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触逆鳞展威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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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里的景象是真景，大片竹林随风摇摆，沙沙声中藏着一抹肃杀，魁梧壮汉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瞄准沈灵未，像个冰冷无情的机械傀儡。
中间的旷地足够宽阔，就是再多几人手脚也能施展开，沈灵未步伐沉稳，既没有迎战前的冲锋，也没有畏惧退缩，风扬起他的长发，他径直往前，视壮汉若无物。
这种作法简直称得上挑衅，魁梧壮汉被激怒，双手握成拳头就朝他奔去，踩踏的重量让平地都在震动。
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再次寻到沈灵未的时候，只知道他依旧缓步向前，而那个身体被虚穿而过的壮汉僵硬站着，下一瞬便头身分离倒地不起。
传送阵开启的同时，壮汉的尸体随之蒸发了。
第二关卡，有位黑衣纤瘦女子等待在玉雨花林，细长铁链一端连着金锤，另一端连着灵活伸展的镰刀，她右手持金锤，左手绕圈甩着铁链，刀刃闪过锐利光辉，难以近身。
漫天玉雨飞舞，沈灵未似乎并无与其交战的打算，双手空空，折扇也不需要现出来。
他只是在黑衣女子动身攻击之际，白皙修长的手指先后掷出两片玉雨花瓣，金锤如同被石块撞击，强大的力道逼得女子身形一顿。
尽管镰刀也受了压制，但那铁链左端被女子松手一扔，自带巧妙的镰刀竟变成数把飞镰破空偷袭至面门。
然而沈灵未看也不看，又“咻咻”几声，一把把飞廉立即被弹开，其中之一正是朝着女子那方飞速折回，电光石闪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听到“咔嚓”，飞廉陷进女子脖颈两寸，她张大了嘴巴，就这样轻易败下阵躺倒在地。
沈灵未吹走指间花，隔着距离对上冷冰冰盯着他的眼睛，被卜惑鸟一直这样锁视着，实在有些不虞。
除仙君以上的关卡，其余他或多或少有些印象，于他而言就当舒展筋骨消磨时光了。
顺利通过一劫只耗费了约十息时辰，还是算上传送耽搁的时间，纵然宗内仙使颇多，但也不是谁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限内完成。
仙灵及以上的仙友当然可以做到，可要明白，那是现在的仙灵拥有的修为，宗内弟子无论是谁都不敢说，当初自己在第一劫身手就能如此厉害。
所以目睹这幕场景后，境外众人感叹不已，纷纷猜测起沈灵未的修为底细。
“捉妖那晚目观灵未兄施展术法，前面那些阻碍难不倒他倒是意料之中。”贺齐玉对后面的试炼迫不及待，若宗内能得一位助力，那是再好不过。
“借物为己用，化灵气为有形，仙灵。”欧阳筠对沈道真说道，“师父，能炉火纯青运用灵气，修为只会高于仙灵。”
“嗯。”沈道真赞同此言，开口道，“且继续看吧。”
无论是未成形的小妖还是未成形的大妖，即将成形的小妖，即将成形的大妖，沈灵未稍稍抬手就解决，连续破三劫，期间从不在驿站停留，神情也几乎瞧不出变化，大家开始嘀嘀咕咕了，这明显不怎么符合常理啊！
不符合常理的沈灵未渡仙灵劫时终于动用了那把折扇，不同之前那样一招制敌，尽管还是那么随性，至少开始认真了。
但在他跟涧水狐，双首黑鳞水怪和毒冠女蟒连续打过照面后，瞭月台弟子们彻底坐不住了，场面几度处于失控状态。
仙玄失声惊诧:“一举晋升仙君，我不是在做梦吧？难怪某位仙友说沈公子解决狐妖轻轻松松。”
“不可思议，这很不可思议，岂不是比欧阳齐玉仙君都还要更胜一筹。”
“什么情况，难道沈公子藏拙的传闻是真的？”
你一言我一句气氛逐渐沸腾起来，仙尊们抿嘴沉默，显然也并不知情，事态超乎他们的想象。
为了激励弟子，也为了不错失能才，太苍宗在试炼各方面都周到考虑，正因为如此，连续几级通过考核的弟子少之又少，除非天赋异禀，否则都是脚踏实地慢慢晋升。
如果有谁像沈灵未那样一步登天，那就只能表明对方是不亚于仙尊的存在，但这么年轻的仙尊在太苍宗属实只有他这一例。
沈道真早有预判，神色倒是淡定，不过他也想知道萧砚雪口中的机缘究竟实力能达到什么境界。
“快看！关卡十三是梦魇魔！”
“沈公子运气不大行，梦魇魔是这关最难缠的角色了。”
“为何称为最难缠？”
仙友连忙解释：“因为它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同普通迷惑人心的妖魔相比，绝非利用欲望构造陷阱那么简单，它会照见你最致命的弱点。”
“嘶，最致命的弱点，可怕。”
“弱点都被掌握，那岂不是没办法了。”
“这是什么地方，供奉了好多灵牌，难道是祠堂.......你们瞧，有人在执刑罚！”
境界里，沈灵未立在青石地，环顾四周，宽敞肃穆的祠堂，两旁站满了青衣弟子，无一不态度恭敬，屋檐下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隐有怒色，手里攥了根长鞭。
“萧休遂，你可知错？”中年男子沉声质问身前跪着的人。
跪着的人后背直挺，身形有种坚韧的清瘦，乌发与素袍相衬，周身笼罩几分冷漠。
“弟子知错。”
低闷的嗓音响起，尽管是在认错，可语气含了不屈不折。沈灵未听见这句话，微微出神。
“很好，念在你及时知错的份上，那就给你一个悔改的机会。”中年男子抬起下巴不容置喙说道，“立刻送他离开灵族，本灵主便不会追究你私自携他入萧家之事。”
虽然不明他指的是谁，但结合中年男子所述来判断，这些人聚在这里应该是为了审问犯错的青年。
