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三国〕白马非马》木孑玮

66、洗魂曲 “吕布

　　“吕布，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二哥，如果找到解决方案，我会用这个号码联系你。”卞玲珑直截了当，递给吕布一张写着曹家公用Siman号码的纸条。

　　“你……为什么。”吕布不解地盯着纸条上的数字，像是要把它盯穿。“这些日子，我没被我义父控制，还是干了很多坏事，我这样生性卑劣的人，没必要浪费精力来救。”

　　“我更愿意相信没被好叉劲影响时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卞玲珑拍拍他的肩。

　　“吕布，缺爱的人容易偏执，但爱不是董卓拳头之下的几句甜言蜜语，也不是你骗来的貂蝉的关心，爱是需要用真心去建立的。”

　　“我的行为，出于友爱，而这，是因为你也帮过我们，告诉我们救醒王允校长的方法，在攻打南匈奴时蒙面助战，还有二哥当命题大学士的时候，也是你给董卓下了忘东忘西忘情水，才让他脱离苦海。”

　　“乱世之下，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和价值观，而我的价值观就是——投桃报李。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卞玲珑说完就转身又进了校长室，徒留吕布怔在原地。

　　*

　　是夜，大家在烤肉店里为王允校长设宴，庆贺他洗刷冤屈，重回东汉书院。

　　亮晃晃的灯光下，大家觥筹交错，感受到久违的欢乐。

　　“感谢大家的帮助，我才可以重新成为东汉书院的校长。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学校的安危，让大家可以在几年之后全部毕业，到时候，我们还来这里吃饭，而且是我请客！”由于对关羽的事情一无所知，王允无意间说出的承诺刺痛了大家，刚刚还有说有笑的融洽氛围凝滞了。

　　“你们是怎么了？”见大家不仅没觉得开心，反而难过起来，王允不解。

　　“校长啊，是这样的。”曹操将王允拉到一边小声解释。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唉，竟然是这样。”王允的神色也沉重了片刻。

　　“大家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最后一年，我们要开心度过的吗？不要哭丧着脸。”关羽反而是在场笑得最开心的一个。

　　“呃......是啊，虽然大家不能约定一起毕业，但我们可以约定从明天开始，一起吃好喝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对吧？”王允鼓励地说。

　　众人强颜欢笑。

　　“二弟，小妹，你们跟我出来一下。”凝重的气氛之下，脩打破了沉默。

　　卞玲珑跟脩对视一眼，知道他想说什么。

　　几天前，脩告诉她，阿公给了他洗魂曲的心法，可以洗去关羽身上的魔性，但是......洗魂曲的缺点也很明显。因此，卞玲珑和脩并不想采用这个方法，但到现在为止，他们的确再无良计了。

　　“二弟，如果我有方法，解除你身上的好叉劲，代价却是，你会失去身上的所有武功，你愿意吗？”脩问。

　　“不愿意！我不愿意!”

　　关羽还没回答，张飞的声音响起，卞玲珑回头，只见小路上跟着一群人，除了曹操和王允，其他人都来了。

　　“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想方法救二哥，不是吗？”张飞的抗拒情绪非常强烈。

　　“是啊，如果羽因此失去了全部武功，他一定会非常痛苦的。”很少发表意见的赵云也表示不赞同。

　　“可是，羽变成坏人的样子，真的很恐怖。”马超道，感受到张飞和赵云的眼神，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飞，你的心情跟大家是一样的，但是难道你希望，羽一年之后就离开我们吗？”黄忠难受地说。

　　“我当然不愿意啊！只是，我跟二哥从三岁就一起练武，难道真的要因为这样，就全部放弃吗？”张飞神色纠结。

　　“人生，并不是那么美好，很多东西不得不割舍掉。”黄忠认为生命比武功重要。

　　“身为一个战士，最光荣的事，不是死在沙场吗？”赵云认为武功比生命重要。

　　他曾经因为失去武功受辱过，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失去武功等于失去尊严，失去一切。

　　“可是，羽是被董卓的奸计害的，并没有上沙场啊，就这样死掉，好不甘心。”马超反驳。

　　“不管啦，我就是不管啦！反正......反正我就是不要二哥失去武功。”张飞眼中有泪。

　　“各位，我们是不是该让貂蝉说几句。”脩提醒，几人这才发现，貂蝉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争论，已经泪流满面。

　　卞玲珑心疼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貂蝉和关羽这对小情侣这么多灾多难。

　　“我知道在这里，我最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我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完全不能体会，失去武功的痛苦。但是......我爱阿长！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跟阿长一起走下去。我们的甜蜜日子还没有开始啊，我不想在这时候就放开阿长的手。而且，我还想要守着阿长一起走到老，即使是平平凡凡的日子，我就好满足，好满足了......”

