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秦阿鬼

7、第七章:词不达意

　　齐老先生很诧异地看了顾明钊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哦对，你们大约是不知道这个名字，老夫也是老糊涂了。”
　　他闭上眼，揉一揉太阳穴“:这天下姓宋的医生多了去了，但是出名的又有多少，最出名的也就只有一个，老夫说的当然是山来医宋暝。他跟老夫是……旧识，就算是归隐山林也愿意卖两分薄面给老夫。”
　　宋暝的名声并不好，他是那种很典型的恃才傲物的人，兴致来了就从不知道哪座山里出来，随便救一个人，两个人，一座城，两座城，天底下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他没兴致的时候就再跑到不知道哪座山里去，一年两年都不出来，要找他比登天还要难，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一定会帮忙治病，古人说千金一诺，宋暝治病的承诺却不是千两黄金买得来的。
　　“老夫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不过我知道你应该是有门路的。这信其实也是我想给他却找不到他，就算你帮老夫的忙。”
　　顾明钊把信收好，齐老先生冲他摆手，叫他走“:你要是要带你兄长一起走，要把你的马车里垫得很软。”
　　他说完这话就不讲话了，顾明钊把信收好往药房外面走。洛惜川他是得带走，不能把他留在这儿，不只是因为洛惜川是他的任务对象，不放在跟前儿就不安心，还因为洛惜川被他从那个迷眼阵救出来就一定会有人来杀他，护卫任务不结束就代表还会有麻烦，他把洛惜川留在这儿只会给这医馆带来不好的事情。这五六天没有人来杀洛惜川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顾明钊一向运气差，不敢接着赌。
　　他们今晚就得走，摸着黑就走。
　　顾明钊下了决心。
　　夜深人静的时候，洛惜川被闹醒了，他抬眼，又看见顾明钊不断地眨着漂亮的眼睛看他，腿弯处微微发痛，原是顾明钊的手扶在那一块，他另一只手扶在洛惜川的肩上，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顾兄弟?”
　　“对不住，一哥，给你闹醒了，去车上也一样睡。”顾明钊说“，我们不可在这多留，一哥你身份特殊，若是仇家寻来，多有牵连，说不准要背一笔血债。”
　　“顾兄弟就不怕我牵连?”洛惜川不是个笨人，心里也知道自己定然是遭人算计了，前几日神智不清，现在后知后觉出几分忧虑来。他对活着没什么特别的执着，如果拖累了顾明钊，反倒才叫他做鬼都不得安生。
　　“我不怕。”顾明钊怕他滑落，特意将他搂得紧了些，天寒地冻的，他身上倒暖和“，我既救了一哥，咱俩的命就连在一块了，哪有能独活的门路。”
　　他说话的时候尾音带着含含糊糊的笑意，仿佛面对未知的敌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凭着他的本事自能化险为夷，可洛惜川还是觉得他不靠谱，才十九岁的少年，如果真的玉碎他山，他要后悔一辈子的。
　　“顾兄弟，”被安置在马车上的时候洛惜川叫住顾明钊“，我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我问过大夫了，他说你的经脉宋暝可以治，我带你去找宋暝。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我们先去上京，我在那里多少有些门路，打听宋暝的消息也不难。”顾明钊给洛惜川盖好被子，这辆不大的马车里被像是木箱一样的东西占去一半，用被子床单垫得很软，没有灯，不大的窗口棉帘还没放下来，积雪映的月光稍稍投射一点进来，显得顾明钊的眼睛亮得惊人。
　　“去上京?从哪里去?”
　　“过百谷镇，一路往南去。”
　　“过百谷镇时，能否多留两日?”
　　“……既是洛盟主的要求，当然可以……但是为个什么呢？时间紧迫，若是小事我就代劳了。”
　　“到那时候再说吧。”洛惜川弯一弯眼睛，“我困了。”
　　“哦哦，好。”顾明钊放下窗口的棉帘“，我赶车赶得慢些，若是颠着你你就同我讲。”
　　顾明钊的赶车技术是好，洛惜川并不觉得颠，他一个人时总是疑惑的，仿佛只有顾明钊不在眼前时他才能摘去思绪上的一片薄纱，理性地思考。
　　他打心底不厌恶顾兄弟，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法完全信任他，大概是因为好感来得太莫名其妙，就叫人如见海市蜃楼。洛惜川是实在想不通的，他确实没见过顾二，这人却这般殷勤地照顾他，如果是图他作为盟主的势力可就要让他失望了，毕竟他和傀儡有什么两样呢……
　　洛惜川自嘲地欠了欠嘴角。
　　不过银钱一类倒是给得起的，到了百谷镇就去找友人然后给顾兄弟些钱……也不能再拖累他了。糟糕……又开始困了……
　　他这边是睡着了，顾明钊却有些坐立难安，他不知道洛惜川到了百谷镇要干什么，如果是要离开他呢？要是洛惜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了事情怎么办？
　　不过以顾明钊的本事，跟着洛惜川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如果跟踪被发现了又该怎么办?可那也没办法啊，如果他真的去跟踪洛惜川了那一定是洛惜川从他身边离开了，不还是洛惜川的错么？
　　顾明钊给自己调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