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急诊 手术台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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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呼啸，淅淅沥沥。
邱听晚撑伞在大雨中步行，戴着蓝牙耳机听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为此特地来一趟新溪大道。倾盆大雨打湿了裤腿，却没有影响她行走的脚步。
街道拐角处开着一家酒吧，彩色的霓虹灯今日没有闪烁，酒吧今天没营业。
邱听晚看了眼，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去等红灯转绿。
一辆失控的黑车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接连冲撞无辜的路人，街边两头的行人惊慌躲避着，戴着耳机的邱听晚丝毫不知。
邱听晚低头点击着手机，换了首爱听的歌，将音量调高了些。雨点落了几滴在屏幕上，她有些犯愁，赶紧擦了擦把手机放进包里。
雨忽然变大，鞋子也湿了。
红灯倒计时结束进入绿灯，她心里哼着旋律，抬脚穿过马路。一道晃眼的远光灯刺入眼，黑车驶来，根本不容她做出躲避行为，一阵巨大的冲击过后，失去了意识。
邱听晚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半张脸着地，擦出一道血痕。
那辆失控的黑车在撞到她的前一刻，已经稍缓了不少，不至于让她濒死。
...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走廊灯光明亮，由于新溪大道车祸事故严重，今晚所有人都被叫起来紧急加班。钟表指针跳动的声响滴答滴答……如同医护人员紧绷的心弦。
心率测量仪已然恢复正常跳动，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所有人皆是松了口气。而一旁穿着手术防护服的洛时桉，同样松了一口气，可面色瞧着却比所有人都难看无比。
也许是加班熬夜有些累了吧。
洛时桉手心发着颤，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如雷贯耳。
眼眸盯着手术台上的人，充满了难以置信。
手术台上的人……是邱听晚。
昔日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万万料想不到，会是这种场面。一个是车祸重伤的病号，一个是手术医生。
“小桉？”主刀医生喊了声。
“嗯……？”洛时桉心神不宁的应了一声。
邱听晚带着氧气罩，麻醉使她的意识极度模糊，但耳边依稀能听到医生们的交流，不出意外，她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称呼，但她还不确定，直到模糊的面孔映入眼帘……
狂风凄厉呼啸，暴雨胡乱拍打着窗。
洛时桉眼眶泛着酸涩，一滴浊泪落下。
乔莹莹：“这几天宁安市的天气很差啊，天天下雨，衣服再不晒太阳就要发霉了……欸，洛姐，你怎么啦？”
手术台上的气氛不在紧张，大家有话说话，除了在一旁脸色难看无比安静的洛时桉。
一旁的主治医生轻轻拍了拍洛时桉肩膀，温声道：“这里有我，你出去喘口气，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话间，心率仪忽然跳动异常，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洛时桉大脑一片空白，嗡嗡的声响贯彻耳鼓。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事，我就在一旁就行。”
洛时桉心知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却不愿意离开。她必须要看着邱听晚平平安安下了手术台，才能安心。
开膛破肚、血肉模糊等惊心肉跳的场面洛时桉并不是没看到过，可是一想到手术台上面躺着的人是邱听晚，她的心便如利刃搅弄般疼痛。
邱听晚左脸颊有一块大面积擦伤，右腿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快车冲击之下，伤的非常重，但好在没危及生命。
幸好抢救过来了。
洛时桉心不在焉的用指甲掐自己，指肚上留下好几道指甲印。
手术时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再出来，雨已停。
洛时桉夜晚值班到早上，清晨白雾氤氲，凄凄清清。原本黑如墨的夜色如今已是晨光熹微。她面色青灰，满目颓靡，精神瞧着差劲极了。
她在手术台上看到邱听晚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像得了病。
虽说邱听晚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醒不醒的过来、醒来后还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些都是另外的问题。
洛时桉一遍遍重复着用冰冷的清水清洗着脸颊，眼眸处布满猩红血丝，疲惫之态尽显。洗手间里冷冷清清，还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气味，那味道闻着着实难受。
双眸涣散，瘫坐在地，脑海依旧嗡嗡作响，她疼的眉头紧锁，用力的捶了捶太阳穴，想把作响的虫子拍出来。
她很累，但她还不想睡。
邱听晚躺在病床上，洛时桉隔着一点距离，没有上前，就这么远远相望。指尖轻轻抚摸着空气，仿佛是触到了心念之人软白的脸颊。
她一直想着，怎么才能和她再见面，现在的确是见到了……
分开的三年，幻想过会以怎样的方式和她的重逢，可能是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可能是被揪着往事，大吵一架，被打一耳光。
她们之所以会分手，全怪洛时桉，洛时桉很清楚，那些伤害落在邱听晚身上，肯定很痛苦，所以被打一耳光不算什么。
邱听晚躺在病床上，洛时桉站在一旁，中间仿佛隔着一到隐形墙，触不到却把她挡在那。
希望她能醒来，快点醒来……
一阵“悦耳”的DJ音乐响起，洛时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皮，脖子酸痛，她记得刚刚好像在做一个诡异又古怪的梦。
她嘴里含着薄荷味的泡沫，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熬夜加班而变得憔悴的脸，压根就没有心情想别的，依旧如常。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到七点半又是晚班的开始。
这么想，洛时桉差点两眼一抹黑直接晕死过去。
洛时桉叫了自己最常吃的外卖，正美滋滋的准备享用，顺手打开手机短视频，恰好播放的内容是关于她所在地区的新闻，刚要夹菜的手顿了顿。
【宁安市新溪大道，一辆黑色拉特斯开启了无人驾驶模式车辆意外失控后，横冲直撞，多名无辜路人接连被撞，车祸发生时车主酒驾睡在副驾驶。造成三人死亡，二十几人受伤。程度有轻有重……】
是那场车祸，不知道邱听晚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想着，沉了呼吸，不再看手机，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
医院。
洛时桉在休息室换衣服，乔莹莹来了，问她休息好了没，她叹了口气：“你瞧我这样，好吗？”
乔莹莹摇摇头：“非常不好，昨天急诊室来的那个女病人还没醒，主任说等她醒了要多注意一下病人的心情，那个病人有心脏病。”
“心脏病？”洛时桉闻言一怔，三年前，她可从没听说邱听晚有什么心脏病，“先天还是后天？”
乔莹莹：“先天，不过听主任说好像并不严重，基本不怎么会发病，是良性的。”
“哦。”洛时桉应了一声，脸色却愈发不好了。
如果说邱听晚有心脏病，那三年前岂不是……
洛时桉从主任那里要来了邱听晚的病例——先天性心脏病、六岁应激性心理障碍、失眠、焦虑……
一眼粗略看去，捕捉到了几个重点，洛时桉简直两眼一黑。
...