　　貂蝉的泪水砸在所有人心上。关羽心疼地把她揽入怀中。

　　“貂蝉。”关羽柔声安抚，小心擦去貂蝉脸上的泪水。

　　“大哥，”关羽拉着貂蝉的手，郑重地对脩说。

　　“我愿意用你的方法，解除好叉劲。”

　　“二弟……”

　　关羽顿了一下，语带歉意：“只是毕业之后，我再也不能帮助大哥和会长称霸天下了。”

　　脩摇头，语气坚决：“我不要什么称霸天下，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

　　“大哥……”

　　“二弟，只要你长命百岁，你选择什么样的人生，我都支持你。”

　　“我也是！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二哥，我会一直敬爱的二哥。”卞玲珑道。

　　只要关羽表态，她会全力以赴。

　　“谢谢你们。”关羽温柔地说。

　　“二哥，你……”张飞哽咽。

　　关羽看着张飞，他的三弟，看起来比他自己还难受。

　　“三弟，我们从小一起练功，一起长大，一起发誓要成大功立大业，但是——我真的好希望以后，可以跟貂蝉一起，一起看到你，交了女朋友，娶了老婆，生了小飞飞，然后兴高采烈地跟我说，二哥，我真的好幸福。”

　　“呜——”张飞终于绷不住，哭出了声。

　　卞玲珑来到他身边，紧紧抱着张飞。

　　肩头的衣服渐渐湿润，卞玲珑又听到关羽说：

　　“貂蝉，我真的不想只跟你说三百六十五次的我爱你，我想跟你说一辈子的我爱你。”

　　“我也是。”貂蝉仍带着哭腔。

　　所有人都悄悄抹去眼旁的泪，这场争论，结果已定。

　　*

　　宴席散后，大家告别王允，又聚到了新曹家大院。

　　洗魂曲的注意事项，脩已经一一告知，最关键的点就在于，关羽会在弹奏过程中痛苦万分，所有人都不能因为心软打断脩，必须让脩完整弹完这首曲子。

　　卞玲珑在一家里看过夏宇洗魔性的过程，知道大概会是怎样一个状况。她陪伴在貂蝉身边，既能让她感受到朋友在侧，也能预防貂蝉因为心软带来的不确定性。

　　“各位，我要开始弹奏了。”脩正色，翻开了洗魂曲曲谱。

　　修长的手指扫过琴弦，洗魂曲那优美又略带邪性的曲调慢慢流出。

　　现场听洗魂曲，真的感觉不一样，卞玲珑切身体会到，那曲调背后的能量。

　　“啊——”被五虎其他人扶住的关羽面露痛苦，挣扎起来。

　　“貂蝉……貂蝉我好难受——貂蝉，你救我啊……”关羽颤抖着声音向貂蝉求救。

　　“阿长——”貂蝉努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向前，想给关羽一些安慰。

　　“貂蝉，现在不能去。”阿香和卞玲珑拉住她。

　　“貂蝉……貂蝉救我。”关羽的求救还没听。

　　貂蝉咬住嘴唇，背过身，堵住自己的耳朵。可是，耳朵堵住了，心里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失，关羽痛苦的样子依然浮现。

　　“阿长，你加油，我也加油……”貂蝉哭着抱住一旁的小乔，让自己能下狠心。

　　渐渐的，关羽的挣扎减弱了，洗魂曲也弹到了尾声。

　　“我们成功了。”脩苍白一笑，随后脚步不稳，晕倒在地。

　　“大哥——”

　　*

　　“大哥，你现在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吧？”

　　翌日早晨，餐桌上，张飞一会给脩递面包，一会给他倒牛奶，生怕他有任何不舒服，马超和黄忠也是不停给他捏肩膀捶背。

　　“我没事了，昨天只是能量损耗太多，才会那么虚弱，休息一晚上之后我就好多了。”脩面上无奈地看着为自己忙上忙下的兄弟们，心里却觉得很温暖。

　　“对了，怎么没看到二弟小妹还有会长？”

　　“喔，二哥一大早就跟貂蝉走了啦，说是要早点去帮王允校长处理校务，会长跟小妹的话，他们一个学生会会长，一个学生会副会长，更是要去负责交接董卓留下的校务啊，所以天没亮就走了。”张飞解释说。

