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约了》Astronut

1、第 1 章

　　“你总是看我干嘛？”

　　“想...多记一记我们之之的样子。”

　　“噗嗤，干嘛这么煽情，你可是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的，好好的看我哦～”

　　“嗯，一辈子，我们活到长命百岁。”

　　——
　　天气阴沉沉的，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座城市，偶尔刮过几阵冷风，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

　　沈覆之如往常一样在厨房切着菜，今天已经是迟宵暮出任务的第七天了，仍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最近心里的不安也愈演愈烈。

　　“嘶...”

　　手上一个不留神，刀直接切在手指上，好在用力不深，沈覆之将受伤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望着被水流冲散的鲜血他不免又想起了迟宵暮。

　　那时他也是做饭不小心划了手，迟宵暮总是佯装生气，可上药的动作可是一再小心。

　　“我都说了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吧？这下好了，痛不痛就问你。”

　　沈覆之微笑的看着迟宵暮给他包扎，时不时冒出两句变扭的话语，“不疼的阿暮。”

　　“流这么多血还不疼。”说着还给沈覆之吹了吹。

　　“画家的手可重要了，要是拿不了笔，画不了画了怎么办？”

　　“我们家之之是要当大画家的！”

　　见迟宵暮越说越离谱沈覆之轻笑着打断，“好啦，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啦～”

　　“对我来说，让之之流血了的都不是小伤口。”迟宵暮边收拾药箱边说。

　　“行了，你就安心坐在沙发上看会电视，我去做饭。”

　　沈覆之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帮你打打下手吧？”

　　迟宵暮把沈覆之又按坐在沙发上，“之之坐在这就是在帮我了，乖～”

　　“下次我要在厨房贴一个纸条，就写‘厨房重地，之之禁入’。”

　　“行了，那你不在了我怎么吃饭，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伤到手了。”

　　“那亲一个。”迟宵暮撅起嘴等在那。

　　沈覆之微笑的将唇贴上，微凉的唇触上温热的唇，他们那天在沙发上接了一个漫长又黏腻的吻。

　　过去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一片片拼图，拼凑出一个个温馨的故事。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沈覆之的回忆，他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关掉水龙头就去开门。

　　门外是迟宵暮的下属，小许。

　　他抱着一个木盒满眼通红的站在门外。

　　沈覆之内心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巅峰，那个无数个夜晚我都不敢想的结果此刻充斥着我的脑海，我的眼眶也慢慢变红。

　　“嫂子，老大...老大他...”小许支吾着不敢说出结果。

　　过了许久，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呼了口气说道：“老大他，因公殉职了。”

　　小许看了眼沈覆之的反应接着说道：“嫂子，这是老大工位上的遗物，我都给你整理好放在这了。”

　　沈覆之许久未动，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然哽咽，嘴唇开始哆嗦，“那…那遗体呢？”

　　“我要见他！”

　　沈覆之疯了似的想往外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向来注重形象的他此刻蓬头垢面的。

　　小许拦住了沈覆之，他也忍不住呜咽，“嫂子，你冷静点，我们的行动被发现了，老大拖住了那群人给我们时间逃跑。”

　　“我…我们找了老大很久，最后在一栋很破旧的大楼里找到了他。”

　　“找到时他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我们甚至不愿相信那是老大，验了DNA才敢确认那是…是老大。”

　　“遗体太过残忍，我们已经火化了，我可以带嫂子你去看望他。”

　　沈覆之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箱木盒，打开发现里面东西少的出奇，一封信，一个戒指盒，一个我送他的护身锦囊，早已有些掉色，是我们在一起后他去给他求的，但此刻那个锦囊上沾满了血迹，还有一个小熊玩偶。

　　沈覆之很喜欢小熊的玩偶，自小就有一个抱着睡觉的小熊，因为他觉得小熊可以给他安全感。

　　小许见我看它出神，出口说了句，“嫂子，这个玩偶是老大今年准备给你的生日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

　　小许说着说着还苦笑了一声，“我还记得老大买完的那阵子一直拿着看，我们还嘲笑他睹目思人哩。”

　　沈覆之打开了那封信，字迹熟悉，依旧是那么工整。

　　【To亲爱的小朋友:
　　还有两个月就是你生日啦，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准备在你生日前向你求婚，早就想和小朋友成为一家人了，想着就兴奋的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心一直不安，所以我决定写一封信给你，就为了以防我将来不在了。
　　之之，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后很辛苦，我常常不能陪你，但这是我职责所在，我无能为力。
　　之之，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自从当上了警察，我的生命就献给了国家，我是不怕死，但是我不想你被我连累，我想你好好活着，我的家人只有你了，那群毒枭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
　　所以之之，忘了我，找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好啦，不说煽情的话了，这还是不确知的事呢，万一我活着回来了呢？
　　之之，遇你，予你，与你，余你。
　　我爱你之之，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希望我能回来，也希望这封信永远不会有送出去的那天，我还没看够我们之之呢。
　　　宵】

