升上文科班级终于告别物理的学生来说，再提起物理成绩，是一种多大的冒犯吗？”

　　周念：“啊这。”

　　祝佳音：“我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你看——”
　　说着，祝佳音给周念看自己的胳膊。

　　周念定睛一看，果然，祝佳音白皙光滑如羊脂玉一般的小臂上，那不算浓密的小绒毛正根根分明的矗立着。

　　“噗！”
　　这幅景象，没由来就把周念逗乐了。

　　祝佳音则异常委屈，一双漂亮杏眸含着雾蒙蒙的水汽：“你明知道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物理。”一上物理课她就昏昏欲睡，偏偏，物理老师竟然还是她的大姨。

　　天知道这对祝佳音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晴天霹雳。
　　她连用小说度过这难熬的四十五分钟都变成了奢望。

　　周念选择投降，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只有17岁了。”

　　祝佳音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再跟我说说小叔叔文学的事儿。”
　　周念：“？”

　　“简单来说，就是我，傅廷昀，傅骁然，我们三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关于这件事儿，我该从何说起呢？”
　　周念微微蹙起眉心。

　　祝佳音早知道她会说这句话，于是贴心道：“放心，我们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说。”

　　周念看了眼祝佳音，眼神有些奇怪，又有些纠结。
　　但祝佳音没有打断她，只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总结好了思绪，周念缓缓地道：“首先明确的一点是，你的确是和傅骁然分手以后，宣布了和傅廷昀的婚讯。”

　　“啊……”
　　没想到随口一说的小叔叔文学竟然变成现实。
　　祝佳音兀地怔在原地。

　　……

　　“事先声明哈，对于你的感情生活，其实我知道的不多。”在讲述自己所知情的一切前，周念如此预警道。

　　“不是我不关心你，而是你从来也不爱提。和傅骁然在一起都是你俩分手之后你告诉我的，那天我正好在加班，惊讶地一晚上没静下心来干活。我领导还吐槽我是不是恋爱了，我说怎么可能啊，是我好朋友分手了。”

　　“然后呢？”
　　祝佳音眨巴两下杏眼，不知怎地，竟也不觉得奇怪。

　　可能因为对自己过于了解吧。
　　反正祝佳音觉得，她绝对是能干得出这件事儿的人。

　　哪怕傅骁然是她从小到大暗恋的对象。

　　可每一次，周围的那些朋友，同学见两人在一起，起哄问她，佳音你是不是喜欢傅骁然。
　　祝佳音每一次都会否认。

　　她有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认吗？

　　但，内心深处好像就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她：不能说，说出来你就输了，祝佳音怎么能承认她喜欢一个凡人呢。

　　就算这个凡人是傅骁然。
　　那也得傅骁然自己先承认才行。
　　傅骁然都不爱她，她怎么可以爱傅骁然呢？

　　就这样，漫长的时间过去了。

　　少女暗恋的心事像藏在果汁汽水里的气泡，平时看不到，只有经过剧烈的摇晃，气泡才会咕噜咕噜迫不及待地从瓶口中冒出来。

　　可又为什么会分手呢？

　　分明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少年。
　　祝佳音承认年少不经事时，她还曾幻想过穿着婚纱嫁给他的浪漫场景。

　　难道还真是渣男出轨那套狗血到不行的理由？

　　不，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祝佳音莫名就觉得不对。

　　她觉得傅骁然不会出轨。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握紧她双手的人不会出轨。
　　否则她绝不会愿意和他在一起。

　　然而，周念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毕竟祝佳音从来没跟她正面说明过。

　　这世界上有那种很喜欢对别人分享自己感情经历的人，就连抓住一个陌生人也喜欢事无巨细滔滔不绝的分享各种恋爱细节。

　　自然，也就会有祝佳音这种人。
　　不喜欢说起自己的恋爱，也不喜欢谈论男朋友。

　　她会向朋友们介绍自己的男友。
　　然而，在朋友闺蜜的饭局上说起的都是有关于自己的新鲜事，谈论的是时下最当红的男女明星。

　　周念对此毫无异议。
　　谁让她自己就是个单身狗。

　　不过，一些大事节点周念还是知道的。

　　“然后没过几个月，你就宣布要跟我老板结婚了。”

　　周念诚实道:“嗯，我承认我自己当时还暗自窃喜了一番，因为好朋友跟boss结了婚，岂不是以后我升职加薪的概率变高了？”

　　祝佳音问：“那你加薪了吗？”
　　提起这事儿周念至今耿耿于怀：“没有，我还给你俩上了双重份子钱。”
　　祝佳音：“……”

