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之谁主沉浮》梦回春秋

33、第二卷 第十四章 调虎离山

　　昭惠此时没有再躲于襄凡身后，而是与其并肩而行。一出房间大门，外部通道便陷入漆黑之中，屋内的光茫尚不能照亮外路，昭惠显然是不能突然间适应这样等暗黑的环境，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襄凡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

　　“别怕，我会保护你。”襄凡声音很轻，但昭惠听后，心中感动。这是自从失忆以来听到的最温暖的一句话。虽然自己并不害怕，但被襄凡握住的那只手，安心异常。

　　刚想问问襄凡手臂上的伤要不要紧，脚下便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好在有襄凡拉住，昭惠这才没有摔倒于地。

　　“走路要小心。”襄凡扶稳昭惠后说道。

　　“地上有东西。”昭惠用力握住襄凡的手，轻轻说道。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色，同样也无法看到绊倒自己的，究竟是何物。于是，昭惠低身蹲下，任着感觉伸手摸索着，突然间襄凡便感觉昭惠身体一僵，事情不对。

　　“怎么了？”襄凡紧张的问道，边问边亲身探查一番。

　　“是尸体。”昭惠缩回了手，淡淡说道。

　　襄凡也觉察了过来，其实若不是他俩心情过于紧张，在这略有些通风的黑暗过道之中，是可以嗅到些淡淡的血腥味。

　　“留守在殿中的将士们，大概都已被杀了。”襄凡此时也确定了尸体的主人便是自己带来的将士之一，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拉着昭惠的手，不再理会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缓缓向出口处走去。

　　一路之中，两人已然发现不止一具的尸体，虽不再说话，但心中都思考着同一个问题，这刺杀国主，营救皇子的究竟是何人？他们这样做，又到底为了什么。众多将士为何在刺客冲入内室时都不见人影，虽然的确死了不少将士，但这些尸体的数量远远不及宫殿守卫的人数。剩下的人，去哪了？难道他们就是参与今夜事件的人员？

　　这件事若不能调查个水落石水，那襄凡在齐国的地位可以说是岌岌可危，谁也不知道那个真皇子何时会突然发难，带给襄凡无法预计的危害。

　　经过曲折隐秘的通道后，两人终于出了大殿，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起，东边的天幕更是逐渐泛白，隐约可见一丝淡红的色泽。殿外四周都没有人影，只见树影婆娑，冷风席席，昭惠这时才感觉到寒意，被襄凡硬拉着外出时本就没穿厚衣，在通道中又脱了一件为襄凡包扎伤口，这是被冷风一吹，身体不自觉的打起寒颤。

　　“我们先离开这吧。”襄凡也看出昭惠的状态不好，便提出离开。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再呆在这又有何意义，若是再遇上刺客，那两人的性命不就难保。

　　“对不起。”昭惠突然对襄凡说道。

　　“嗯 ？”襄凡不解。

　　“若不是我给你出这主意，以小公子为饵，将那人引出的话，你也不会被刺客击伤，那男人也不会被这么一伙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劫走。”昭惠倒不是懊悔这主意本身的不好，而是责怪自己没有将事情研究透澈，便出此之计，眼看着结果演变至此，襄凡该如何收场？没有襄凡的齐国又会对越国是何态度？一切都是未知的。

　　“这件事与你无关。”襄凡说道，这话当真不是在安慰赵昭惠，而是，不论计谋好坏，那位曾经的齐国王子尚在人间的事实不会改变，那伙手段诡谲的刺客依旧存在。

　　原来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还存在着这么多不安份的因素，看似平静似水，可一但发作却招招取人性命。

　　“你打算如何？”昭惠看着襄凡，神色有些黯然的问。

　　襄凡没有回答，只是阴沉的脸上浮现出狠戾的表情，很是令人害怕。昭惠也无他法可想，只能在心底长长叹一口气，眼看赵国尚未安稳，而这齐国又内乱得可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气越来越清明，大概已经五更两刻左右，外头的景物也逐渐看得清晰，不再只是隐约瞧见个轮廓。