邱听晚躺在病床上，病恹恹的。洛时桉站在一旁看着入了神。
深夜，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洛时桉一人，巡查完，她就可以下班了，夜班生活即将结束。
路过502号病房，她还是走进去，邱听晚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心率仪依旧平稳没有异常。
晚上天凉，窗户开了一条缝吹进来的风正对着邱听晚的头，洛时桉上前把窗户关严实，隐约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
“洛、时、桉……”
声音十分低沉，细若游丝，洛时桉看向病房紧关的门，她知道，门外没人，蓦地想起来医院前辈说起的故事。
“洛、时、桉……”
她顾不上背脊发凉，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去，是邱听晚。
那人眼神涣散，左颊擦伤，连着一颗眼球也都贴着纱布，嘴唇苍白干裂，嗓音很沙哑，若不是还能开口，简直不像个人。
“听晚。”
洛时桉回应，凑了过去，轻声细语：“怎么了？”
邱听晚微微张开嘴，唯一一只右眼试图睁大些，似乎想看清眼前人。
洛时桉心头一跳：“你好好休息吧，别乱动了。”
“渴……”邱听晚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声音很弱。
手术后不能立刻喝水，否则会加重内脏负担，洛时桉用棉签沾水点涂在邱听晚干涸的嘴唇上。
“委屈你了，你现在不能一下子喝入太多水。”
洛时桉握了握邱听晚的手，手很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看着昔日恋人躺在病床上自己却不能为她减少痛苦，心就像被揪起来一般的疼。
洛时桉轻轻地抬起她的手，冰冷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脸颊时，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姐姐，”洛时桉满脸悲苦，试探性开口：“我错了。”
“我……我说知道错了，你还有可能原谅我么？”
邱听晚费力的眨了眨右眼，她整个人都很木讷，毕竟刚醒来，忍受着剧痛，说句话都困难无比。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时桉好像看见她笑了，扯着嘴角，笑的很苦。
不知不觉间，一滴泪水潸潸落下。
“我……”洛时桉抹掉泪水，装作若无其事道，“姐姐我下班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
夜空中无数繁星点点，其中只有一颗最亮，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把洛时桉拉回了三年前那个丢脸的夜晚，
那个，她恨不得把自己挖坑埋了的夜晚。
三年前，深夜。
跟母亲大吵一架的洛时桉离家出走。
她心里郁闷，又无处可去，打包了一份烧烤，买了几瓶青岛啤酒，在公园找了个没人的安静角落，吃喝起来。
烧烤是真的香，不过这啤酒是真的难喝，又难喝又苦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啊！饮料不是更好喝吗？！
就算啤酒很难喝，她也还是咕嘟咕嘟的大口灌了进去。
彼时，邱听晚在不远处闲逛，大半夜的，公园里没灯，一眼望去漆黑一片，她没注意到哪里是不是有人，她先听到了一阵抱怨声：
“明明是我亲妈，为什么事事都要逼我……”
“根本不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做个孤儿，我也不想做她的女儿……”
“呜呜呜呜呜，我一点也不想学医……”
“学医好痛苦……干脆退学算了……”
邱听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默默听了一会儿，她鬼使神差地往声音源头一点点靠近，她本来应该扭头就走，也许是那声音来源是个女生，下意识有几分警惕和担忧，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过去看看情况。
洛时桉跑到垃圾桶吐了一阵，意识勉强清醒了一点。
吐完，洛时桉清醒了许多，看着地板上空荡荡的五个酒瓶子，愣了愣：“我靠，我刚刚喝了这么多？？？”
话音刚落，洛时桉两眼一黑，没有半丝嫌弃，躺在大理石长椅上休息起来，她根本睡不着，胸口闷得难受，一呼一吸都难受得很。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洛时桉没有丝毫防备，就回应了那道突如其来的询问。
也许是喝醉了脑子混混沌沌，不清醒，那人问一句，她就答一句。
“你怎么了？没事吧？”
“有事，我无家可归，只能流浪街头了。”
“你……发生了什么？”
“我被我妈赶出家门了。”
闻言，那人顿了顿：“你多大了？”
“19。”
“19不小了，为什么被赶出家？”
“因为我不想做我妈的傀儡，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的选择……我、我。”
说着说着，她可能是感到了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
邱听晚听完她的哭诉，沉默了，想了想，也许是同情心泛滥，被对方凄凉的哭声感动了，就这么把人背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急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