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春神》花乱枝头

30、第三十 怎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风清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这就是他的家没错，而后道：“这是我家，”想了想，又补充道：“原生家庭。”

　　花启春看上去对这里很是好奇，但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情绪，或许是在下着雨的室外待了许久，一身的水让他看上去十分委屈。风清当然于心不忍，让他有什么话稍后再说，随后迅速且安静地靠着客厅里不太亮的小夜灯摸对了浴室和卧室的位置，取了条毛巾和毯子回来。在花启春擦着雨水和眼泪的时候，又麻利地去泡了杯茶给他，尽管现在是半夜，喝茶或许不太合适，不过就算没有茶多酚或者咖啡因什么的加持，今夜也怕是无眠了。

　　许久，花启春把见底的杯子放下，先开了口：“风清。”

　　“嗯。”风清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还记得，你先前和我说过，你不是本地人，我只是没想到，我们居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很惊讶？”

　　花启春摇摇头，“其实也没有，毕竟和你相处了那么久，你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多少也有些察觉。”

　　“那……你生气么？”风清有些小心翼翼。

　　“生气什么？”花启春看起来很平静。他乌黑的发已经湿透了，刘海上还有水滴下来。

　　“我瞒了你那么久，而且我不是你那里的人，你就不怕我接近你……带着什么目的？”

　　“目的？”花启春像是在琢磨这这个词，他无法把这和风清联系到一起。

　　半晌，没等到花启春的回应，风清叹了口气，背对着他，自嘲般地道：“你不用和我说了，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失望透了，这太残忍了，你一个天之骄子因为一个外来的人去承受了很多，最后我一声不吭就跑了，你还反过来追我，这真是，真是……”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爱着你的呢……”

　　风清说不下去了，头一回泣不成声，还是在花启春面前。

　　他垂着头，揢着脸，所以看不到花启春在他背后的表情。

　　出现在花启春面容上的，是一个微笑。他往风清那边靠了靠，抱了上去。

　　风清明显一颤，也被花启春抢住后，也渐渐冷静下来。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问花启春。

　　”好了，我好了。”风清深呼一口气。“我很想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就是……你知道的，我们所处的两个地方，你的万木世界和我的现代世界，就像……”他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客厅的茶几，“就像这桌子，分成了上面和下面。这两个地方，是不可能互通的。”

　　花启春若有所思地盯着这木桌子，他伸出一手覆在桌面，一手放在桌底，随后双手一挪，两手合在一起：“所以，现在我们是这个关系？”

　　风清低下头，花启春在合上双手的时候，把他的手也合上了。刚淋了雨，还潮湿着。

　　“风清，我不在乎以前的事情，我跟你到了这里，我选择了你＇我会一直跟着你。”

　　风清抽出手，靠了上去，“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但是……”

　　花启春往后躲了一躲，“别，别抱，我身上湿……”

　　“以往我湿透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抱着我的。”风清把头靠在花启春的颈窝上，喃喃地道。

　　“哎呀，很热闹呢。”

　　两人一惊，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风清猛的起身，一转头，勾芒就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仿佛在看一出不错的戏。花启春想知道他站了多久了，风清本来想问他怎么进来的，高级的密码锁就这么被打破了，想了想他毕竟是勾芒，还是不说话了。

　　“怎么我一进来你们就不聊了？”勾芒面上依然挂着微笑，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在他冷下来的语气下显得格外别扭。“你们刚刚是那么的开心，哦对，还有爱的抱抱。怎么不继续了啊？就因为我在么？”

　　风清想说那不然呢，一瞟花启春，他迅速移开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亲爱的，我的好儿子，”勾芒走动起来，离花启春越来越近，音量也随着情绪的激动而大了起来：“你还记得今天是春庆么？我们排练了那么久，我给你想了那么多办法，是，你是完整的演下来了，因为你穿了我的皮！

　　“我让幽静子找出了灵魂互换的咒文，我让你代替我当了大司祭，你那些活都是我干的！风清让夕焰易成他的容貌上去了我不管，你，花启春，”勾芒走到花启春面前，指着他湿漉漉的胸膛，道：“可你是我的继承人！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一切！给了你！！你怎么报答我的？整个万木世界都不够你玩的，你跑得可真远啊，直接换到了另一个世界，可让我好找……”

