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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碗阳春面 唯有秋天深 ...


  •   我们形容春天秋天的时候可以用春色秋色来描述, 但是却没有夏色冬色, 可能夏天的太阳过于炙灼, 让我们无法留意各种颜色, 冬天过于清冷,大抵是白黄灰三色。

      秋和春却不同。秋天的颜色是由各种缤纷树叶组成,虽没有花香, 但是却让我们更好地关注到叶子。

      但也唯有秋天深入人心。

      常言道,落叶知秋。而当秋天遇上巴黎,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浪漫的气息。

      十月初的巴黎已经是秋季,是色彩最斑斓的季节。红的黄的树叶,层次越发分明鲜亮。

      温梨初漫步在林荫道上, 脚下秋叶萧萧落下。不远处儿童在嬉戏, 鸽子也在地上闲庭信步, 悠闲地琢食人们洒下的面包屑。

      法国巴黎的秋色, 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把握的色彩和韵味, 它是最唯美厚重的印象派画卷。

      在花园中找一把椅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香榭丽舍大街的红叶在风中摇曳,等待着铁塔在夕阳中逐渐融化。

      秋天的巴黎,是一场流动的金色盛宴。时间在巴黎的深秋仿佛是漂浮悬停的,温梨初就这样静静地观赏着,让自己全身心都沉溺其中,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有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实感。

      “L'automne à Paris巴黎的秋天/C’est comme un po è me 就如一首诗/Qui fait du roulis 她在摇曳/Le long de la Seine 沿塞纳河畔……”

      一阵富有节奏的铃声响起,打断了她这片刻的宁静,温梨初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来电,随即拨通,一个极其有穿透力的嗓音透过屏幕钻进温梨初的耳朵,

      “温梨初!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昨天还跟我说要回来了,结果我在机场等了你半天,你人呢!”方觉夏愠怒道。

      温梨初略微愣住,已然忘却,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弯,自知理亏道:“夏夏,醉酒时的胡话你也信啊?”

      “温梨初!”
      “诶,我在呢。”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准备在国外躲几年?你的学业早就结束了,那你迟迟不回国的理由是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喜欢那里,你看你自己信吗?!”

      “我?我信啊!”语气轻轻柔柔的,却不曾带着笑意。

      说罢,似是为了安抚她,默了片刻道,“夏夏,你再给我点时间,就快回来了。”
      话说到最后,轻飘飘地,隐隐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冀,虽是回答方觉夏,却更像回答她自己的。

      莫名的,方觉夏的气焰瞬间便消退了,她沉默着,良久才叹了口气,“黎鹤年他……”

      “夏夏。”温梨初压低了嗓音,带着隐隐的威慑,在她脱口而出之际出声遏制。

      电话的那头,方觉夏自知失言,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随即闭紧了嘴,沉默着一言不发。

      空气中霎时冷了下来,死寂在沉默中弥漫开来。许久,温梨初率先泄了气,语气软了下来,
      “跟他没关系。”

      温梨初从椅子上坐起,神色平静的望着远处的喷泉,若隐若现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的镇定自若,舒展的眉头上,有着经历岁月洗礼后超然物外的冷静,和历经风霜后的成熟与稳重。

      “快了,就快回来了。”

      周身空气里凉意积聚,偶尔又迎面吹来一阵风,就像游客的裙摆,倏忽间,就飘过去了。

      听到这句话后,方觉夏皱紧的眉头略微舒展,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道:“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好。”温梨初莞尔一笑。

      纷落的枝桠,缠缠绵绵错综复杂,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角,天光海色浑然相融,熠熠生辉,也为温梨初的身上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所以见到秋,仿佛掺了杂念,长久地屹立在自我醉倒之前。

      既说秋,便不能只说秋叶,秋景。断断续续的雨点探上窗边,留下了绵绵延延的雨声,清脆又梦幻,将人带进了由自我编织的梦境,命名为惆怅。

      窗外,节奏整齐却也枯燥乏味,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有些单调,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同种的声音,时间也在这种声音中安静流逝。

      在这难得的安宁中,温梨初难得放空了自己,她整个身子靠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灵魂脱离本体,朝着心中自由的方向飘向窗外,在海滩旁停留,在铁塔前停驻,甚至在巴黎游际于各地,直至消失不见。

      微弱的月光映衬在她的脸上,却看不清她的思绪,唯余身侧桌上那不起眼的药瓶若隐若现。

      但温梨初心里明白,她以绵延的雨声为引,以当头的残月为线,以若隐若现的行星为轴,一针一线缝补遗憾,却也贯穿了她的心脏。因为,那是家的方向…

      她想,她确该回去了。

      B市机场

      凌晨,空荡荡的机场里到处都弥漫着冷清的气息,行李箱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此刻显得尤为清晰,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落地声,在机场昏昏欲睡的那两人霎时间战胜了梦里的瞌睡虫。

      双眼猛的睁开,头顶明亮的灯光就这么大咧咧的照进二人眼中,一时间二人都被刺的难以适应,意识逐渐开始回笼,随即站起身开始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两道身影在温梨初的视线里显得格外的醒目。

