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春神》花乱枝头

24、二十四 密室密事

　　沉默被打破，第二次听到这些说法之后，花启春并不像之前的那样感到意外。他平静道：“哪里看出来的？”
　　“……我带你们去。”
　　幽静子把他们带到了自己曾被软禁多年的地方，同样在流芒谷内。
　　地方不大，一间满是书本的小屋。
　　能看岀来明显陈旧，但屋内十分整洁，屋主似乎几年来有在尽力改变自己的居住环境。像幽静子这般有品位的人着实不多。
　　转了一圈：因为屋子太小了，所以这一圈很快。风请琢磨着屋内有什么蹊跷，迅速得出结论是一切正常。花启春表示同意。
　　打脸来得比他们再转一圈快，幽静子让风清让出所站的地方，风清尊步一迈，诶，地上这是什么？
　　一块颜色与周边不同的木板，低难度解谜游戏中的标配。幽静子上前掀开，不用看都知道下面有个大大的，藏着秘密的地下室。
　　“你是说……假司春因你接触花启春太近，把你流放到这来，而你住的地方恰好是他藏禁书的地方？”也太蠢了吧？这句他当然未说出来。
　　风清环顾着四周，这里也有不少书本，但单从画风上就与地上部分的幽静子的书屋完全不同。幽静子解释了一下，他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各种笔记书本散得到处都是。为了研究，他有过简单的翻阅。但那些书他查看过后又按照之前杂乱的样子摆放了回去，所以他们现在看到的地下室与最初的基本一致。
　　风清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本背扣着的，颜色暗沉的封皮，泛黄还打褶的书页，手写的却仿佛鬼画符的文字……风清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幽静子扫了一眼风清手中的书，道：“那本里有很多人的笔迹，年代久远，我大致破译了一下，讲的是如何化形。还有那个，”他指了指花启春翻着的，“一些毒草的合成方法……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幽静子翻了翻久远的纸张，那些多年不见天日的笔墨如今再次被注视。风清虽认这些万木文字不得，但能明显看出这本笔记的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的字迹明显不同。一半清秀端庄，一半乱七八糟。
　　花启春道：“后面的是司春如今的字迹。”他常看勾芒练字，自是能认出。
　　风清心道：居然后面的才是勾芒的字吗……
　　不过这些文字却不是万木世界日常所用的，而是上届司春的年代用的。是的，这个世界观里每代人用的字都会有不同。
　　花启春知道他这个伴读聪慧过人，但不知他竟能一己译前代之文。他道：“你为何会了解这些东西？”
　　幽静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自己，：“不太难，有些符文与现在所使用的文字类似。”
　　风清关注的是另一点：“你把这些书都看过了？”他想的是若真能一人译出大半，那学会这里的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想必是亳无疑问了。
　　幽静子显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我确实都看过了，但这些文章我只能理解一半左右。不过就算我都学会这些禁术了……”幽静子无奈一笑，“以我的能力，并不能施展。”
　　风清一愣，随即想到，勾芒此人处高位以久，防火防盗防篡位，自是知道如何用人。他能把幽静子放在花启春身边做伴读，肯定是精挑细选了个柔弱不能自理手无缚鸡之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
　　花启春道：“会不会这只是司春收缴的证据？”
　　风清一想，还真有点道理，万一勾芒行侠仗义，只是找了个地方放这些不正之文呢？谁又能证明这些就是他本人看的写的？
　　“这，”幽静子指着一行，“勾司春的笔迹。”
　　“那，”幽静子拾起一本，“勾司春的笔记。”
　　“……”
　　越来越越像咱们闯了人家的秘密基地好不好？
　　“等等！”花启春突然道，“有人来了。”
　　幽静子显然也听到了，只有风清，既不是花灵也不是鳞灵，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类在万木世界其实感官有时受限制。
　　但这不妨他做出戒备。但刚摆出一副攻击的前摇动作，就被花启春往后一揽护在身后，完全被挡住。风清有些郁闷，一个桃花花灵有必要跟桃树似的长个么？