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一双锐利浑圆的眼睛透出威严之气，叫人无法违背他的命令。
可是意料之外的，青年拒不退让：“灵主，沈溦于弟子有救命之恩，恕难从命。”
“萧休遂你放肆！竟然敢忤逆灵主，云佬族长尸骨未寒，你就公然与妖为伍，自甘堕落，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灵主旁边的人一副丑恶嘴脸，幸灾乐祸看好戏，长相和弱冠年岁相近。
“大哥，子秋说得对，纵然那妖对此子有恩，但我灵族若是收留祸患，日后威信该摆在哪里？”
萧子秋得意附和：“是啊，坚决不能同意，萧休遂在云佬族长身边待久了，云佬族长心善，传授他此生修为，谁知道他是否藏了野心，指不定还惦记灵主之位呢。”
所有人都在见缝插针，落井下石，似乎和口中的萧休遂有仇怨。
“闭嘴，我自有定夺。”灵主打断两人，居高临下看着萧休遂，眼底寒光仿佛酝酿着阴谋，“休遂，本灵主再问你一次，你送不送他离开？”
青年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他被这群人逼迫得进退维谷。
沈灵未像个事不关己的误入者，拿着折扇的手却收紧几寸。
半晌，青年一身傲骨如松竹，眼里露出固执和强硬，“不，我必须留下他，两族交战在即，我萧休遂自当力保灵族安危。”
沈灵未的力道又松开些许，他觉得这些人好吵。
“你小子还敢威胁灵主，你算什么........”被青年那覆了冷霜的目光盯上，萧子秋头皮发麻噤声。
此时萧盛带着失望开口:“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
“来人，传下去，萧休遂触犯族规，领罚五十长鞭，由本灵主亲自执行，另外，正直两族交战，为报萧家养育之恩萧休遂也该身先士卒，就算牺牲性命为灵族战死那也是荣幸。”萧盛言辞残忍，“等时局已定，本灵主就抹了你的血魂咒，从此你和萧家再无任何关系，灵族也会驱逐你，这就是你把妖留在身边的下场。”
萧子秋闻言难掩喜色:“父亲英明，早该让他滚出萧家了。”
面对萧盛的惩罚，萧休遂宛若求之不得，他语调平平:“弟子心甘情愿。”
“好，好，好。”萧盛被气得连着三个好字，“今日当着族内各位已逝长辈的面，我定要替九弟尽力管教你。”
长鞭刺耳的声音噼里啪啦炸开，萧盛挥动两下，朝着面不改色的萧休遂冷哼，眼见第一鞭就要落下。
“你、敢？”
随着神力发散，强大的威压遍布各处，仅仅一声质问就让所有人东摇西摆站都站不住，甚至修为低的直接抱头下跪。
沈灵未一步一步走近祠堂屋檐下，每靠近一段距离，萧盛周围的弟子都害怕地后退一段距离，直到退无可退。
萧盛的鞭子在颤抖，他故作镇静:“身为长辈，我管教晚辈，身为灵主，我管教族人，有何不敢？”
沈灵未无波无澜瞥了他一眼，“啊！”，他顿觉天灵盖被击中，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软了双腿狼狈跌坐下去。
大庭广众下丢了面子，他煞是愤怒，捂着脑袋阴沉命令:“好大的胆子，给我按住萧休遂，我今日非得让他记住教训不可！”
弟子们面面相觑，在萧盛疾言厉色喊了声“还不快去”后，咬咬牙准备上前按住萧休遂。
可还未采取行动，沈灵未折扇一挥，他们被狂风卷进祠堂，翻滚着撞上供桌，盏盏长明灯熄灭，祖先的灵牌连续不断砸落在方钻地面，听得他们脸色大变，诚惶诚恐告罪。
“沈溦，你怎么会来这里？”
霎时时间静止，嘈杂喧哗消失，一切都停滞在寒风凄苦的冬日中，心骨恸碎，大梦凛冽。
萧休遂是唯一不受威压控制的人，他缓缓转身，顷刻冷漠全散尽了，眉眼似远山深寂。
沈灵未不作声，垂眸看他，仿佛看了许久，又仿佛只那一瞬，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天堑。
“等我胜了邪云族，我寻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不问人间事，酿酒煮茶。”萧休遂温言道，“你觉得好不好？”
“不好！是陷阱！都是假的！”
方恒从茫然不解中清醒过来，这分明就是梦魇魔折射的场景，局外人尚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不会陷入其中。
可局内人一旦插手干预，那便是沦陷的开始。恐怕沈灵未阻止鞭刑就已经掉进梦魇魔的阴谋里了。
“梦魇魔果然棘手，不知灵未兄能否察觉这只是一场过去的梦。”贺齐玉皱起眉，感觉情况不妙。
赤缘仙尊也说道:“糟糕，沈灵未情绪被影响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被救下的青年仰起头露出浅笑，专一而深情，慢慢靠近沈灵未，意图触碰沈灵未的衣袖，而后者没有抗拒。
“找死。”高台上，萧砚雪冷声轻哂，丝丝寒气渗出讥诮之意。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青年即将得逞，众人以为梦魇魔会成功迷惑沈灵未的时候，沈灵未忽然动了。
他出其不意，单手掐住萧休遂的脖子，把人提至身前，力气大得使萧休遂膝盖都离地悬空，皱起眉呼吸急促。
戾气四散，稍有不慎便会燎原，沈灵未睥睨着这张熟悉的脸，怒极反笑，眉心金紫神印盛气凌人。
他薄唇轻启:“顶着他的脸迷惑我，你也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触逆鳞展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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