　　“唉，二弟才刚痊愈，怎么不多休息啊。”

　　“大哥，那我们也赶快去学校帮忙二哥吧，这样子，他也能轻松一点。”张飞建议。

　　“好。”

　　另一边，卞玲珑和曹操在校长办公室翻阅着各种文件。

　　“这个董卓，根本把东汉书院当垃圾嘛，你看这些文件，他怎么能乱批。”卞玲珑愤恨地把一个文件往桌上一丢，这是食堂的招标书，董卓根本没有筛选对象，中标的是银时空臭名昭著的地沟油商户。

　　“董卓本来就只是看中东汉书院校长这个位置，还好王校长回来了，否则，东汉书院一定会毁在他手上。”曹操也被手上的文件弄得眉头紧皱。

　　“滴滴滴——”卞玲珑收到一通Siman简讯。

　　“遭了！”卞玲珑立刻拉着曹操往外冲。

　　关羽武功全失，卞玲珑担心他会遇到危险，特意让曹操派人暗中保护，刚刚他们派去的人传讯，关羽和貂蝉在路上遇到黄巾贼，两个人都被挟持，曹家军虽然跟着，但黄巾贼拿关羽和貂蝉的性命来威胁他们，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已经把地址发给其他人了。”曹操弄清发生什么事后，由卞玲珑拉着他跑转变为他拉着卞玲珑跑，毕竟他有强悍的瞬间移动能力，在这种时候最能派得上用场。

　　脩他们收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过去，因为离得比较近，他们到得也更早。

　　张飞目眦欲裂，远远的，他就看见关羽正在挨黄巾贼的揍，有两个黄巾贼的刀正抵在貂蝉脸上。

　　“二哥！”张飞肺都快气炸了，上去就要开打。

　　黄巾贼见状，拿出匕首贴近关羽的脖子。

　　“三弟，冷静一点。”脩拉住张飞，眼神快把面前的黄巾贼撕碎。

　　“我今天，不把你们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张飞的脸被气黑。

　　赵云动作最快，趁黄巾贼被张飞脸变黑吸引了注意，眨眼间夺了他们手里的刀，放倒了所有人。

　　他把鼻青脸肿的关羽扶起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二哥，你没事吧。”卞玲珑和曹操就是此时赶到的，她观察了一下状况，给了曹操一个眼神。

　　“把他们带下去。”曹操指着地上躺倒的黄巾贼。

　　“是。”给他们报信的那几个曹家军应道。

　　“小妹，是你叫会长派人跟着我们的吗？”关羽被赵云扶着，有些低落地问。

　　“是。”卞玲珑面不改色，“这些人是之前王允校长叫我们派来保护貂蝉的。”

　　她没有说实话，因为她清楚，如果知道真相，关羽会暗自难受。

　　关羽眼神暗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走到貂蝉身边确认她的安危。

　　以前，都是他保护貂蝉。

　　“我受不了了！”张飞的黑脸早就褪去，但他还是觉得憋屈。他跑到大树旁，疯狂捶树，想发泄内心的难受。

　　“三弟，你不要这样子！”脩心里也难受，但在关羽面前，他们不能显露。

　　“这样子，二哥只会更难受，三哥，你要发泄，等回去了，我把那几个黄巾贼绑到你面前让你揍！但是，我们不要在二哥面前这样。”卞玲珑死死抓住张飞的拳头。

　　“我忍不住……我就是忍不住！”张飞这几天哭的次数比过去一年还多，“我跟二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有看他像今天这样狼狈。七个黄巾贼就把他打成这样！大哥，小妹，你们知道吗？二哥以前一个人，可以打一百个人，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究竟为什么？！”

　　“三哥……”卞玲珑当然明白张飞的心情，她永远记得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初见时，意气风发的关羽。而现在，看着关羽变得这么狼狈，谁能不难过，谁又能甘心呢？

　　“真的吗？”脩没来由的惊呼了一声。

　　“备备……你？”阿香跟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

　　脩什么都没说，径直跑开了。

　　“刘兄这是？”曹操迈步想跟上去。

　　“欸——阿瞒，”

　　卞玲珑猜测脩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因此，她必须得帮他掩护。

　　“大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二哥和貂蝉送回去让华佗疗伤。”

　　曹操抿唇，收回了迈出去的腿。

　　“好，听你的。”

　　众人把关羽和貂蝉护送回去，等到华佗治疗完，脩才火急火燎地回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