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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宁走不屈 六月社团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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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社团停课,给期末考试腾时间。
复习,图书馆是个好去处,尤其在夏天,空调免费。平日空闲的位置多,但如今只能靠抢,先到先得。
一楼满座,二楼亦然,三楼……终于在四楼的角落找到一处位置。
拿出mp3,戴上耳机,播放已导好的听力材料。听力结束,拿下耳塞,用红笔对照着答案订正。
“晓晓。”身旁有人小声说话。
转头看到外侧座位上的季林希:“你来学习?”
闻言,他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我看起来像不爱学习的么?”
我歉意一笑:“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们专业期末考不应该是画画么?”
“还是有理论考试的。”说完,他拍拍桌上书本。
好尴尬。
于是我把笔袋推过去,以表歉意:“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这里的笔请自便哈。”
他在笔袋里掏出一支的签字笔,表情傲娇:“原谅你啦。”
幼稚。
我哑然失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在卷子上。半小时后,一套卷子完成。我伸个懒腰,发现身边的人已然趴在桌上睡着。
一脸人畜无害,睡得心安理得。
说好的复习呢?
我淡哂。
暑假,文欣同我说在P城有一份露天烧烤的兼职,问我干不干。
“包吃住,工资300一天哦。”
“可是,有些远,不大安全吧?”P城是B市的小县城,多海湾,旅游业较发达,但离市中心也要两小时的车程。
“我在一个群里看到的,同校学长发的,应该可靠的。”文欣补充道。
“再说张轩的生日也近咯,没办法,自己男人自己惜。”电话那头,她在叹气。
“哦,原来我在为你们的爱情负重前行啊?”我戏谑。
“你净取笑我。”她笑骂一句,又道:“再说,这种高薪兼职少见,我们去一个月相当于其他人两个月哦。”
最后抵不过文欣的软磨硬泡,我同意和她去试试看。
集合当天竟还有不少人,十几个都是学生,有背背包的或是拉行李箱的。
车途劳顿,到目的地已经是中午,地点是个新开发的海滩。眼前与施工现场无异的店面,我和文欣对视一眼,都预感不妙。
烧烤店的老板大着嗓门喊我们过去集合。艰难地听完他一顿输出后,我们才惊觉上了贼船!
原来这家烧烤档还需两三天的工期才竣工,在这之前,我们一天工资只有50元。
这完全和招聘信息里说的不一样啊!
人群开始抗议。
“同学们,麻烦体谅体谅,开业后工资是100元一天加提成,提成上不封顶啊!”老板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那时候还没流行一个词,叫画饼。
就算心有不满,但开业后的工资和市场价无异加上提成的诱惑,大家最终还是傻不拉几地留下来。
住宿条件也蛮艰苦,女生房间五张双人铁架床,个个摇晃吱吱响;一台老式壁挂空调艰难供冷,许久才有舒适的室温。
白天,有人扛重物,有人粉刷墙,反正什么杂活都干。
然而三天过去,这店依旧来不及开业,老板又生生给我们拖到第五天。
第六天,他拿出一大袋黑色塑料袋让我们女生换上。
无肩背心和超短裙,美名其曰“工服”。
五天廉价的劳动力,现还要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如此羞辱人的吗?
女生们集体抗议,拒绝穿工服。
“要继续做就要听我的规矩,不听就给我滚蛋!”老板本相毕露。
“不,我们不干了!”我开口。
和文欣商量后还是决定退出这坑人的工作。
“行啊,你走啊,走就没工钱!”老板双手抱胸,笃定我们没胆离开。
“不对,你还是要支付我们工资的。”文欣反驳。
“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给你们工资啊!”
哪条法律?这一下问住我们。
老板见我们答不出来,脸色愈发不屑,他拿下叼在嘴里的牙签,把袋子里的衣服全倒在桌上,呛声:“快换上吧,磨磨唧唧!”
“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 (二)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一个男生从人群中站出来,他虽不高但体格壮实。
“如果你拖欠工资,我们可以打12333向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他目光如炬,话语铿锵有力。
“你,你说什么。”男生的话令老板开始口吃。
“你发的招聘信息涉及虚假宣传,群里都有互动记录,这你是无法抵赖的。另外我还发现你这里并没有消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我们还能拨打96119举报。”
“你。”老板气不打一出来,气焰可见地变弱。
“没错,将工资还给我们!”他身后的一个男生也出来发声,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要求老板结工资。男生们将老板围住,女生们则扬言要报警。
终于,经过拉锯战,老板认命地结给我们一人一天二百元薪资,五天一共壹仟元每人。
见到我们都要离开,开头还仗势欺人的老板变得小心翼翼,放低姿态希望我们留下来,毕竟他现在另外找人也不现实。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出尔反尔。
我和文欣去意已决,还有刚才勇敢站出来的男生和他同学几人也要走。
从烧烤档到公交车站还需要走很远。我们一行六人顶着烈日拖拉着行李,虽则辛苦,但每人脸上都是这几日来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交谈后得知他们都是Z大的法律系学生,真的托他们的福。
路曼曼其脩远兮,一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站台。靠着站台的柱子歇脚,我才发现站台后方竟是海。午间太阳光线强烈,海面波光潋滟,令人炫目。
我微眯眼,感觉很好。
良久,公交车徐徐而来,但我和文欣决定不走了。文欣想看日落,而我想看看海。
挥手送别萍水相逢的战友。不错,适才在烧烤档像是经历一场战役,捍卫自身劳动权益的战役。
文欣从行李箱翻出一袋饼干和几根香肠当作我们的午餐。当初我还笑话她带零食出门,如今,真香。
我们靠坐在一起啃干粮,她一边给张轩回电话,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催眠曲。
一觉醒来,太阳已不炙热,化作一轮鸭黄的圆。
文欣因我的动静醒过来,她揉搓着惺忪的眼,短暂懵圈后眼里迸发出欣喜:“晓晓,是日落。”
“是啊。”
天际不再只是单调的蓝,还有红的、紫的、黄的,渐变着、晕染着,霞光万道,光辉灿烂。
我们贪婪地将眼前景色尽收眼底,直到日悄悄隐入海后才决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