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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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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拗不过大腿。
最后七拐八拐之下,岑净被他领进了一个苍蝇馆。
看起来其貌不扬,平平无奇,像个做本帮菜的小店,没什么特别的。
池城又是和中午叫她出门时如出一辙的骗小孩语气,告诉她:“绝对好吃。”
接收到她质疑的目光,池城补充道:“以资深老餮的身份像你保证,不好吃去打店家。”
岑净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好吃打你。”
对此,池城分的很清:“菜又不是我做的,钱也不是给我赚的。但你放心,这家店味道真不错,我小时候就在这吃过,十几年了都没倒闭,你想想。”
眼前的人就长了一张专心钻研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脸,所以岑净向来对于他推荐的东西都比较信任。
进去后池城先去了座位,她从洗手间出来,正在找人,却听见身后一声轻快的"岑净"。
是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张昀。
“张昀,你怎么在这儿啊?!”岑净惊喜问道。
“家里有点事,回来看看,顺便和几个老朋友聚下,”他又问:“你呢?一个人来这儿吃饭?”
“不是,我和一个……朋友来的。”
她吞吞吐吐的解释才刚起了一个头,就被人打断。
“在这儿干嘛呢?”
饭馆嗡嗡的背景音衬托得池城的声音愈发清爽肆意。
岑净没料到他会过来:“你不是去点菜了吗?”
“看你这么久不回来,以为你掉厕所了,这不,正准备叫人去捞你呢,”池城话是对着她说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对面张昀。
被他这么看着,死人也能活过来。
张昀微微一笑,主动打招呼:“你好,你就是小净说的那个朋友吧,我是她的前小学同学,之前都在小渔村念过书。”
岑净下意识地想给老乡挣点面子,替他补充道:“张昀现在在北大念书哦,可厉害了。”
池城面无表情地盯了岑净两秒,而后嗤笑一声:“池城,她刚说的那个朋友,也是她现……高中同学。”
张昀不是傻子,此处绝对算不上和谐友善的氛围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人一直看着女孩儿没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也识趣地笑笑,“小净,那你和朋友吃好玩好。我先走了。”
岑净点头,结果刚走两步,张昀忽地回头,笑说道:“对了,我看补课结束后你都没找过我了,要有不懂的可以微信问我,还是那句话,什么问题都行,也真的不用怕打扰我。”
岑净之前确实是怕打扰到人,所以培训一结束就没再主动联系。
这会儿听他第二次主动提起,直到他大概率不是在说场面话了,心里很是感激,嗯嗯两声,直冲他点头。
很少有人对她这样好的。
除了池城,也就他了。
直到跟着池城回到座位上,她依旧不住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又这么好的人。”
“是啊,真无私啊,真热心啊。”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都是男的,他还不清楚,雄性生物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货色。
哪有那么多很久不联系突然热心肠的学长,肯定都是有所图。也就这丫头没见识过几个人,还在这傻不愣登的一顿夸别人。
明明做题的时候脑子挺灵光的,怎么一到这些事儿上就和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一样,蠢兮兮的。
本来都懒得说这番打击人的话,但她眉飞色舞没完没了的样子越看越刺眼,他忍无可忍,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上菜的服务员打断,“客人您好,这是您点的傣味酸笋煮鱼,请慢用。”
岑净听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第一个音,因此也格外好奇被打断的内容:“你刚才要说什么?”
池城嘴开开合合好几次:“……算了,先吃饭。”
可把筷子伸进嘴里的第一秒,岑净便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平时最讨厌香菜和生姜,对这俩的味道敏感到了极点,如果一道菜了让她看见了,她根本不会伸筷子的。
这盘菜明明看起来没有放的,可这会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口咬下的鱼肉里掺杂的香菜味直冲天灵盖,刺激得她差点反呕一声,当场把菜吐出来。
池城和她几乎是同时吃的,刚进嘴,就抬眸瞥了眼她,随即招手叫来服务员:“你好,麻烦帮我们把这道菜撤掉,我重新下单。后面上的所有菜都别放香菜。”
发现两人共同点的欣喜压过了先前的龃龉。
岑净诧异地睁大了眼:“你也不喜欢香菜?”
从小和人吃饭的经历让她觉得不喜欢吃香菜好像是一件很小众的事。
池城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短促地嗯了声。
但岑净转念一想:“不对呀,之前在食堂吃饭,你好像没有这个忌口?”
池城揉了揉鼻子,嘟囔了句什么。
因为声音很低,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依稀是什么“学霸就是学霸,记性真好”之类的话,正要再问,就听见他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道:“……感冒了,味觉嗅觉变敏感了,不忌口的也忌口了,怎么了,很奇怪?”
岑净:“感冒了按常理不该是……”
池城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闻言怏怏道:“哦,可能因为我学习不好不懂常理所以身体反应也反着来吧。”。
他的眼睛不小,却是单眼皮,此时懒洋洋耷拉着,看起来厌世又消极,有股自闭劲。
其实池城平时不说话的时候,很能唬人的。
但也是因为感冒,此时鼻头有些红,反倒像一只因为生病不想被招惹而躲到一边的大猫,没什么杀伤力。
岑净听着他明显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学习不好,什么常理,突然cue这个,她真的很难不联想到刚才遇见的张昀,货真价实的学神。
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不然这个考个位数的试卷摊在面前看都不看一眼的人,为什么突然提什么学习不学习的。
但池城,吃她和张昀的醋???
别自作多情了。
岑净心里一面疯狂呐喊他就是吃醋了,一面理智占上风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池城是什么人啊,要什么女朋友没有,怎么会在意她和一个男生?
就在她被两种声音疯狂拉扯着的时候,服务员甜甜的声音响起:
“客人您好,这是刚才蛋糕店送来的外卖,以及您点的长寿面,请慢用。祝您生日快乐。”
鼻尖钻入了面条暖暖的香气。
哪怕没吃进去,温暖也已经由她的心流窜进入四肢百骸。
岑净一直以为男生都是心大得不行的,能想到吃个饭就已经算很有仪式感了,根本没料到这人背着自己居然还搞了这么多动作。
想必她此时的眼神一定很傻,因为她看到池城搓了搓自己胳膊,似乎被她肉麻到了,不自在地撇开眼:“干嘛。不懂常理的学渣也知道生日这天寿星应该吃长寿面吹蛋糕。”
又一次莫名其妙cue到这个话题。
这次岑净万分之一万确定:
不管这件事看起来有多玄幻,他就是,
在!吃!醋!
在一段关系里,对方表现出的在意总能最大程度的赋予人底气。
岑净对着他有些夹枪带棒的话却并没有伤心,反而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笑够了,眼见对面的男生要恼了,她才终于开口,却是无尽真诚的困惑:
“池城,你是在介意我介绍张昀时说的那一句话吗?”
“可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介意他?”
“……”
短短一瞬的沉默,一分一秒却变得清晰可见。
岑净就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不管是什么结局,拉锯的够久的情况下,也许都是一种解脱。
片刻后,她听见池城嗤笑一声:
“学霸这么聪明,我们什么关系,真的不知道吗?”
皮球被推回来,岑净心忽地掉落回原地,既是因为没有明确被拒绝松了一口气,也是因为没有得到明确回复而失落。
她不想再长久地现在这种纠结的状态里,这次她没有再装聋作哑,而是带着点赌气地怼了回去:“不知道啊。我们,同班同学吧。”
“是吗?”他扯了扯嘴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我不会在普通同学生日的时候特意把她叫出来想让她开心,不会送她玩偶,更不会单独请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