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春》爱吃醋的兔子

1、模糊的记忆

　　窗外阳光正好，偶尔传进教室几声蝉鸣，微风吹起窗帘，阳光透过，照在章云洁脸上。
　　被模糊的视线。
　　被模糊的记忆。
　　下课铃响起，伴随老师一声“下课“，章云洁的注意力才由卷子上的大题转移到身边坐着的人的身上。
　　少年身着蓝色校服，内搭一件短袖，上面是大写Z的图案，可能十月份的天气仍有些炎热，校服就这样敞开着，此时他正在喝水，喉咙上下滚动，反倒显得整个人松松散散的。
　　在和他对上视线前一秒，章云洁又将视线转移到卷子的大题上。
　　题有点难，是章云洁搞不懂的函数。
　　真。
　　讨。
　　厌。
　　其实她蛮想开口问问身边的周哲括的，但出于面子，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问，于是破罐子破摔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个课间。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才慌忙收拾桌子上的书本。
　　呵呵。
　　又是讨厌的英语课。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她听不懂的语法，刚换的座位让她很不适应，她只能从桌洞里掏出刚刚的大题来继续发呆。
　　她刚有点思路，就被突然飞来的纸条给打断。
　　她打开，上面是她手上这道题的答案和解析过程，外加一句
　　“笨死了。”
　　怒火被从天而降的另一张纸条打断。
　　“别捣鼓那道破题了，听英语课。”
　　她顿了顿，抬头看身边的人。
　　纸条的主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仿佛纸条不是他写的一样。
　　神经病。
　　她没理周哲括，看到英语老师在底下转悠，胡乱把纸条卷子塞进桌洞里，用手挡住讲过的空白练习册，假装认真听讲。
　　“噗嗤。”一声。
　　这声笑彻底打破了章云洁的耐心，正当她想扭过头骂他一句，英语老师也注意到了他。
　　“周哲括，我不是说，上我的课上讲台旁边坐着听吗？”
　　“知，道，了。”
　　“现，在，就，去。”
　　周哲括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
　　“噗嗤。”
　　这次轮到章云洁笑了。
　　坐在她前面的陈烨和他俩都很熟悉，转过头加入了章云洁对他开启无情嘲笑。
　　周哲括无视他俩的嘲笑，冷着脸拖着凳子抱着书噼里啪啦的一路走到讲台旁。
　　“啊？然后呢？卧槽他这个方向是不是在看你啊。”
　　李溪辰指着张像素不清的合照，上面的所有人都看向镜头，唯有少年眉眼弯弯，眼神扭向一旁的女生。
　　“嗯，当时我们班主任还开玩笑问他是不是爱上我了，这就是我俩第一次正式认识。”章云洁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
　　章父章母最近搬家，翻出了当年章云洁的一些东西，打电话过去问她要不要，她趁着双休拉着朋友一起回来看看。
　　她手里的是张毕业照，十年前的像素经不起时光的考验，已经有些褪色的迹象，但记忆里少年的模样丝毫未忘却。
　　“啊，真没意思啊，你初恋好贱。”李溪辰耷拉着头打开手机回复消息。
　　章云洁这次没再说话，独自翻着纸箱里的书本杂物，思绪再次被拉回那年。
　　她确实没撒谎，那就是他俩第一次正式的认识。
　　周哲括理科很好，是那种天生的理科学霸，是章云洁请了两年一对一老师来上课也比不上的好。
　　所以那节课下课，章云洁就忘记了课上的不愉快，也放弃了自己的面子，屁颠屁颠的去找周哲括。
　　他还冷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
　　章云洁才不管那么多，夹着小狗腿过去了。
　　“嘿嘿，哥，给我讲讲这题呗，看不懂。”很强的讨好语气。
　　但是周哲括不吃这一套。
　　“不会。”
　　章云洁脸上的笑脸几乎一瞬间垮掉，内心骂了他几百个回合，再次捧起笑脸，双手合十，更殷勤的凑过去。
　　“求求你了，哥，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教教我吧。”
　　“都是因为你，本来刚换的位置，殷娟想不起来让我去前面听课。”周哲括不但贱还爱记仇。
　　“关我什么事，你给我传的纸条！”章云洁脾气也不好，忘了还有求于周哲括这一说，立刻对他进行了反击。
　　“因为看你太傻了，这么简单的题盯了一课间，一步都写不出来。”
　　章云洁真心觉得他神经病，扭过头不再理他。
　　“哎？生气了啊？”他笑了笑，嘴角浮现出两个小括号。
　　“别生气了呗，我给你讲还不行吗。”周哲括仍然扯着笑脸哄着她，手撑着脸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看着章云洁，像个无赖。
　　章云洁还是没理他，脑袋背对周哲括，用力吸了吸鼻子。
　　“？”
　　“？？”
　　周哲括没反应过来，到底没想到他只是想报复她刚刚对自己的嘲笑，怎么就给人家弄哭了。
