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春神》花乱枝头

12、十二 无聊之人

　　“明日赶路，今日就歇在这里了。”风清道。云朗似乎对此处颇为熟悉，拍了拍风清的肩，就径自走向自己的院子去了。风清招呼来一个门童，那小童执起葛蔓蔓的袖子，“且随我去，”就拉他去了客房。花启春刚想跟着他走，却被风清叫住。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一副要说点难以启齿的话的模样。在花启春失去耐心前，风清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拽了拽花启春的衣角，吐出几个字：”跟我住。”
　　花启春的脸终于生动了起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发声。
　　风清看他这样，面上一热，也不管几乘几等于多少了，揪起花启春粉红的衣袖就往自己房里走。花启春无脑被拖着走了几步，突然清醒了一下，松开清清的手，正色道：“我一直都需要一个你对我解释。一个是清花湖你我同船一事，一个是如今之事。来吧，给我一个解释。”
　　风清还是犟道：“事情都是我干的没错，不过发生了也就过去了，人生就是如此精彩。”
　　“这……”
　　“不满意这个解释？那你大可以把我当做这里有些问题。”风清指了指自己的头。“不过你真的忍心么，我们好歹共同经历了不少，作为我的朋友……“
　　“不，我想我们还没有成为……”又打断我，花启春心想。
　　“没有成为不要紧，亲密的关系都是需要慢慢打磨的。那这样，你来过清爱的是事实，既已进过我的店，那你怎么说都是我的客官了。”他竟也一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作为我的客官，你不会忍心把我当作精神病人的，因为我很可爱。”
　　“
　　“这样呀，这样么。”花启春认真地看了看风清，小白脸确实很萌。
　　“所以我解释完了，那么你遵循约定，跟我住。”
　　花启春的记性向来不错，“我们有作过约定么？”没有。
　　见他像个大姑娘似的犹豫着，风清实在等不下去了。耳边有只有他才能听得到的警报声提醒着他，没时间了。
　　风清低头看地，现在他们在院子里，自己的住处被铺上了厚厚的草垫，但由于浇过水，看起来湿湿的，就这么倒下去会很麻烦，还要洗衣服。
　　略一抬头，一片鲜丽的粉色浮于眼前。
　　就决定是你了。
　　反正先前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都说了，奇怪的事也都做了，也不差这么一会了。
　　他不能回去。
　　系统提示音与眼前花启春的声音混在一起，可能他是想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愣住了吧，不好意思呀，真的听不清了。
　　风清终于狠下心来，瞅准花启春的位置，闭上眼就扑了上去。
　　你！
　　花启春下意识接住他，“风清！”
　　“……”
　　这混蛋。他第一次心里骂着。风清靠着他的肩头，花启春用力把他的脸扳过来。
　　“你装什么晕啊，你……”花启春忽然停住了。他盯着他的脸看，之前一直以为风清的大白脸是抹的，结果此时凑近一看，细细腻腻的，白白嫩嫩的一片，一看就是纯天然的。还有嘴唇，这么红，仔细一看，居然也是天生的。
　　算了，算了。
　　叫不醒装睡的人的道理他是懂的，还是先带他回房里，晚上再好好问问他吧。
　　花启春本想背他回去，结果这货软趴趴的，差点两个人一起趴了。
　　所以等葛蔓蔓收拾好从自己房里出来找花启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你们居然抱在一起。！葛蔓蔓内心呐喊道。
　　他只觉得怪怪的，但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单纯是想上前帮一下但不好意思破坏二位的气氛，于是远远地躲在草丛里看着花启春横抱着风清走入里间。
　　葛蔓蔓转了一圈，天不早了，回屋歇下了。
　　花启春浑然不觉刚被蔓蔓盯了，只是发现风清瘦瘦小小的，抱起来都硌得慌，又长这么白，别是真有什么问题。
　　于是带人进了屋来。风清倒在这门口，想必是这个用意。
　　屋内布局精巧，一张小床嵌入一角，绿油油的床帘被他进来时带来的风吹得满屋子飘。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
　　A．扔在地上
　　B．扔在床上
　　花启春不做选择。抱着风清又唤了他几声，当然没人理他。于是把他往床边一放，觉得自己仁至义尽，转身欲走，只听后面“咚”一声。 前那家伙惯不老实！
