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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单独相处 想她爱她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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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桉这一夜睡得极浅,浅到一闭上眼,全世界就只剩下邱听晚的模样。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褥间仿佛还残留着病房里那人身上清浅的气息,明明只是刚刚复合,明明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可她那颗早已沉寂许久的心,却像被重新点燃的星火,烧得她浑身发烫,彻夜难安。
多巴胺在血管里肆意翻涌,冲撞着她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她明明已经累了一整天,明明可以倒头就睡,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像在循环播放一帧帧无声的画面——
邱听晚垂眸时柔软的侧脸,她受伤后脆弱却倔强的眼神,她耳尖发红时羞怯的模样,还有她在病房里低声唤她时,那一点点勾人心弦的暧昧。
不过是重新在一起而已,不过是失而复得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心动,又不是第一次相恋,可洛时桉偏偏控制不住那股汹涌而来的欢喜,像潮水一般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心里太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满得只剩下一个名字。
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蜷缩在被子里,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烫,一条又一条消息不受控制地发了出去,带着几分深夜里独有的执拗与贪恋。
【姐姐,我想你了,想你想得浑身都难受】
【我心里空了一块,那一块,只有你能补上】
【姐姐,明天见面,我想要亲亲,想要抱抱,你给不给我?】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邱听晚本就伤未痊愈,作息规律,早已沉沉睡去,自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洛时桉却像是乐在其中,自己对着空白的对话框絮絮叨叨,直到深夜,直到再也撑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才抱着满枕的思念,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早,医院依旧是熟悉的忙碌气息。
洛时桉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一看便知是昨夜没有睡好,可她整个人却精神抖擞,眼底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被爱意填满后独有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她换上白大褂,整理好仪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轻快,连平日里最枯燥的查房准备,都变得格外有盼头。
一忙完手头的紧急事务,洛时桉几乎是快步走向住院部,电梯门一开,她便径直朝着502号病房走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微微加快。
推开门时,病房里的景象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邱听晚的伤势恢复得还算理想,右腿上固定的钢针,再过一段日子便可以顺利取出,只是康复训练远比想象中艰难。
此刻,护工杨乐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试图让她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
邱听晚咬着唇,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右腿微微发颤,勉强撑起身体,却撑不过两秒,便控制不住地朝着一侧歪倒。
洛时桉心口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小心!”
她快步上前,稳稳托住邱听晚的腰肢,不等对方反应,便俯身轻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稳而轻柔,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碰疼她的伤处,又能将她完完整整地护在怀里。
“别这么勉强自己,”洛时桉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丝心疼,“再多静养几天,等骨头长得再牢固一些,再进行康复训练也不迟,不急在这一时。”
邱听晚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微微下抿,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丧气与无力。她一向骄傲,一向要强,如今却连站立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洛时桉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邱听晚放回床上,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随后便蹲下身,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腿部,细致而耐心地帮她按摩放松,缓解肌肉的僵硬与酸胀。每一个手法都专业而温柔,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藏不住的珍视。
交代完杨乐颖几句注意事项后,护工识趣地退到一旁,推来了轮椅。
洛时桉再次弯腰,稳稳将邱听晚抱到轮椅上坐好,又细心地替她盖好薄毯。
她抬头望向窗外,晴空万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风轻云淡,空气清新。
“今天阳光很好,”洛时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征询,“我推你下去走走,散散心,好不好?”
邱听晚轻轻点头,没有拒绝,眼底的阴郁也稍稍散去了几分。她让杨乐颖先回去休息,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洛时桉推着轮椅,缓缓走出住院大楼。
一离开封闭的病房,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花草的淡香,让人身心舒畅。
邱听晚轻轻吸了一口气,眉眼缓缓舒展,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烦躁与不安,也在这一刻稍稍平复。她侧过头,看向身后推着自己的洛时桉,声音轻软而真诚。
“谢谢你,洛医生。”
洛时桉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俯下身,微微凑近邱听晚的耳畔,气息轻轻扫过她敏感的耳尖,声音压得低而哑,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执拗。
“姐姐,我们都这样了,是不是可以换个称呼了?”
邱听晚耳尖瞬间一痒,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她微微偏过头,压低了声音,像秘密一般,轻轻唤了一声:
“桉桉。”
“我在。”
洛时桉立刻应声,眼底的笑意瞬间蔓延开来,满足又温柔,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就在这时,一只彩色的风筝从头顶的树杈上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邱听晚的脚边。洛时桉目光微微一凝,下意识看向风筝上的图案——那是两个长发女子相互依偎,肩靠着肩,安静而温柔,在一片蓝天白云之下,显得格外惹眼。
洛时桉忍不住在心底轻笑,是谁这么大胆,用这样的图案做风筝?
可转念一想,她又悄悄睨了一眼身旁的邱听晚,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甜,索性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邱听晚的肩头。
“风有点凉,别着凉了。”
“好。”邱听晚乖乖应下。
没过多久,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捡起风筝,临走前,她好奇地看了看风筝上的图案,又抬头看了看洛时桉和邱听晚,忽然露出一抹天真的笑,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邱听晚轻轻扶着轮椅的扶手,深吸一口气,再次试着想要撑起身体。
洛时桉立刻上前一步,牢牢护在她的身侧,生怕她一个不稳再次摔倒。邱听晚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左腿上,受伤的右腿丝毫使不上劲,整条腿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站稳。
“别太心急,慢慢来,”洛时桉温声安慰,声音稳而安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邱听晚垂下眼,声音轻得发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颓败与不安:“桉桉,如果我这条腿真的好不了了,以后都站不起来了……你会不会后悔?”
洛时桉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认真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别讲这种丧气话,我喜欢你,从来都与腿好不好无关,更谈不上什么后不后悔。”
柔和的阳光洒在邱听晚的身上,将她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色,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衬得那一身病气更加明显。
“再说了……要是好不了早通知你截肢了……”
洛时桉有些赌气,似乎是在气对方说丧气话。她静静看着她,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既心疼她的脆弱,又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她轻轻伸手,握住邱听晚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热那片冰凉。
邱听晚浑身猛地一颤,心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爬上一层红晕。她慌乱地抽回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声音细弱蚊吟,带着几分羞怯。
“这里……人多。”
洛时桉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与得逞:“姐姐,你害羞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邱听晚的耳廓,那点红色瞬间蔓延得更加彻底。
“桉桉,别闹了。”邱听晚娇声制止,浑身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燥热,连呼吸都微微乱了节拍。
“我不,”洛时桉微微偏头,笑得狡黠,“我就闹。”
邱听晚无可奈何,正想开口反驳,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痒意,像是伤口在愈合,又像是细微的触感在挑拨神经。
她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挠,洛时桉却立刻抓住她的手腕,轻声制止。
“别抓,伤口刚结痂,会留印的。”
可那股痒意来得磨人,哪里是说克制就能克制得住的。
邱听晚轻轻挣开她的手,指尖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按了按已经结痂的伤口,抬眼看向洛时桉,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与柔软。
“我这段时间一直乖乖听话,该忌口的都忌口了,什么都不敢碰……以后,这里会不会留下很难看的疤?”
她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洛时桉的心尖上。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