　　他手足无措的从陈烨那抽了张纸，手捏在章云洁下巴上，把她的脸冲向他。
　　措不及防对上的目光让章云洁愣在原地。
　　两人脸隔得极近。
　　她甚至可以看见他眼角内的一颗小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哲括就拿着纸对着她脸胡乱擦。
　　陈烨被他抽纸的动作吸引住，回过头，看着两人的动作，起了哄。
　　“哥，你对人家有意思啊？”
　　陈烨挤眉弄眼的对着周哲括，他全当没看见。
　　“别哭了，别哭了。”伴随着的是周哲括有点敷衍的安慰。
　　但等他看清章云洁干干净净的小脸时想蹦起来骂她。
　　……
　　“我感冒了。”章云洁反应了过来，有点无语但是好笑的说。
　　“但是题你还得教我。”她捧起一副小人嘴脸，冲他比了个耶。
　　两人休战。
　　章云洁看着那道题在周哲括手上简单几步就解了出来，挠了挠脑袋，挤出了点思路。
　　“懂了没。”周哲括懒洋洋的撑着头，手里还转着笔。
　　看见章云洁在草稿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什么，他把脸凑了过去，看清了些。
　　“干嘛呢。”
　　章云洁很想骂他，为什么老爱和人凑这么近，他的气息呼在章云洁的脖子上，有点热，想起刚才周哲括捏她的下巴和陈烨的起哄，热气后知后觉的爬上了她的脸，她的耳朵都是红彤彤的。
　　“整理。”
　　这个习惯是琛鑫教她的，琛鑫是她的补习老师，已经补了一年课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们补习班老师教我的。”
　　“你还上补习班儿啊？”
　　“嗯。”
　　“那你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们老师不会被你气死吗。”周哲括到底没忘了嘴贫。
　　“滚。”章云洁到底没忍住骂了一句，然后冲他比了比小拇指。
　　“？”
　　“挑衅我？那你有题不会下次别找我了。”周哲括笑了笑，把她的本子抽了过去，章云洁手中的笔在工整的字迹上划了一大道。
　　“你神经病啊？”章云洁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骂了句。
　　“你~神~经~病~啊~”他拖音拉吊的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章云洁想再骂几句，无奈清脆的上课铃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体育课。
　　大家零零散散的下楼站队，章云洁看见渐暗的天色，带了把雨伞，快步跟在队伍中间，而周哲括不慌不忙的走在最后。
　　下楼梯前，她不忘回头冲周哲括比了一下小拇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看见了后露出了个无奈的笑。
　　这节课体育老师可能偷懒了，一节课快过完一半了还不见人影，体委带着在做伸展运动。
　　天气说变就变，还没做到一半，就下起了小雨。
　　随着一声“解散。”大家都各自找到自己的好友避雨去了。
　　章云洁没主动去找别人，在角落里自己撑起了那把黑色的雨伞，没过一会儿雨就下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橡胶跑道上，起了点雾，视线被雨模糊了，忽然，伞里闯进了人。
　　周哲括淋了雨，发梢还沾着水，校服依然披在外面没拉拉链，里面的灰色短袖被打湿，薄薄的一层贴在身上，身上的线条若隐若现。
　　章云洁头有点晕，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他时他正在用卫生纸擦头发，感受到她的视线后冲她笑了笑，然后余光瞟见隔着自己有一段距离的陆靖嵩，起了恶趣味。
　　“章章小姐姐。”他冲她吹个了哨儿，挑了挑眉。
　　“别这么叫我。”章云洁看着眼前的大傻春儿，有点无语。
　　恰巧下课铃在此响起，这节课间插了五分钟的眼睛保健操，相对长一点，同学们被大雨阻拦在屋檐下，都没有着急要走的迹象。
　　见状，周哲括说：“行，公主，后面有人喊你。”
　　章云洁下意识回了头，身后空无一人，下一秒自己手里一空，雨点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身上，她骂骂咧咧的想抢过雨伞，而罪魁祸首正拿着她的雨伞跑路。
　　休战暂停，两人再战。
　　她跑的气喘呼呼，好不容易和周哲括缩短了距离，抬头发现刚刚还在前面打着伞的人此时没了踪影，头晕症状的愈发明显，左侧的小路尽头就是女厕，她脱下校服外套顶在头上，扭过头想跑去女厕避雨，却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个胸膛，头上多了把伞。
　　章云洁从小体弱，还淋了大雨，弯腰咳了几声，周哲抬手抓起她头上的校服，她拳头乱七八糟的朝着周哲括挥去，他看她脸色不太，一声不吭的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