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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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i？老楼，我点开她账号主页看了下，ip竟然显示在Y国！”
纪迁单手端着高脚杯，散漫的语调特意在Y国两字上拖长，俯身凑近，仔细端详了会儿坐在赛车主位上楼月，倏忽笑了。
“喂，老楼”，纪迁一口饮尽杯中的鸡尾酒，优哉游哉地支起身，“我没记错你初高中是在Y国读的？昨晚让你加江音你不加，现在好了，她要加新的榜一喽。”
楼月似乎没看见损友的挤眉弄眼，神色未变，斜撑在方向盘上，平靠在一旁的手机照常传来江音的声音。
“谢谢lili送的礼物，thankyou～”
自从第一场直播见识过芋泥奶酪和月月等榜上大佬狂轰乱炸的礼物特效，江音突然觉得这些礼物的钱也不算钱了。
镜头外的提词器赫然标注了这位新晋榜一的凸出信息——Y国。
Y国人也会看国内直播吗？
江音垂眸思索了瞬间，再次抬眸时却看见提词器又变了个核心词语：英语/唱歌
肉眼可见的，江音挂在嘴边的营业微笑僵化了整整一秒钟。
今天楚燕策划的台本上没写要唱英文歌啊？！
“lili，有点像国外的名字呢”，江音迅速调整状态，忽然站起身走向演播室的阳台，眼睛眨巴眨巴对镜头卖萌，“我小时候也曾在外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哦。”
“快快快，灯光师！”
江音这出乎意料的自我发挥立即让演播室所有工作人员提心吊胆，为保证直播不出差错，负责控场的小组组长不得不压小声地招呼灯光师追上江音的步伐。
因为楚燕的特意吩咐，他们没有按照以往的套路给江音开直播美颜，但夜晚室内直播，多多少少会让皮肤状态不如自然光下优越。
三个打光灯，从不同的侧面照射，力求将江音的皮肤状态拉到最美的极限。
“当年M国的日子也太过沉闷”，江音面不改色地对镜头前的粉丝们讲述编造的过往，“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
楼月微微蹙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内江音眼底流露出的一丝忧伤，仿佛身临其境被她拉回了少时在Y国的记忆。
@芋泥奶酪甜滋滋：老婆这么小就一个人出国，心疼，抱抱老婆
@章鱼鱼鱼：那主播当时为什么会出国？
为什么出国？
江音眼尖地揪住那条飞速飘过的弹幕，尴尬地笑了下，台本上没写出国的原因啊，天知道楚燕写台本的时候脑子怎么想的。
“你看见没”，纪迁眼中泛起些许的心疼，“江音刚才一闪而过的笑容，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楼月当然没有错过江音嘴角刹那间消散的酸涩，怪不得大学时会去奶茶店打零工，突然对江音涌出的怜爱一点点地蚕食楼月的理智。
好像她察觉到的种种不对劲儿都拥有了完美的解释。
住城中村的廉价出租房、重逢时开门见到的洗得发白的衣服、大学时经常见不到人的踪迹……
原来——
楼月在屏幕上按下指纹，消息栏弹出不断扣款的通知，但她不在乎，小小的心脏只塞满了一个念头：
原来她过得这么不容易。
@月月送出掌上明珠×99
@月月送出宇宙之心×52
@月月送出独角兽×99
@月月送出挚爱玫瑰×999
@月月送出……
铺满屏幕的礼物特效在直播间足足刷了长达四分钟，系统不断地播报用户月月的氪金等级攀升，连才成为榜一的lili都被挤了下去，掉到直播间第二的位置。
“谢谢月月”，江音双腿缩在阳台上的吊椅内，一只手半环抱着膝盖，镜头偏上对准了她婆娑的泪眼。
“今天是我的第二次直播”，沙哑哽咽的声音轻飘飘地通过屏幕传到了每个观众的内心，“我、我从未想到那条手势舞的视频能够火——”
“我的朋友很少很少，因为家庭的缘故，我从小被送去M国独自生活，或许是我太过孤僻内敛，我无法融入学校，最终求着家里回了国。”
高清的镜头细致地捕捉了江音每一分哀伤的神情，悬挂在眼睫上的泪珠摇摇欲坠，泛红的眼尾与盛满对过往永远无法释怀的惆帐的神色。
“我不懂什么叫直播”，江音蓦然抬头正对镜头，绽放出一个犹如初升晨曦般灿烂而又破碎的笑容，“我偷偷看了好多遍评论区，你们说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
“一想到像我这种糟糕透顶的废物，原来也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我真的超级超级满足，开心的不是礼物，是因为被在乎，好想天天见你们。”
@芋泥奶酪甜滋滋：老婆不要哭，我也好想哭，喜欢你，只喜欢你
@芋泥奶酪甜滋滋送出掌上明珠×99
@lili送出独角兽×1314
@lili送出万花盛开×520
［系统］恭喜用户@lili升任当前直播间榜一
@lili：Baby, don't cry,I like you.