　　花启春头一回见勾芒如此大火气，吓得半点声音都不敢漏。

　　勾芒一向的内敛平和在此刻一干二净，完全没有一个司春的儒雅状态。或许是因为春庆时圣子的背弃，他曾吞噬过的草灵得了空隙，在他身体中躁动，影响了心智。

　　勾芒可怖的视线终于移到了边上站着的风清身上，但还是在和花启春讲话，“就为了他？就为了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早就该发现了！！”

　　勾芒吼完一通，似乎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也逐渐平缓下来……似乎并没有，他只是音量降了下来，但依然没有一点从前的影子。

　　他向风清靠近一步，风清就往边上挪了一步。

　　“不许动！”

　　“行……”风清与其说是听话，其实是被勾芒吓到了。半夜寒凉，风清有些发冷，打了个寒颤。

　　而勾芒忽地一动，逼上前去一推，把风清压倒在了沙发上。

　　边上的花启春一直在观察着这边，见勾芒突然有所动作，下意识往那边扑去，肉垫似的把风清揽在了怀里，一同往沙发上一靠。

　　风清被这危险的姿势吓了一跳，刚开始挣脱一下，被上下两个人都紧紧禁锢住。耳边传来两声“别动。”

　　风清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了回去，保持着这个糟糕的状态。

　　“你要对他做什么！”花启春压低声音，在他耳后对勾芒道，司春大人，我敬你爱你，可在这件事情上，在他身上，我真的无法忍受……请原谅我。”

　　勾芒本来就有些对他为了一个男人远走他乡的行为感到悲哀与恼怒，一听自己培育多年的圣子到了如今还是那么窝囊，他没招似的笑了笑，“你想怎么？别忘了你的身份……或者是说我的身份。司春这一名号本来已是你的囊中之物，就等今日后过继给你，可看你这态度……”勾芒嘴角弯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看来你是要和他，比、翼、双、飞啊……”

　　风清终于忍无可忍，夹在他们中间太过被动，也实在难受。他努力挣扎起来，抬起腿踹向了边上的茶几……虽然痛痛的，但有些效果的是，方才泡了茶给花启春暖身子的瓷杯随之自由落体，发出十分清脆的声音，碎碎平安。

　　风清本意是想弄出点什么大点的动静止住这对疑似亲子的关乎他的争吵，这点倒是很见效，不过他大概是把脑子也落在万木世界了，今晚对这俩人的事情，风清太过于投入，以至于暂忘了所处的环境……

　　“谁啊……”

　　风清一听这声音，暗叫一声不好。他怎么就把他妹妹给吵起来了！他怎么就给忘了！

　　宋馥萱正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

　　风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哎，清白不再。果然下一秒，宋馥萱的尖叫声响起。

　　“哥！！”

　　风清想着这下你们就让我起来吧，被勾芒推了回去，细长的手指搭在他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风清顺着这根手指看了上去，勾芒就在他的面前几寸，淡金色的瞳中看不清什么情绪，只能看到映出了自己错谔的脸。

　　花启春在风清后面低声对他耳语道：“她看不到我们，”又补充道：“别乱动……乖。”显然并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

　　宋馥萱跑下楼梯，喊道，“哥，你又出去了！怎么不关门？！”她站在门口，院子里空无一人，雨还大着，她只穿着单薄睡衣，想了想还是先回屋，把门带上了。

　　“哥，你睡了吗？”

　　无人回应。

　　宋馥萱走到风清房间门前，拉开了一个缝隙，瞧灯是暗的，猜风清应该是睡了，嘟囔着“不知道干什么来着”，回到客厅确认门是紧闭的，把客厅灯关了回去睡了。

　　一上一下终于把他松开了，风清猛地坐了起来，谁也没有说话。

　　风清大为震撼，平复了下心情，许久才低声道，“那个……我记得我妹妹眼睛没有问题的，馥萱她就从我们眼前走过去啊！难道说她是故意视而不见的？那也不应该如此镇定……”

　　花启春也感到很意外：“按理说应该是可以看到我们三个人的……”

　　“是四个人。”

　　灯光仍昏暗，月光斜而入室，他们依稀能看清，就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