　　周念接着吐槽：“结果你们竟然没办婚礼，份子钱白上了。”
　　祝佳音：“哈？”

　　周念：“的确是没办。不过你们结婚也没太久，过年那阵子领证的，到现在也就三个月吧。”

　　祝佳音分析道：“那就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急着领证，婚礼打算后面慢慢筹办，一种就是干脆不想办。周小念，你觉得是哪种呢？”

　　“我觉得吧。”
　　周念忽然警惕地站起身来，左看右看，眼神儿在四周各种打量。

　　“找什么呢？”
　　“摄像头啊。”
　　“无语，这儿怎么会有摄像头。”

　　“那可不一定，万一你老公是那种心机深沉的腹黑男呢！说不定我们俩的谈话内容全部被窃听了。”
　　“你刚刚不才说他人挺好的。”

　　“那是身为老板的好，我从打工人的角度出发的。身为老公我可就说不准了，虽然他之前的表现还不错，但谁知道呢？男人变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要不……”

　　五分钟后。
　　一张横格笔记本纸横亘在两人面前。

　　祝佳音一手拿着笔，一手覆盖在纸上，视线明明是看着前方，手中的笔却一直不停。

　　纸笔摩擦，在安静的午后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又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
　　祝佳音写完了。

　　整张纸被团成一个小球，精准扔到了周念怀里。

　　周念对此也是心领神会。
　　找到一个绝对不会被摄像头发现的视线死角，只见她快速地打开了纸团，看了一眼，准备开始写回信。

　　可纸团上的内容写的竟然是……

　　“下午放学喝什么？”
　　周念登时傻了眼。

　　祝佳音终于没绷住，笑得肚子疼，名媛形象一扫而空。

　　“喂，祝佳音，你耍我啊。”
　　周念郁闷极了。
　　亏她还冒着被老板开除的风险，准备好了一箩筐的猜忌和“黑料”。

　　结果没想到。
　　竟然就得到这样一张小纸条。

　　祝佳音还以为现在是高二呢。
　　那时候的确。
　　两人经常在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这样交流。

　　因为马上就要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晚自习与下午课之间，外中体贴的给学生们预留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用来吃饭。

　　学校有食堂在此时供应开放。
　　可比起食堂，学生们更喜欢校门口的美食一条街。

　　外中的学生多半有钱，也因此美食街的水准相当高档，各类小吃奶茶一应俱全。

　　祝佳音不喜欢吃小吃。
　　大小姐每晚有专人专车在校门口将营养均衡的晚餐准时送来。
　　不过，她唯独对美食街一家不知名奶茶店情有独钟。
　　不止自己喝，她还会请同学喝。

　　又恰好。
　　周念在这家奶茶店打工。

　　因此每到下午，祝佳音都会问她：“下午放学喝什么？”
　　问得是周念给她调制的特别饮品。

　　“好怀念啊，那时候每天只要可以赚到十块钱就觉得好幸福。”周念道：“哪像现在，一晚上加班六百块都觉得不赚不亏，我变贪心了。”

　　“让傅廷昀给你加薪。”
　　“哈哈，我可不敢，我怕他直接把我优化了。”
　　“优化？”
　　“就是裁员啦。”

　　“裁员说成优化，傅廷昀可真黑心！”
　　“大家都这么说，也不止他。”

　　“你这是在帮他说话？”
　　“倒也不是，就是实话实说。话又说回来了，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对你俩婚姻的看法吗？”

　　“不听了。”
　　祝佳音对此的态度相当洒脱。

　　“可是……”
　　周念看向祝佳音，眼神里难免带着几分担心与忧虑。

　　“放心吧周小念，这件事儿我不需要你来帮我确认，我会自己好好确认的。”祝佳音道。

　　周念愣了下：“佳音。”
　　祝佳音说：“再说了，我要选择相信27岁的祝佳音，她不会害我的。我也相信你，如果真的我过得很坏，你不会给我上份子钱。”

　　“你呀。”
　　周念回过神来，也终于笑了笑。顿了顿，她也说出那句熟悉的话：“不愧是你，祝佳音。”

　　“那当然了，我可是祝佳音啊。”
　　祝佳音再一次强调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过。
　　对于这件事吧，她其实也不是半点儿没有郁闷。

　　“唉，周小念，我跟你说以后你千万进了寺庙千万别乱许愿。”
　　“怎么了？”

　　“当年我和傅骁然被我妈他妈拉着一起上山烧香，我脑子抽风许了个愿说我将来要嫁给姓傅的。”
　　“……”

　　“嫁是嫁了，菩萨也没说是这个姓傅的啊！”

作者有话说

　　菩萨：你就说准不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