与演播室的时刻紧绷不同，隔壁的录播厅陷入片刻的宁静后，进而迸发出彻底的疯狂，此起彼伏的讨论与艳羡响彻整个大厅。
“燕姐”，白元香边看江音的直播，边对楚燕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不愧是对家公司的实习策划no.1，这台本配上音音的表演，直播效果拉满了。”
楚燕：“我没写这段。”
截止目前整场直播中，楚燕始终保持着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啊这”，白元香迟疑了下，立马转移话题，“音音的超常发挥好棒哈哈，那燕姐今晚直播结束后我找专业人士剪辑直播切片？”
轻盈的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代表了楚燕的态度，她调出江音直播间此刻的后台数据，观看人数稳定在八千上下浮动。
楚燕望向电子显示屏中我见犹怜的江音，心脏莫名的酸胀，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眼中的情绪不断变换，直到江音唱出了今晚第一个音调，才转头吩咐身边的白元香，“联系何韵，今晚我要洛梦期直播间的引流位。”
“何韵姐能同意吗？洛姐在公会里只——”
白元香侧目正巧撞上楚燕阴鸷冷漠的眼神，不敢再说话，立马低头尝试联系负责洛梦期的何韵。
一时间，在楚燕和白元香中徒留电子大屏传来的江音的歌声。
江音虽然叫江音，但她实打实地没学过唱歌，甚至连KTV都没去过。
可长达六个小时的直播中，光聊天可不行，总得搞些带新意的直播效果才能留住来来去去的观众。
“Say what you say but I want it more”
（诉说你的心声吧但我渴望拥有更多爱意）
“But still I want it more more more”
（但我依然渴望拥有更多爱意）
@芋泥奶酪甜滋滋：笨蛋老婆，唱跑调啦！！！［气鼓鼓表情包］
@这就是我的网名：主播的超绝失常音准可以吊打世界上所有歌手了
@扶老奶奶闯红灯：已录屏，以后早起闹钟换成主播唱的歌，太带劲了
不知是因为礼物和弹幕刷得很快，还是阳台吹来的凉爽晚风，江音越唱越大声，似乎沉浸在她自己的绝妙歌声中。
@ruarua音音的纪老师：救命SOS！这唱得歌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情
@月月：楼上纪老师，明明很好听，耳聋就去治
“你疯了？”
纪迁伸手夺走了楼月的手机，长按关机后终于迎来久违的舒坦，瞥了眼一脸不悦的楼月，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别看你心尖尖的直播了，这段时间天天浪着耍，后天飞迈阿密参加F1，老楼你有把握吗？”
楼月从纪迁的手里又顺回她的手机，嘴角细微地动了动，顾及情谊，最终咽下到嘴边的脏话。
幸亏江音唱的前两首她早就录好了屏，否则她今晚绝对不会轻饶纪迁的出格举动。
“车队经理你猜猜是谁”，纪迁无视楼月渗人的目光，撑在赛车上，笑容愈发得寸进尺，“去年空降的新人。”
楼月：“她是谁与否，影响不了我的技术。”
“沈婧纾。”
纪迁早猜到楼月要这么说，爽快地说出了她憋一晚上的名字，瞧见楼月骤然阴沉的脸色，她心情极好地朝楼月挥挥手，转身潇洒离去。
*
江音一唱起歌来逐渐放飞自我，下意识忽视了围在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演播室工作人员，把民谣、摇滚、流行歌种全唱了个遍。
隔壁录播厅实时监控的白元香眼睁睁瞧见榜单大佬月月、纪老师和芋泥等离开直播间，只剩下lili这个独苗，不由地焦虑地催促楚燕。
“刷礼物的大佬快跑完了！燕姐！我们不拦江音一下？”
楚燕敲了敲后台正在不停上涨的数据，“你着急什么？在她唱歌的两小时中，直播间稳定观众已经破两万。”
白元香这才惊觉，调出后台粉丝涨幅数据，“天哪！开播的时候才15.6万粉丝，现在居然已经破了30万！”
楚燕：“一块完美无缺的玉已经不适应大众的需求，适当露出的缺点也会成为人设反差萌的组成部分。”
她沉吟了会儿，从后台数据切到江音的直播间，扭头问白元香，“何韵那边怎么说？”
白元香摇头，“何韵姐不同意，说太掉价了。”
闻言楚燕脸色彻底地冷了下来。
录播厅相隔一条走廊的演播室里，江音终于意犹未尽地唱完了最后一首歌，懒洋洋地靠在抱枕上，挪动镜头，将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也带入直播间内。
@lili：好听（夸夸表情包）
@lili：这是哪里？很美
“H市！我之前刚到H市也被这座城市繁华璀璨的夜景所震惊呢！”
江音意识到差点说漏嘴，把镜头转回自己面前，一瞬间她那张清纯靓丽的容颜占满了整个镜头。
不管是因为正好刷到直播间而进来的新观众，还是被江音堪称整活的唱歌技术吸引来的网友，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
江音，的确长得钟灵毓秀，尤其今晚上被化妆师精心装扮过后的面容，搭配上所穿的一字肩黑色上衣，更显光彩照人。
再搭配上能够俯瞰H市核心CBD区夜景的平层大阳台，毫无疑问，符合了绝大多数人对富家千金的想象。
弹幕刷着对江音所住房子的赞叹与羡慕，忽然系统弹出了一条令江音感到意外的消息。
［系统：用户@洛梦期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内所有的观众，甚至包括江音在内，诧异了一瞬后，纷飞的弹幕以及大批涌进人数立马挤爆了江音的直播间。
@洛梦期送出粉丝团灯牌×1
@洛梦期：住得很近呢，或许我们是邻居哦
江音还没来得及反应，楚燕立马指挥白元香在后台关闭了她的直播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