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谣》苏小六

28、第二十八章 北遥（上）

　　第二十八章北遥（上）
　　恰逢周六，莫姿今天要回去看女儿，早早拉了辛悦出去逛街。
　　一路上，莫姿总是在傻笑，也是，已经有半年没见宝贝女儿陆旭了，心中自是又兴奋又紧张。
　　辛悦从未见她这样，只觉好笑，但没有表现出来。
　　在商场童装区，莫姿一边盘算着今天该给女儿买些什么，一边细细打量一排排的童装，觉得哪件都像是特意为女儿准备的，只觉爱不释手。
　　“悦悦，你看，这件粉色的好还是蓝色的好？”
　　自从那日与江沐辰失去联络，辛悦请假回了趟D市，却一无所获，江沐辰似乎就此消失，而牧晨只是要她好好活着，其他一概不提。那件事后，辛悦的精神一直不好，最近情绪变得稳定，脸色也好看了一些：“粉色吧，七岁的小姑娘，颜色嫩点好看。”
　　莫姿点点头：“小姐，七岁的小姑娘该穿多大号的？”
　　店员小姐看看莫姿手上的童装：“这个号应该合适，要是保险的话可以拿大一号。”
　　莫姿心道：“好久没见小旭了，不知道她现在是胖是瘦。”不禁一阵酸楚，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就拿大一号吧，麻烦你帮我包起来。”莫姿跟着到了柜台。
　　辛悦看看莫姿，心中暗暗叹气，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莫姿身为成功的职业女性，却不能做一个好妻子，甚至也被剥夺了母亲的权利，不知是喜是悲。
　　“悦悦，你等我一下，我去付账。”莫姿拿了票，同她说。
　　辛悦点点头，心想，陆旭就要上一年级了，自己也该送点见面礼才是。正巧看见一款红色书包很漂亮，便买下准备送她。
　　陆旭是莫姿和陆西川的独女，莫姿26岁生了她，便一直由陆家带着，莫姿和陆西川的家人相处并不好，平时忙于工作，这两年自己开了公司，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半年前，陆母带陆旭到国外，莫姿根本无暇见她。
　　中午，莫姿接到陆西川的电话，说是陆旭已经回来了。
　　辛悦看莫姿激动地吃不下饭，便打趣她：“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跟见心上人的小姑娘似的。”
　　莫姿笑着瞪她一眼：“小旭可不就是我的小情人么？”
　　二人大笑。
　　下午，莫姿带了大包礼物去见陆旭。想到半年都没见过陆旭一面，当下难免有些紧张激动。
　　开车到郊区的房子，就看见陆西川带着白白的一团在门前等着。
　　莫姿仔细看去，那白白的一团可不是陆旭么？
　　停好车，莫姿照照镜中的自己，方下了车。
　　陆旭看妈妈来了，激动地扑上去，搂着莫姿不肯放手，莫姿看着陆旭稚嫩的小脸和殷切的眼神，眼睛不免有些发酸。
　　“小旭，想不想妈妈？”
　　“想。”陆旭奶声奶气地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莫姿在她脸上亲了亲，将她放了下来。
　　陆西川拉她过去：“最近工作辛苦吗？”
　　莫姿擦擦眼睛：“还好。”
　　陆旭凑在两人中间，一手拉着莫姿，一手拉着陆西川，笑得很甜。
　　三人进门，莫姿将给陆旭带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粉色的外套果然很讨陆旭的喜欢，各式玩具陆旭也是爱不释手。
　　莫姿拿出辛悦送她的书包：“这是悦悦阿姨送你的，喜欢么？”
　　陆旭将书包拿起来：“好漂亮，小旭很喜欢，谢谢悦悦阿姨。”
　　莫姿笑：“真乖。”
　　三个人商量着出去，到游乐场玩了一阵，又在外面吃了饭，见陆旭有些累，才开车回家。
　　车上，陆旭就睡着了。
　　怕陆旭惊醒，莫姿和陆西川一路无话。
　　回了家，陆西川将陆旭抱回房间，莫姿有些乏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莫姿……”陆西川也有一阵不见妻子了，如今就在身边，不免有些心神荡漾。
　　莫姿睁开眼，就看见陆西川含情脉脉看着她。
　　陆西川将莫姿揽住，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好想你……”
　　莫姿也极想他，看他如此动情，笑着轻轻倚他。
　　第二天莫姿起来，陆西川正在准备早餐，陆旭还在睡，如此幸福安定的场景，她只觉得这仿佛是每夜重复的一场梦。
　　没有叫陆旭起床，他俩一起享受二人世界。
　　一阵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幸福的氛围。
　　陆西川皱皱眉：“是北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但他还是接了起来：“喂？”
　　“好消息，我离婚了，”电话那头的陈北遥很开心，“西川，恭喜我吧。”
　　陆西川一听笑了：“那恭喜你了，终于解脱了。”
　　莫姿显然也听到了，待陆西川挂了电话，便问：“陈北遥终于离婚了？”
　　陆西川点点头：“这四年真是难为他了。“
