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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救她一回 殷岐一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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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不止一波,先后有三批人。
青和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了,她真的很招人恨吗?这些人都没有耐心等到入夜,青天白日的就动手。
不过入夜后她想睡觉,不适合她动手。
长弓翻转,又制住一个杀手,她再次重复:“谁派你来的?”
杀手目光狠厉,眼神倔强,朝她笑了,“死神派我们来的。”
被她打裂了眼眶,打晕扔在地上。
苏轻尘穿过互砍的活人,横躺的死人,一口气跑回了长公主先前在的院中,他脸上身上都溅了血,抖着腿立住,茫然四顾。
周围刀光剑影,与刺客对战的侍卫叫他“快跑!”“别碍事!”“滚一边儿去!”
他移步躲逃,却不往院外去,显得又慌又惧又愚痴。
游移的目光定住,他发现了长公主坐的轮椅。
却只有一把轮椅,不见人。
找不到她,她不在这里。
苏轻尘一咬牙,往庭院深处冲。
青和正在蓝水池边应对刺客的围攻,她瞥过左侧那人外露的眉眼,泪痣如血。
“殷岐。”
那人眼中划过惊讶,她掐准了趁机进攻。
他险些丢命,恨极生戾,攻势越发迅猛。
其实不细看也能发现是他,他的恨意和杀意都太过突出。
回宫前的人头没有白送,本是堵追成功,抓到了这人的。
李玄戈把人交予桑炎看管,为着找她,桑炎抽调了和东府的大半府兵,这才让殷岐的人悄无声息把他救走。
侍卫来助,青和缓了口气,不由地生出闲心说闲话,就是关注点有点儿偏,“你带了很多钱来邺国吗?”
这次杀她,还是雇的杀手。她如今是延瑞公主,又放出了消息说是雍国皇子要杀她,这次这单不便宜吧。
殷岐从左右两个侍卫的纠缠中脱身,狠劈过来,“买你的命足够了。”
“除了我的命,你来邺国还想买点儿什么?”
她闪身躲过,又不得不对上另一个刺客,被逼至池边。
虚晃一招,顺势将刺客打落入水。
殷岐的血刃再一次靠近,“你在奈何桥上等八十年,我来的时候告诉你。”
三避两攻,青和把人击退,“太久了,还是换你去等八十年吧。”
两个侍卫又将他缠住,她话音未落,握着早先从刺客手里夺来的刀,抓住机会就上,欲取他性命。
一个受伤的刺客跑过来替殷岐挡刀,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落水的刺客爬起来击杀了堵截的侍卫,提刀冲着青和的后背来。
“公主小心!”
她回头看一眼,苏轻尘替她挡住了刺客的偷袭,腹部中刀,神色痛苦。
他从哪儿跑出来的?!他不是走了吗?
长弓翻转,打折了身前刺客的脖颈,她抽出手里的刀,挡下落水刺客推开苏轻尘后朝自己砍过来的刀。
好不容易解决此人,青和跛行却速度极快地回到苏轻尘身边,一边替他查看伤势,一边担忧地问:“苏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苏轻尘答非所问,“为了长公主,我就是,”他痛苦地喘着气,眼里充溢着不安和恐惧,疼得嘴唇发颤,坚持把话说完,
“就是死也愿意。”
青和抬眼,看见他深情含笑的眉眼。
无论真假,都无暇回应。
她起身引开杀到身边的刺客,又接下一个刺客对侍卫的攻击,吩咐那脱身的侍卫去把苏轻尘带远。
一打五渐渐落了下风,废力斩杀一人,又有一个刺客补上来,却是朝她撒了一包药粉。
青和退后,以弓弦勒过旁边的刺客作掩,还是免不了吸入少许。
不过片刻,开始头晕眼花。
打斗中一脚踩空,落了水。
“殿下!”
早早被打远缠住,好不容易杀到附近的玄戈见此,劈开两个刺客的合围,疾跃至池边,趁几个侍卫拦下刺客,赶忙跳进水里救人。
因着那包药粉,青和踩水划游的动作不免慌乱,挥刀起弓应对两个入水追杀她的刺客时,呛了不少水,眼前也越发混乱迷糊。
有人过来引开了一个刺客的攻击,她趁机击杀另一个刺客。
然后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殿下,我带你上岸。”
她由着这人带她游水,把她抱上岸。
坐在地上晃晃脑袋,睁了睁眼,瞧见刺客和侍卫大都看向他们这边,眼神似乎有点儿不对。
转眸一瞧,正好看见自己的画里梦中人。
原来这人是李玄戈。
玄戈往池中看一眼,面具掉在水里了。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敛目低头,却正好对上青和的眼。
殷岐一刀杀过来。
玄戈举刀挡下,两招把人带远。
远处传来兵甲疾行之声,殷岐不甘心地狠狠瞪一眼青和,脱身离去,“撤。”
另外两批刺客稍作犹豫,先后撤离。
院里院外的兵卫却不愿轻易放他们离开。
有侍卫立在身边,持刀相护,青和放心地晕了。
她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后先问刺客可有活口,可曾提审过。
赫伯奉上一把匕首,一块玉佩。
匕首磨损严重,不宜再用,被一个念旧的刺客带在身上,死后搜身发现的。
再三细看,似乎是大邺军中的制式。
玉佩是另一个活着的刺客身上搜到的,他说是传家宝玉,全然不知这是东宫之物。
用过邢,他才肯说出东西的来由,是从这次买凶的雇主身上偷来的。
太子吗?
