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画廊 视若珍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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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阔别多年的想念与突然见到的欣悦以及为宣之于口的欢喜在那一刻都写在了她蓄满泪水的眼睛里。
那般温柔的眼睛如虚无缥缈的星空，伴着缀满的点点星光，好似都在泛着光亮，映衬进他的眸中，这样的眼神，让人无路可退，无处可逃，只能溺毙在其中。
她喉头哽咽着，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几秒钟的静止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般漫长，但他并不准备退缩，或者说，这场遇见，他，黎鹤年等了很久了。
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他一个人期盼了很多，很多年了。
终于…
“好久不见啊，温梨初！”
他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故作轻松的轻声笑了笑，嘴角浅浅勾起了一个弧度，眉宇间虽褪去了少时的纯粹与干净。
可那双盛满了水与光的眼睛一如往常，那里好似有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不待她看清，却又转瞬变回波澜不惊的汪谭，深邃且一望无际，他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她，却也不禁让人心悸。
他，变了好多。
她，变了好多。
不同于二人非同一般的磁场，蒋总置身于外，一会儿左看看温梨初，一会儿右望望黎鹤年。
这次他终于反射弧不长了，呛声道：“嘿！原来你两认识啊！你们…”
似是觉得二人此刻的气氛不同寻常，顿了顿，略带迟疑，“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最后还是温梨初先收回视线，她低垂着眼眸，自嘲式地轻笑着：“很好，很好的朋友。”
黎鹤年垂在身侧的右手一顿，强忍着内心的异样，强颜欢笑道：“对，朋友。”
即使是早已做好心里准备，但当真的听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哎呀！不早说，害得我卖了这么久的关子。既然早就认识，那小初还不赶快带我们去休息室坐坐！”蒋鸿舟站在一旁撇嘴不满道。活脱脱一个老小孩。
“好～是我们欠妥当了，应该早点相认的。”
“你啊你，就会贫嘴，走吧！”
休息室里
温黎初端着两杯热腾腾的龙井放到二人面前，仔细看，杯中上空还隐隐冒着热气。
“小初你个丫头，我被你爹坑走的那些龙井合着全到你口袋里了！”
温梨初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轻笑着出声，面上却装作毫不知情，“是嘛，怪不得这批茶叶的质量这么好，果然凡蒋总出手，必是精品。晚辈佩服，佩服。”
最后那句话，被她刻意拉长了尾音，显得既俏皮又十分抑扬顿挫。不过看对面人的反应就知，这招他十分受用。
蒋鸿舟还未说什么，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黎鹤年突然嗤笑出声。
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才像反应过来了一般，对着二人摆了摆手，“没事，不愧是，好茶，我方才喝的太急，呛到了。”
说罢，他无视前方那道愈发凌厉的眼神，垂下了眼眸，重新将目光聚集到手中的茶杯里。
杯中零散的茶叶顺着水流不停摇曳，有的似终于承受不住般，晃晃悠悠地跌入杯底，在杯中晕染开一层层波澜。
眼见着二人的气氛不太对劲，蒋鸿舟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什么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古人诚不欺我。蒋鸿舟沾沾自喜道。
身后，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看着那道黑色身影一溜烟地就到了门口。
休息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门外的交谈声不绝于耳，与门内的一言不发形成了惨烈的对比。当门被合上，脚步声与交谈声霎时间断绝，此刻倒是显得他们过分安静。
温梨初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沉默，就见原本端坐在位子上的人，突然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密闭的空间里，皮鞋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尤为清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愕然抬起头，却见那人在距她半米远的地方堪堪停下，停下后却迟迟不见动作。
“你…”
“现在你…”
两个人皆一愣，温梨初先反应过来，客气道：“你先说。”
黎鹤年沉默片刻，“画展办的很成功，恭喜了。”
“谢谢，你…黎总能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
话落，温梨初清晰地看到对面的脸色一僵，许久，他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言语里饱含苦涩，声音也哑了些。
