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目光 舆论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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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简绎是被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的。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李梁”的名字。刚按下接听键，李梁带着轻颤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响：“简哥，出事了！谢继红…谢继红死了！昨天晚上被人发现死在他自己家后院，警…警察把我小舅给抓走了！说他是嫌疑人！关起来了！”
这消息如同一个惊雷，瞬间将简绎残留的睡意炸得粉碎！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差点喘不过气：“什么？死了？三哥被抓了？确定吗！”
“千真万确！消息都传开了，警察一大早去我小舅店里抓的人。简哥，我小舅他不能啊！咱们咋办？这事儿会不会……唉，我小舅一家全指望他一个人呢！”
简绎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很快镇定下来：“你先别急，事情还没定论，你别自己吓自己，挂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刚挂断电话，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声，简绎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的刺耳！
车子果然一直开到村东头，在简绎家门口停下。
潘女士也被惊动，披着睡衣匆匆从里屋出来，脸上满是惊惶：“小绎？这是怎么了？”
简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示意母亲别出声，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当先进来的赫然是上次来过的那两名镇派出所警察，但这一次，他们脸上那种冷硬的神态与前几天判若两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陌生警察，一行四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姓沈的那位国字脸中年警察，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简绎和他身后手足无措的潘女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宣布：“简绎，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简绎声音平静，但身体已本能的微微紧绷。
“谢继红被杀身亡！”沈警官吐出冰冷的字眼，目光紧锁着简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吴老三涉嫌重大作案嫌疑，已被依法刑事拘留。你作为与死者谢继红存在严重冲突、且与嫌疑人吴老三关系密切的重要关系人，必须立即接受调查！关于半个月前谢继红带人上门寻衅滋事，以及后续发生的投毒未遂事件，你需要详细交代清楚！请配合！”
“谁？……被杀？！”潘女士腿一软，扶住了门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妈，别担心，在家等我。”简绎迅速稳住心神，低声安抚母亲，然后转向警察，声音清晰而稳定，“我跟你们走。”
沈警官侧身让开道路，另外三名警察也上前形成无形的包围。简绎在四名警察的严密“簇拥”下走出院门。
门外，停着三辆警用摩托车。他跨上其中一辆的后座，双手被示意扶稳。摩托车引擎发出低吼，卷起尘土，载着简绎迅速驶离。
潘女士追到门口，只看到儿子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冰冷刺骨的恐惧和无力感令她一阵阵眩晕，睡衣从肩头滑落，她都浑然不觉。李茜低叹一声，闪身过来，轻轻帮她重新披好。
镇派出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负责审讯的是跟沈警官去木泉村抓人的另外两名警察，他们的级别明显比沈警官和他的副手高。询问不再是上次那样公式化的走过场，而是高强度、细节化的讯问。他们反复盘问谢继红带人挑衅、投毒未遂事件的每一个细节，简绎当时的反应，后续的处理措施，他与吴老三之间的往来过程，以及吴老三与谢继红因投毒事件打架撕破脸的经过。
警方显然将简绎视为了重要的嫌疑人进行深挖，试图找出他与谢继红之死的关联。
然而，当核心问题——谢继红具体遇害时间点被提出时，简绎提供了坚实的不在场证明。
他当时正和老妈在千华山游玩。警方迅速核实，门票，具体的消费时间记录、景区监控，工作人员的旁证完美吻合，形成无法撼动的不在场证明。尽管警方对简绎与谢继红的恩怨背景仍有疑虑，但铁证如山，他们无法将简绎与凶案直接关联。在履行完程序后，不得不释放简绎。
离开前，警察严肃告知其近期不得离开本地，需随时配合调查。
走出派出所时，已经是三天后下午三点多钟，刺眼的阳光晃得简绎有些头晕。这个点很难找到回去的车，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想起被警察带走前，他本来是打算来镇上，取回吴老三帮忙改造的小吃车。
于是，简绎便按照地址找到～～修理部。
院子里停着两辆自行改装的小吃车。主体是小三轮，小巧玲珑，木泉村那样的狭窄乡道也能走。而且改的非常专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车厢里装着煤气罐，外面是烙饼的大锅，托盘展开是放调料和盘子之类的工作台，雨棚外还焊着一把大遮阳伞。
简绎心中五味陈杂，一面感念吴老三细心周到够朋友，一面担心他至今没有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脱嫌疑。
看到简绎进来直奔小吃车，张老板从一辆正在维修的大车地下钻出来。
“车你开走吧，钱老三已经付完了，他那辆先放着，要是……我会替他保管好，放心吧。”
简绎现在没心情和谁聊天，两个人相互留了电话，说好有事再联系，他便开着小三轮慢悠悠回了木泉村。
离家越近，空气似乎越粘稠。
小三轮刚拐进村口那条熟悉的石子路，简绎就猛地捏紧了刹车。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他们或站或蹲，倚着门框或抱着胳膊，没有人说话，无数道目光如有实质，齐刷刷地聚焦在简绎身上。
目光中没有探寻，没有同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厌恶、敌意和谴责的冰冷注视。每一道目光都像在说，看，杀人犯回来了。
空气凝固了，只有三轮车引擎低沉的轰鸣显得格外突兀，然后也熄灭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舆论的审判，无声却足以致命。
在村民沉默围观的冰冷眼神里，简绎听到了他们的宣判。
“你就是凶手！”
“杀人犯，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你果然是灾星，是和死亡、邪祟纠缠不清的祸端！”
他孤零零地站在村口，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一阵窒息般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简绎重新启动三轮车，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驶过人墙。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也能感受到孤立于山脚下的老宅，此刻已经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敌意和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