　　啪嗒。

　　沈覆之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字迹瞬间糊成一团。

　　“痛吗？”沈覆之兀的说了句。

　　小许没听清，啊了声。

　　“被折磨成这样，他一定很痛吧？”

　　平常磕着碰着都要缠着他亲亲才能好的，一个人面对这些该多痛苦啊？

　　“法医鉴定，老大被折磨完后还留有一口气，是最后流血而亡的。”

　　“嗯……”

　　“嫂子，你……”

　　“我没事，带我去看看他吧，等我一下。”沈覆之淡淡的说道，仿佛真的没事一样，淡定到他都要相信自己确实没事了。

　　沈覆之将木盒放进房间，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衣服，这还是宵暮买给他的，迟宵暮最喜欢他穿这件衣服给他看。

　　小许带沈覆之去了火化场，人不多，安静的很。

　　“嫂子，你等会，不久前送过去的，应该好了，我去拿。”

　　“好。”

　　是很快，小许又抱着一个木盒给了沈覆之。

　　沈覆之颤抖着手接过了他，很轻，他不明白，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死后为什么会这么轻，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死后要被装进这么一个又小，又封闭的木盒里，要不是脑海中他们的回忆一直警醒着我，恐怕我们这场恋爱都是我的一场悬梁之梦吧……

　　沈覆之又想哭了，可是迟宵暮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对，他要笑，可是为什么笑着笑着眼泪也会下来。

　　他不想哭的，可是他忍不住了。

　　沈覆之抱着他回了家，小许想拦但终究还是没过来，沈覆之是得一个人待着。

　　“宵暮，我们回家了。”

　　沈覆之缓慢的走在路上，一路上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他也只会麻木着说着“对不起”。

　　霜风吹过记忆的边缘只留下空气中那渐渐散去的再也找不回来的馨香。

　　天色更加昏暗了，不一会就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路上行人纷纷快步跑回家，一瞬间街道安静了下来，徒留雨水滴落屋檐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沈覆之停住脚步，他伸出右手接住这漂泊的大雨，雨水在他掌心形成一汪水洼。

　　他抬头望向天空，雨珠打落在脸上，又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一时间，沈覆之竟不知这落下的是泪水还是这漫天的雨水。

　　阿暮。

　　下雨了。

　　我好冷啊。

　　你怎么还不来给我撑伞。

　　你个大骗子。

　　远处传来说话声，沈覆之寻声看去，不知是不是这雨雾迷了眼，他竟看到了从前的他们。

　　“之之怎么都不拿伞就出门了？淋湿了感冒怎么办？心疼的还不是我。”

　　“还不是某人惹我生气！”

　　“好好好，是阿暮的错，那之之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会？”迟宵暮温声的在一旁哄着。

　　“迟宵暮！你会不会打伞啊？都湿掉了！”

　　“那之之靠近我就不会湿了。”

　　“哼，谁要和你黏一块...”沈覆之嘴上说着不肯，可行动上却出卖了自己。

　　“是我，是我想和之之黏一块～”

　　沈覆之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笑意，“阿暮...”

　　他伸出手来想要触摸眼前活灵活现的爱人，可手却扑了一空，转而取代的是一对陌生的小情侣。

　　男生脾气丝毫不太好，见沈覆之伸出手来以为他目的不纯，开口就要骂道：“你干什么！？大庭广众就想行不轨？长得人模……”

　　女朋友似乎嫌丢人连忙推着他走了，“怕是一个疯子，你理他干嘛？”

　　“那还不是看他想对你动手动脚的？”

　　“那不是没事了吗？”

　　“那是我宝宝大度～”

　　交谈声逐渐远离，沈覆之的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才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说了句“对不起”。

　　他不是疯子。

　　他不是故意的。

　　他...他只是以为看到了迟宵暮。

　　沈覆之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快要停了，他没有开灯，转身进了卧室将装有迟宵暮的木盒放到床上。

　　他没有心思去洗澡，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随便找了一块毛巾擦了下潮湿头发也爬上了床。

　　被窝凉飕飕的，沈覆之抱紧木盒努力蜷缩自己，试图换来一丝暖意。

　　——
　　“之之。”

　　“之之。”

　　“醒醒。”

　　“之之。”

　　沈覆之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就是迟宵暮那张熟悉的脸，他的眼眶渐渐热了起来。

　　“阿暮...”

　　见人一醒来就委屈巴巴的想要哭迟宵暮急了，连忙将人搂入怀中，低声安慰道：“我在。”

　　迟宵暮吻了吻沈覆之柔软的发顶，“我在，之之。”

　　“之之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好可怕好可怕的梦...”沈覆之嗓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