　　“你们……”
　　来的人是今林。
　　勾司春交给她的任务是流放夕焰，仅此而已。但当然也没限制她在谷里自由行动。所以即使她并非虫灵，仍蜘蛛感应般感受到了此地人员密集。今林性格不是好事之人，她只是忽然想起勾芒还让她一直保护着花启春，最好不要让他和风清走太近。今林不了解风清，但迟疑过后还是隐了身形跟了上去。
　　就跟到了幽静宅，也发现了地下室。
　　今林还记得当初放逐幽静子的活也是她干的，哎。
　　不重要。
　　“我们……这里……呃要不你看看？”
　　风清不想解释。今林从他手中接过一本，只看了封面，不住震惊。
　　今林往常情绪淡如水。翻了翻书页，她激动道：“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沉默了，不过只一瞬。
　　双条长鞭从今林手上化出，每条都嘶鸣着，泛着正盛的金光。
　　但今林没有出鞭，不知在迟疑着什么。
　　那三人都已瑟缩至角落，盯着屋中高大还手持武器的女人，飞速思考着对策。
　　风清传音道：“她要开打了吗……我们三个一起上的话，能撑几秒？”
　　幽静子道：“和今林……打……么？？”
　　花启春道：“投降。”
　　三人达成一致正准备举小白旗，今林忽一顿，把鞭子收起来了。
　　今林叹道：”替他守秘密不是我的职责，你们既已得知，与我无甚关系，我也无甚方法。”
　　“所以……”风清指看方才幽静子给他们读的勾芒笔记，：“你一直都知道司春其实是有两个的么？”
　　今林点点头。
　　“那另一个在哪？他们什么关系？”
　　今林摇摇头。“他们有两个，但是为一人。”
　　风清先是想到了一个词，人格分裂。又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地想，那东方慈能给他治好么？
　　花启春不知道他这边的胡思，道：“我如今的记忆不全，但能隐约体会到司春对我的态度似乎同以前不一样。记忆里，周围的花灵都很害怕他，躲着他，而他现在对我万般温柔……或许已然非为一人？”
　　幽静子道：“曾经司春对他人……总知他对你照顾有加，花灵们有目共睹。或许你消失的记忆与此有关。”
　　“不知这位护法大人还有何信息？”风清真诚发问。
　　“……”
　　今林思索片刻后坐了下来，不过即使换了个姿势也显得格外高大。
　　风清这边忽得收到一条系统提示：重要支线任务即将发布，请注意收听。
　　今林道：“龙族向来与花族交好，我从成年后就受族群的旨意保护着勾芒。那时的他刚当上春神，也就是司春。不过我知道的是，他不是被传位的，而是……篡位的。”
　　风清对这件事无甚概念，他下意识地看向花启春。
　　他看上去甚是平静，但风清似乎能听到他破碎的声音。
　　最信任的人如今先是被说有假，现在又坐实了不忠。
　　这很残忍。
　　于是风清双手环住了呆愣的花启春，头蹭了蹭他的颈窝以示安慰。
　　花启春很高，风清踮了踮脚才能圈住他。
　　幽静子也想做些什么，但还是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花启春闭了闭眼，又强迫自己睁开，示意今林继续讲下去。
　　在狭窄阴暗的密室里，今林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当时初为护法，私下总听周遭有花灵议论勾芒胜之不武之类的话。但我并不敢与他们相近，也对传言不感兴趣，渐渐就听不到类似的消息了，那一阵也鲜少看到有花灵了。”
　　“后来龙族集会，一年幼族人路遇险情，幸得司春手下一园丁相救，龙族为了感谢，商讨之后愿让他挑一样物件作为谢礼。那人说想要一颗化龙丹以提升功力。”
　　风清一怔，这说的竟是夕焰。与他有关？
　　“族中迟疑。我问族人，化龙丹族里有的是，为何不给？”
　　“他们却说，化龙之后，此人恐要朝夕与勾芒相伴了，这怕不是恩将仇报。”
　　“我说，这有何不好？”
　　“他们说，勾芒此人……”
　　今林回忆着，往事无迹，唯余一些声音还长存在脑中。
　　“勾芒此人极其难以琢磨……”
　　“植物逐光而存，长与水伴，如若月有圆缺，并非事事周全。龙族本无意与花族相交，自勾芒之上上代方有联系。万木界的司春为至高地位，本由草族所全掌，后来又有花族相辅。当时上代司春势微，花灵勾芒本应与一草灵共登司春之位，但却公开称那人与自己为敌谋权未果身陨而含泪之独登台，私下却是修了歪邪之道，将那草灵之力悉数吸收了......”回忆至此，今林听得几人抽气。
　　未完。"关于龙族给那园丁的谢礼，本是一颗完整的化龙丹，但忧其若能力太高会招致勾芒不满，便对那人谎称人类无法化为全龙，给了那人效力减半的龙丹。"
　　风清一怔。
　　半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