      温梨初从通道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二人,目睹了他们焦急的模样,温梨初微微笑出了声,原来大家都没变啊,真好,原来只有自己变了……

      就在她望着她们出神之际,二人激动的呼喊声映入耳畔。

      “温梨初!温梨初!这边!”二人兴奋地挥舞着双手,冲着她打招呼。兴奋的模样一如当年在校运动会上夺目、耀眼。

      时光是向前滚动的,慢慢的温梨初发现自己总是莫名的喜欢怀念过去,也许未来,再未来的自己也会如现在一般怀念逝去的曾经,如此循环往复。

      可时光往往是最残酷的,最不可逆转的,所以在怀念过去的同时,其实,她也在怀念过去的自己。

      “嗨,好……”温梨初话音未落,就被方觉夏一个熊抱打断了方才的话语。

      “阿初,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方觉夏将头埋进温梨初的肩颈,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身躯却微微颤抖着,不留一丝缝隙,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离开了。

      温梨初站在原地,感受怀里人的颤栗,顿感手足无措的看着方觉夏身后的谷思弦,她对着她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梨初仔细辨认着,“没事,她…等你好久了。”
      是无数个黑白颠倒的昼夜,是数不清的交替轮换的四季,是终于相见的这一刻…

      良久,直到看到温梨初有些站不住了,谷思弦才将方觉夏整个人从温梨初怀里提溜出来,“行了,她刚下飞机,你可消停会吧。”

      “还有,她穿的高跟鞋。”

      闻言,本在奋力挣扎的方觉夏瞬间安分下来,乖顺的站在谷思弦的身侧,温梨初毫不留情的嗤笑,“看来还是你管得住她啊!走吧给我接风。”

      “好耶!我知道有一家店特别好吃!”闻言方觉夏像满血复活,兴奋的在二人身旁打转。

      到达目的地后,方觉夏拉着二人侃侃而谈,“跟你们那家店超好吃的,特别他家那个招牌…”

      方觉夏正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发现没有人搭理她,正准备转移话题打个圆场,余光却瞥到温梨初打量周围时稍加思索的神色,随即对着温梨初道,

      “阿初,你这些年没回来不知道,这边就是以前放学后我们经常来的那条街,不过嘛,重新装修了,变化还是蛮大的,我看你都快认不出来了!”

      方觉夏刚准备继续上面的话题,就见温梨初定定的站在一家面馆前,眸中松开似有一瞬有一闪而过的光亮,但却稍纵即逝。

      等方觉夏想看清楚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好似从未发生过,方觉夏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地怀疑自己道。

        “就吃这家吧。”温梨初轻声道。
      “好久没来了。”

      闻言谷思弦诧异地转头看向她,眉宇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温梨初,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啊,这个吗,不就普通的面馆嘛,你当初上学时候还没吃腻啊。”方觉夏讶异着。随即偏过头认真大量起眼前的面馆,正还想说什么,就被谷思弦一把拉住。

      “行啊,那就吃这个,走吧。”谷思弦抢先开口,然后用一只手捂住方觉夏的嘴,生怕下一秒她就蹦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拖带拽的把她带进了面馆。

      店面不算大,但胜在格调干净规整,温馨精细的店内设计让人忍不住为之停留,相比记忆里的那个简单朴素的小面馆,已经足够让她惊艳了。

      刚走进去,温梨初就被店内墙壁上挂着的心愿墙所吸引,五颜六色的便签杂乱无章地贴在上面,洋溢着少年少女青春的气息,却让她不禁产生感慨,原来距离上次贴上它,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温梨初的手上似无形之中被一根透明的绳子牵引着,将她带来。她缓步走向那面墙,目光流连于上面无数张小小的便签上,四四方方的纸上藏着的是无数个美好的憧憬与青春。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的。没想到,它们还在啊…

      “老板,来三碗阳……”谷思弦猝然停住,原本平静的脸上,如今却生出了一丝裂痕,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慢慢抬眸,眉宇间却多了一抹复杂。

      话语的中断的僵硬引得温梨初与店内的人齐齐看过来,二人的目光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慢,霎时间,温梨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得到耳畔嗡嗡作响,她怔愣地凝视着他。

      他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情绪,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再也找不到以往的懒散和轻佻,只有生出了棱角的冷漠。

      看到她,他的神色依旧沉静自如,仿佛此前种种,都只是大梦一场,随即便会化作一个淡然的微笑,泰然处之。

      可无人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望向温梨初的眼神蓦然变得晦涩难辨。

      其实在这之前,温梨初也曾想象过很多次二人重逢时的场景,可能是他怒斥着她的绝情,可能是他对着自己厌恶的神情,还可能是他早已家庭幸福美满的一幕,但从未想到是如今这般。

      两个人隔着数十米对望,眉宇间却尽是淡漠,好似陌生人。

      原来,经年后再见的场景竟是对面不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碗阳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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