　　“看，有人来了。”还是昭惠眼神好，大老远的便看见从宫殿的西北方向跑出一队人马来，定睛瞧去，正是襄凡昨夜里带来的那些将士。

　　待将士们火速来到自己国主身边时，发现国主身上的血迹与赵王狼狈不堪的外表，心中顿时一阵忐忑，莫不是国君遇刺？

　　“王上！”一行人二话不说立刻跪下行礼，兵刃与地面相碰，那声音十分刺耳，特别对于差点死于刺客之手的襄凡来说。

　　“滚！”襄凡愤怒了，他的亲兵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自己身边，真想将其一并处死，以泄这滔天的怒火。

　　将士们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王到底怎么了，但从未见过其这么生气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略为平静下来的襄凡按下了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阴郁的眼神直视众将士，这是他的亲兵，他们决不可能真正背叛自己，更加不可能是那些刺客的同伙，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有人将他们故意引开。

　　“我问你，你们一行人去哪了？为何没有听从本王吩咐驻守在指定位置？”襄凡对着那位看似是首领的男人问道，声音不大，却让在声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何为威慑。

　　“王上，昨夜我等听从命令一直驻守于此。可刚到丑时，便看到安平贵妃抱着小公子冲入此地，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哭喊着什么，出了如此大的疏漏，居然让贵妃来到此地，属下等人立即前去，欲要制住贵妃，可是才上前去便发现贵妃不见了。于是属下不敢再次大意，立刻命人四处搜索，可贵妃就像消失了般，毫无隐踪。直到寅时前后，贵妃与小公子的身影才再次出现，于是，属下便带一部分人前去寻找贵妃，可依旧跟丢了。”首领将士跪在地上，语气懊悔，连向国主请罪的勇气都没有了。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襄凡低声说道，事情与他所想一致，贵妃也好，公子也好，这都是那帮刺客及其同伙用来调离侍卫的招数罢了，将大队人马引去他处，剩下的将士便一一击破，随即救出齐国皇子，更留下三人刺杀国主。

　　好毒的计谋，若不是那三名刺客在同伴的提醒下速速离去，那自己还有命活下来吗？

　　跪于地上的将士们听了国主的话后，便一切都明白，能留在襄凡身边的亲兵都不是傻瓜，一听到调虎离山四字，便知道自己已然中计，敌人借贵妃与公子的行踪将自己等人引开，从而行刺国主，好在国主没事，要不然，这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去陪葬了。

　　统领狠下心来，大声说道：“望王上给众将士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或许这样一样，国主便可饶恕自己等人。

　　果不其然，襄凡并无再追究其责任，让跪于地上的一行人起身，沉思片刻后，对统领耳畔轻声说道几句机密的话后，便带着昭惠离去。

　　留下一脸森严的统领，以及忐忑不安的将士们。

　　送昭惠回殿之后，襄凡并未逗留，而是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此时离早朝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虽说今日还在祈福之期，并不用群臣晨议，但不知为何，襄凡突然想看看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们，昨夜之事幕后的操纵者，定然出自众臣之中，而在襄凡心中已经有人选出现。强压下这个念头，此时并不适合做这件事，更不用提自己手臂被伤，体力透支。

　　命亲随秘密唤来太医，在处理伤口时，才发现伤得不轻，若是这剑再用力几分，手臂上的筋络被伤，或许以后都无法动武。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显然他心中十分担忧，并不是担忧国主的伤，而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国主的伤显然不是小事，难道是遇刺？若是遇刺怎么不见禁军严密的搜查，竟一点动静都没有听闻，若不是遇刺，又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这太医越想越可怕，生怕国主杀人灭口，将自己的性命留于深宫之中。

　　好在伤口刚包扎完的那刻，从殿门外悄然走进一将士，襄凡见其一来，便随手打发了太医，这太医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打定主意今日之事决不说于第二人知晓。

　　来人便是那意欲将功补过的统领。

　　“查到了什么？”襄凡脸色不善，向其问道。

　　“安平贵妃昨夜自尽于紫鸾殿中，小公子依旧还在寿福殿内，被一女婢暂时照看。”统领低声回话。

　　“果然。”这结果与襄凡想到的一样，于是继续说道：“你再去查，贵妃一定不是自尽，而是他杀。”

　　重新接到国主的命令后，将士统领便施了一军礼随后离去。殿内只剩襄凡一人。

　　站在寝宫的大门处，襄凡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当年处心积虑谋得这齐国天下，而如今却危机四起。抬头看着这苍茫的天际，悠悠万里，风起云涌，正如这烽火乱世，何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