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春神》花乱枝头

17、十七 容池其人 花启春

　　花启春先前已放下大半的心，此刻又被风清的话提了起来。他虽记忆不全了，但还能感觉得到，自己应是与问敏子非常要好，因此即使这会意味着查明真相变难了，但他真心希望这不是问敏子做的。但若细想，若真是问敏子所为，那他此次就应拒见他们，并不是坐在这里和他们聊天。
　　问敏子结巴道，“你们……遇到蛇了？什么蛇，在哪遇上的……我先说好，我只是化了人形的半蛇，又不是什么蛇王，操控小蛇的事我不会的！”
　　见诈不出什么来，风清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那我再继续看看鸟山哥吧。”问敏子还保持着刚刚俯身的姿态。他仔细地模了一遍日鸟山，随后起身，犹豫道，“我给你们看个东西吧，等下哦。”他钻到了一个洞里去了。
　　花启春与风清对上了眼神，小声问道，“是他么？”
　　风清摇了摇头，又摇了摇扇，“再看看。”
　　可这毕竟不一桩买卖，花启春要有足够的能力去让自己不看走眼。
　　良久。花风二人只见一个小土洞上出现了一个小土块，仔细一看，那土块儿的形状仿佛一只兔子。问敏子先是把那东西举出洞口，又从那洞里爬了出来，把东西扔于他们面前，道：“这是我几年前囤的食物。”
　　风清拎起那东西，掸了掸土，道：“过期了吧，怎么吃？”
　　花启春也凑了上来，把那东西放在日鸟山的边上，一有对比就很容易看出来，石兔子的颜色比他义子的颜色要浅上许多，且上面有些开裂；而鸟山的身体却非常完好，还透着些许被打磨过的岩石光泽，简直就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而成的雕塑。
　　问敏子先对花启春道：“你看吧，我的能量并不强，鸟山哥这一看就是哪位大能干的呀。”
　　又对风清道，“这怎么会过期呢？”他把石兔子往地上一扔，那石头裂开些许，有毛皮露了出来。问敏子随后溜到一边接了桶水，将兔子泡了水，上面的岩化液慢慢化掉，完整的兔子呈现了出来。
　　风清已经猜到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刚想提醒花启春捂好双眼，可问敏子更快一步。他先是含住兔子的头，接着喉咙一动，竟将其生吞了下去！
　　花启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侍卫进食。他此前实在是被勾芒照顾有加，未曾看过这残忍的动物本性，只当天下的半妖都跟他那伴读幽静子一样吃花蜜，所以总归是吓了一跳。
　　问敏子咽完兔子，抹嘴道：“昭昭哥，搭档哥。现在我的嫌疑洗清了吧！”
　　风清点点头，再耽误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想把花启春带起来，问敏子又道，“先别走，我又想起个事。”
　　花启春从刚刚的惊吓中恢复过来，道：“速说。”
　　“我这种小零食的解化，寻常的水即可办到了。可若是我存了几年的岩积液岩化了一个大型的猎物，如牛或羊，就需找特定的水才能解化。”
　　风清抬眉，“什么水？”
　　问敏子一指隔壁，“溶池里的水。”
　　“溶池？你是说……容池子？”花启春一惊。
　　“记忆不错啊昭昭哥，就是他。溶池里有各种各样的我也说不上来的东西，经容池子调配，效果就会有所不同。比如有时候我中毒了，勾司春就让我去他那找解药。所以……不是我踢皮球啊，还是带鸟山哥去看看吧，也许真的有效果呢！”
　　二人与问敏子简单道别，从屋内出来。葛蔓蔓等他们已久，起身相迎。风清随口一问，“云朗呢？”
　　他说待不住，自己找地歇会，让咱晚点再联系他。对了，你们这事怎么样了？”
　　花启春示意他看向边上的水池小筑，道：“这里住的是我从前的药师，容池子。问敏子让我去问问他。”
　　谈话间，三人走到那门口。往里一看，整个院子就是一个大水池，还有水往外溢出，看起来似乎不太方便接待客人。风清道，“你们打算怎么进去？”
　　“跳下去，”葛蔓蔓毫不犹豫地道，“然后游过去！”
　　风清拍了拍他的肩，“你很自信啊！”