　　莫姿问：“可是那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同意离婚呢？”
　　陆西川耸耸肩：“或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对了，”陆西川又说，“他这几天就到S市，陈家估计是呆不下去了，过来避避。”
　　莫姿也没多问，陈北遥总能将自己安排得很好，并且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身为表哥表嫂，他们也并不愿意插手陈北遥的事情。
　　吃完早点，陆西川到书房看新闻，莫姿也拿了笔记本过去，顺便给他端杯茶。
　　“辛悦最近好点了吧？”陆西川问。
　　“嗯，好多了，开始有精神了，”莫姿显然很欣慰，“我看她好歹不那么悲观了。”
　　陆西川叹口气：“那就好。”
　　气氛有些伤感，二人皆不再说话。
　　“爸爸，妈妈。”陆旭醒了，显然是听到了他俩的谈话，跑进来扑到莫姿身上。
　　这才让家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中午，三人到陆家吃饭。
　　陆母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莫姿，自从嫁过来就如此，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十年，莫姿已经习惯，也不觉什么。
　　陆旭显然很喜欢这一家团聚的感觉，破天荒地乖乖吃了一整碗米饭。
　　“西川，我听你姨妈说北遥离婚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事儿？”陆母吃晚饭，问陆西川。
　　陆西川点点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唉，那姑娘还是不错的啊，怎么北遥死活不要呢？”陆母显然并不理解，还瞥了莫姿一眼。
　　莫姿心知她看不上自己，也不表现出什么。
　　“妈，北遥早说了和她不合适，你们非要撺掇这事儿，以后也别管了。”陆西川最烦母亲的这股劲儿。
　　陆母摇摇头：“多般配啊，我和你姨妈都给他们算过八字的，他们是最合适的。”
　　陆西川也没说话，暗想，这下陈北遥来S市，只能自求多福了。
　　下午莫姿公司有事要回去，陆旭硬拉着不让，两人最后哭成一团，陆西川边哄着陆旭边示意莫姿快走，陆母只在一旁冷眼旁观。
　　好容易哄住了陆旭，莫姿拿了包慢慢往出走。
　　莫姿并没有开车来，准备走着出去打车，却在小区门口被一辆车拦住。
　　“北遥？”莫姿瞪大眼睛，“怎么今天就来了？”
　　陈北遥：“刚刚自由，家里乱成一团，不早些出来就烦死了。”
　　见陈北遥开了新车，莫姿失笑：“怎么换车了？我记得你一向很抠门的。”
　　陈北遥也笑：“好不容易自由了，换换心情。”
　　莫姿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你是要进去陆家？还是绅士一回送我到公司？”
　　陈北遥想了想：“想必现在陆家也容不下我，还是先不进去了，我送你到公司好了。”
　　莫姿不客气上了车。
　　“你怎么会回陆家？”陈北遥好奇。
　　“小旭要开学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来看看？”莫姿摇摇头，显然也不愿和陆家牵扯。
　　“小旭上学了？这么快？”陈北遥笑，“看来我们都上年纪了。”
　　“我本想让她留在国内读普通小学，可是陆西川他妈非坚持让她出国读什么寄宿学校，学费又贵又不能回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姨妈的想法一向与众不同。”陈北遥想到当年她和母亲为自己极力做媒的事，一阵恶寒。
　　莫姿笑：“要是她知道你私下这么说，必定伤透了心。”
　　陈北遥开玩笑：“你不向她打小报告便是了。”
　　莫姿就不再说话。
　　陈北遥知自己失言，不免有些抱歉，忙岔开话题：“工作还忙吗？”
　　莫姿耸耸肩：“这两年出来单干，说不辛苦是假的，不过有了自己的事业，倒是十分开心的。”
　　“注意些身体才是，”陈北遥看她，“要不西川又心疼了。”
　　莫姿终于笑得甜蜜：“这话我爱听。”
　　陈北遥知道莫姿终于开心起来，也松了口气。
　　说着就到了公司楼下，莫姿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改天出来聚聚？”
　　陈北遥：“当然，等我安顿下来请你和西川吃饭。”
　　莫姿：“你来S市，自是该我们帮你接风的，待公司事情解决了，我跟西川给你电话。”
　　陈北遥点点头。
　　莫姿的电话又响起，应该是公司打来的，她匆匆道别下车。
　　陈北遥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事实上他已经一年多没有来S市了，这里已经变得极陌生。
　　踌躇许久，他开车到江边，准备理清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