她来秋山行宫后不久,北辰宫内那个太监乌吉就不见了。
太子为什么要杀她?
青和回忆过往,想不起来是什么缘故。
幼时,因为生母白皇后偏爱她,太子不止一次和她起过冲突,打过架,但应该不至于记恨到现在,一定要取她性命吧?
……不至于吧?
“那个苏公子伤得还挺重,听说昏睡时一直在说梦话,喊长公主殿下。”
璎珞给她端药过来,提起苏轻尘,“太医说他现在不宜挪动,可要是让他一直待在公主这里,会不会惹来闲话?”
“无碍,让他待两天便是。”
好歹替她挡了刀,怎么能因为莫须有的流言就不顾人家的伤势。
流言确实起了,但不是苏轻尘的,而是关于她和李玄戈。
除了一道疤,他和她那幅流传甚广的梦中人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李玄戈之后捞回面具,却再也阻挡不住旁人探究猜度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眼神。
比起他的强装镇定,青和倒是淡定,让他索性别戴面具了。
两人相处自然,与先前无异。
没过几天,流言转了向,说那幅画像就是公主比照着李侍卫画的,特意拿来诓兴阳侯夫人和成阳伯夫人。
两人默认了这个说法。
然而,日日瞧着玄戈的脸,青和还真的梦见了他。
红绸漫漫,贺声盈盈,推杯换盏之声忽停,眼前覆遮的红盖头被轻轻掀起,出现一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平日里冷淡漠然的眼瞳微微含笑,连带着脸颊上的疤痕也显出几分柔和。
李玄戈提着刀来抢亲。
他把刀放下,俯身捧起她的脸,似乎想要吻她。
青和吓醒了。余下的夜晚再无睡意。
至夜褪天明,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默声道:管得住心,才能成大事。
等苏轻尘伤势稍好些,青和问他想要什么,他的回答和之前一样。叫人犯难。
许司楠来看他,被拦在了外面。萧玉茗来看过他两次,每次都听他白着脸喘着声,坚定的剖心表白。
第三次,萧玉茗站在他房间门前没进去,转身来找了青和。
“你把他带在身边吧。”
如果她真要把苏公子带走,他怕是余生都不得欢喜。
青和显出犹疑,萧玉茗左劝右劝,软话硬话不绝,她听得脑袋发胀,应下了。还许诺了一个伴读的身份。
总觉得不妥。
苏轻尘让人帮忙把自己的东西拿过来,名正言顺地赖在这儿了。虽然伤痛难耐,心里的重石却落下了。
长公主并不常来看他,她好像又忙起来了,或者一直就没有清闲过。
听说从军中传来消息,扶荫王出了青岭,一路带着夷商往邺京而来,途中路过与叛军邻近的城镇,刚搭好棚市要与大邺百姓交易货物,叛军便冲过来了,伤人毁货众多,一时难以统计。
扶荫王盛怒,带着人与梅程的叛军打了起来。
另外,青和的人还发现太子悄悄离宫了。
刺杀那日,燕临钦就在秋山下,离行宫最近的一处驿站停留休息。刺杀失败后,他离开邺京,往叛军与官兵交战地的方向去。
郑太医说许司棠那一胎怀的不大好,生产时可能会很艰难,很有可能伤及性命,他建议放弃这个孩子,说只要好好调养,往后子嗣之事并不会难,但许司棠护着肚子,防备又乐观。
郑太医让青和尽量劝劝她,越早用药,就越不伤身。青和派人送了信去。
许司棠看也不看,直接把信撕碎,说除非长公主亲自来和她说,她才信。
同一屋檐下共处七年,她从未做过这样无礼的事,有一瞬间,青和都怀疑她是不是被腹中的胎儿给夺舍了。
几番传话去信无果,思来想去,还是去见她一面比较好。
等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青和让人绊住崔夫人和可能帮她的崔家主仆,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地离开行宫,下山后迅速没入乡野之中。
却还是让一个家仆察觉到了。
他跑回孟府家眷在行宫内的住所,敲着那扇终日紧闭的门报信,“公子,报仇的机会来了!”
里面的人被绑着手脚,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眼睛熬得发红,眼底同时混杂着麻木、痛苦和厌恨。
闻声,他许久未转的眼珠稍抬,终于笑了。
正是孟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