“不必这么生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唤我就行。”
温梨初蓦地愣住了，这句话像是某种锋利的东西在她的心头重重的扎了一下，她疼的眉头蹙起。
以前，吗…
“这次回国你准备待多久？”
“我不走了，你呢？”
“我也是。”
“展厅里的《期冀》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视若珍宝啊。”黎鹤年略带轻快的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小心翼翼的试探。
“因为…”她一顿，继而看向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不管是画作本身还是画作背后赋予的那个人，我都很喜欢。”
这么多年，依旧喜欢。
她仰起头直视着他，撞上了他低头凝望的眼，空气滞住了几分，他眼神暗了几分，喉头滚动着，却说不出话。
原来这么多年了，你喜欢的还是他啊。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里，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着，心底隐隐有一处正在迸发。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视，蒋鸿舟撒了撒手上的水珠，感叹道，“这儿可真绕啊，得亏我记性好，哎呀。”
“嗯，你们这是？”蒋鸿舟抬头诧异道，本就不大的眼睛如今微微眯起来，倒是少了几分亲和。
他面前的二人仅离一步之遥，同色系的衣服让他们显得相得益彰，眼中暗含的秋波也让人捉摸不透，就连二人浑身散发着的气场也略显暧昧。
还是温梨初先移开视线，脚步赶忙向后退去，直至二人的距离有一米多远，她才停下。
“我外面还有点事，恕不奉陪了。”她极力淡定地开口，想要掩藏心中的慌乱。
说完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就匆匆推门而出。
身后垂手而立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清俊的脸上透着淡漠和晦暗不明。
再一次。
她再一次落荒而逃了。
“小伙子啊，凡事不能急，你看看，把人小姑娘吓跑了吧！”蒋鸿舟拍了怕他的肩，语重心长道。
黎鹤年闻言被他的话堵了一下，他哑然失笑，却始终没说什么。
而对此一概不知的蒋鸿舟则乐呵呵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内心愈发满意，面上的笑容也愈发扩大。
休息室外的拐角处，温梨初背靠着墙，她的脑子里此刻一片空白，想要离开，四肢却像在地上扎了根，挪动不了半步。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她抿了抿唇，低下头，修长的睫羽此刻遮住了她的眼睛，紧绷的身躯让她此刻犹如藏弓之鸟，惴惴不安。
“馆主，那给蒋总的那幅画还要拿出来吗？”一道温柔的女声霎时响起。
温黎初被吓的一激灵，入目便是那身藏青色的工作服，这是她私人秘书—秦清。
她的嘴角只是轻微的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公事公办的客套，“你现在去拿吧，记得在他离开前交给他就行。”
“好的，您…没事吧。”秦清要转身的脚步一顿，踌躇着问出了声。
“没事，你先去忙。”
“好。”
半个小时前的办公室内
“馆主，蒋总带着一位陌生的男士进来了，需要我去接待一下嘛？”秦清轻声询问。
“陌生男士？”
“听蒋总称呼，好像叫他，鹤年。”
“噢，不对，应该是小黎总。”
办公桌上那双翻阅资料的手一顿，她缓缓抬起头，似不可置信，声音都已不复以往的镇定，“你说什么？”
“蒋总唤他小黎总，许是奕臻集团的那位黎总。”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深呼吸了无数次，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颤，良久她才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径直站起身。
“不用，带我过去，我亲自接待。”
最靠里的展厅内
“馆主，他们就在前面。”
循着秦清的视线望过去，一黑一灰两个身影映入眼帘，但那道灰色的身影不自觉地吸引了她的全部目光。
只见他长身鹤立站在人群中，正对着他的是她的那幅画—《期冀》，头顶微弱柔和的灯光撒下来，衬得他头发丝都透着矜贵。
温梨初就这么沉默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看，连身旁人的呼唤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忽闪忽闪的全是属于那个人的回忆。
她的眼角泛着红，密密麻麻的睫毛颤动着，眼底已逐渐一片朦胧。
黎鹤年，真的是你啊。
好久不见啊。
“馆主？馆主？馆主？”一连三声呼唤终于令温梨初回过神来。
她眨巴着双眼，将眸中的泪意压了下去，故作镇定道：“嗯，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
“好。”说着便转身离开，只不过走了几步却又带着探究的目光望向那头矗立着的背影。
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咬碎牙，把疑惑咽进了肚子里，快步离去。
说起来，她从未见过馆主如此失态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