　　心里如何并不是真的如何。花启春又回过身来，看着脸朝地的风清，终是于心不忍，上前把他扛起来，扔到床上。
　　盯着风清紧闭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有个想法回荡在心里，自己为什么要盯着他看？于是自己绐出答案，多看几眼好看的人是人之常情，自己没必要避这个嫌。于是盯了他一会又一会，直到葛蔓蔓的小花摇摇晃晃地飞进来，问他为什么到饭点了还不出来。花启春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还是出去找他见一面吧。蔓蔓这人不错，即关心自己，该让他放心才是。
　　－回过身刚走没两步，后面传来“咚”的一声。
　　花启春仿佛头上冒了六个点……
　　眼前人也很重要。蔓蔓，我稍后就来。他心里这样想着，返回去捞起掉到地上的清清，把他丢回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伏在风清耳边道：“我知道你在装睡，也知道你不愿告诉我先前和如今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伸出手，抚上风清青丝：“不知道，便不强求。但是，你好像不想让我走……”
　　花启春翻身上床，躺在风清外侧，天已全暗，室内渐暗。花启春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守株待兔，等风清起来，就抓他个现行。
　　风清一开始只是假装睡．后来倒是真睡过去了。唯一惊吓的是一睁眼发现边上躺了具人，差一点就晕过去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知道能去哪，那就在自己家里随便转转吧。赏赏月。
　　刚一起身，他就被边上那人拽了回去。
　　风清低声骂了一句，对上花启春的双目。于是高声骂了一句。
　　花启春捏上他的脸：“你躲过了初一……”月光透进来，他低声道，“可如今是十五。或许我需要知道一些事实，如你多次异举……我甚怜你。”
　　月光从窗户纸上透进来，虚地给花启春的镀上了层灰金的彩。风清摸索了一番，更显苍白的手握住他的腕。
　　只摇了摇头。
　　花启春望着他无焦点的眸，挣开风清的手，在他面前摇了挥。风清无甚反应。
　　万念无前嫌，
　　怜风清目却不言，
　　久幻多挂牵。
　　止道：“睡。”
　　话易止，然心绪久未平。或许花启春就将相识之种种缪误按下不谈也未可知。
　　还是让他躲过了。
　　久久无声，花启春翻身下地，未去看身边之人，不知其醒或否，只空盯一处，自道，“赏月。”
　　后面榻上有了动静，那人摸着床上，轻巧地下了床。刚伸出手就被花启春牵了上来。
　　风清吓了一跳，却未抽回手，止正色道，“多谢，不必，早已习惯。”温润如斯，听得花启春心中便添了一分怜意。亦未松开手，止道，“你慢些。”
　　我这屋自是我最熟悉，未必需要君惜我至此。这话风清止藏于腹里，有些事自不必多言，或许有其因乃其手暖而不柔之感，牵会儿自是拒不得的。
　　走了好一会，才堪堪到风清房门口未迈出去处。有一小阶拦其前，花启春忧切道，“你且牵好我。”对方答了“正是”，才一同迈出。
　　些许紧张并不全然无益。本是轻松而过的小阶，二人腿绊石绊腿，齐齐倒在大门前。风清“噫”了一声，心道自己可摔不得。被吓得久久不敢睁开眼。并不痛，往身下看，方悟。
　　花启春自也是摔不得，绊至空中，只一念头，清君不可负。
　　我于是满腔为蓝颜，甘当卿肉垫。
　　下面软软的，
　　石子路应该很硬，
　　卧槽有个人。
　　风清惊得速速从他身上滚下来，道歉安慰后也不起身，就这么仰躺在院子里。
　　被风清趴了一下倒没什么，花启春被小石子硌得有点痛，翻过身来缓着，面门正对着高升的明月。
　　于是地床天被，直至次日东方白。
　　西方，永春悬圃。
　　作为这所空中花园的建造者，勾芒轻而易举破开禁制，踏入山间。
　　这里被分为两部分。由悬在距地足有十余株桃树的空中的部分＂永春＂和建于地表的小筑＂凝冷＂组成，住着些洒扫或授业的花仆。在往下，有一处谷地。从那里长出了一根通天的无花枝，被称为“陌树”，边上的“陌居”则是些被限制行动的昔日花仆所居地。花启春不在西方出生，却在悬圃长大。他外出游访时，这座花园就由他的义子义女们共同看守。只有被他或勾芒亲自授权，才可得到上到空中的部分。
　　勾芒恰至此处。他的岁始春图告诉他，此地或有些问题。
　　于是不及去义孙那里访问，直乘着岁始花下了陌地去。
　　陌地阴冷，小筑三两。
　　勾芒直去了最里那间，叩门而入。屋子不大，一眼就可看到全貌。地上散了些书，窗边坐了个人。
　　那人身披幽静绿衣，手里捧了本书正读。见勾芒进来，阖了书站起躬身。
　　道“司春”。
　　“幽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