　　“这水不知道有多深，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贸然行动不可取。况且池容子我是知道的，他的水池里的水，可能有……”
　　“有毒哦！”
　　倏然回首，水池里露出了一颗漂亮的脑袋，当然这头是有身子的，只是隐在了水里。
　　“好漂亮……”葛蔓蔓的第一反应是赞叹此人美貌。
　　容池子一头长长的黑色直发，唯有发根处是白色。脸也是真的秀丽，甚至看不出性别。唯一能表明他的半鱼人身份的是脸颊上密布的白色鱼鳞。
　　“你们听到了嘛，”他缓缓说道，“我说这水有毒，下来游一圈，会变成什么我不知道哟！”
　　“容池子，你不记得我了？”花启春道。
　　“没有不记得哟！我是半异化的混血生物哟，吸收了双方的强项哟！记忆力这部分随了人类，当然没有忘记我是谁曾经的药师哟。”
　　他语速缓慢，声如流水，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怎么称呼他，容池子先生？”风清问花启春道。
　　“不是先生哟！”
　　“那好吧，这位女士，我们见你是为相商要事，看在启春的情面上，可否邀我们渡池一叙？”
　　容池子在池里转悠着，他作为人鱼，拥有的白色鱼尾在水下晃着。他道：“当然可以哟，你们不早说呀！”
　　语罢，容池子从水中抬手一挥，池里的水竟瞬间腾于天中，形成一个大水球。他再一挥手，那水球又散开落下，于已空的池上聚成一座桥。
　　“我也不是女士哟。”容池子笑嘻嘻道。
　　“水这么轻柔的东西，也能做成桥么……”葛蔓蔓鼓掌道。
　　三人踏上水桥。风清心中起疑：无水状态下，容池子如何生存？
　　他在桥上往下一看，发现自己果然是多虑了。只见他那刚刚还清晰可见的白色鱼尾在顷刻之间化成了一双腿，容池子刚披在肩头的白色纱衣垂了下来，只露出白皙的脚踝。而鱼尾化成腿后，他双颊上的白鳞则变得更加明显了许多。
　　他的屋内潮湿温暖，零散布着几个装满水的玻璃缸，许是容池子休憩的地方。
　　容池子款款进入屋内，坐入一个水缸中，他的鱼尾顷刻间又现了岀来。
　　“我已经看到这位红色的先生……”容池子点了点葛蔓蔓，“他背的石头了，找我是因为这事吧，少司春？”他又看向花启春。
　　勾芒对花启春青睐有加，为他找的伴读，侍卫与药师都是能力出众的妖中龙凤，与花启春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对幽静子，花启春与他交往最为密切，与其取经甚多，所以常称他为小先生，却也半是打趣。对问敏子，花启春年龄大他些，又因其性格活泼，以“阿敏”称之。而容池子，此妖行踪神秘，不常出现，花启春暗地里觉得他性格怪异，不常与他打交道，但因是勾芒的精心甄选，所以叫容池子一声师傅。勾芒是司春，勾芒退位了他就是司春。花启春似乎是默认了“少司春”这个称呼，且理所当然地有着傲气，于是在称乎容池子时，在“师傅”二字前又加上了个“小”字。
　　他道，“小师傅，请你务必帮帮鸟山。”
　　容池子阅历比起花启春自然高出些许，但他看在当今司春勾芒的面子上，自然是不介意这称呼一事。他抬抬手，示意红色先生把日鸟山抬到他面前来。葛蔓蔓举起石头人，在容池子的允许下将其放入水中。期间手一滑，碰上了容池子的手。葛蔓蔓暗自震惊于鱼人皮肤光滑的手感。
　　风清盯着那玻璃水缸。按理来说，一般情况下，被石化的物体的表面会形成一层厚厚的石壳，这将大大地增加其重量。在来的路上，搬日鸟山这件事是轮流来的。他曾以好奇的名义扛过日鸟山，但不过几秒钟，他就以“自己太柔弱，令子太沉重”的理由将其扔给了花启春。而其他人对风清的行为并不在意，并将风清视为需要被照顾的人。风清心下知道这就是正常少年的重量，并没有因为外壳而增重，他只是懒而已。而此时日鸟山入水，他也从透明的玻璃缸中看到，吃水并不多，甚至能看出少于一人入水的水中反应。也就是说，这石壳似乎让日鸟山变轻了！
　　他们并不确认自己的猜想，只能先看看情况。
　　容池子此前自然也是知道他那徒儿的二义子，但与日鸟山与月蝉溪并不太熟。不过这忙还是要帮的。他药术非凡，仅观察了一会这小子，心下了然，从缸中出来，于周边的几个大大小小的缸中分别取了水，将其混合，又浇于日鸟山身上。“你们等着就好了。”
　　花启春道，“可以恢复么！”
　　容池子一笑，自然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