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战[刑侦]》一木升

28、卧底——牌桌较量 面对危险怎

　　屋内烟雾缭绕，扑克牌凌乱地散落在牌桌上。赢了钱的哈士奇、瘦猴还有弱鸡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嘻嘻哈哈地讨论着钱该怎么花。哈士奇一抬头看到花臂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站在门口，肖舒安跟个保镖似的站在他身侧。哈士奇夹着烟的手一扬：“回来了。”

　　瘦猴闻言，一脸幸灾乐祸看向走进屋内的花臂：“呦，这是回来继续给我们送钱来了？”说着他虚伪地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来，财神快坐，快坐。”

　　瘦猴和弱鸡两个大块头虽然长得几乎一样，但性格迥异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瘦猴人如其名，精明得不像话。弱鸡憨傻程度简直无以言表，说不好听的也就比弱智强上那么一点。要不是两人长得跟照镜子似的，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俩货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花臂朝瘦猴哼一声，坐回自己之前离开的位置上：“风水轮流转懂不懂？我就不信我还能总输。”

　　哈士奇向前倾身，抖抖食指将烟灰弹进烟灰缸内。对于花臂的牌技他只能说把“不信”两字去了。肯定地说他能总输！！

　　瘦猴一脸鸡贼，将桌上的牌收拢，朝哈士奇和弱鸡招手组局：“来来来，有人上赶着送钱，哪有不收的道理。”

　　和瘦猴共用一张脸的弱鸡坐在一旁憨憨的笑。要不是瘦猴，他和花臂简直就是画等号，能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被瘦猴这么调侃花臂自然不乐意，但奈何人家虽然叫瘦猴，可身高接近两米，足足比他高一头。体重两百来斤能毁他两个。不乐意又能怎样只能憋着，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哎，等一下。”花臂指向肖舒安：“让他洗牌。”

　　瘦猴嗤笑一声：“切，你可真有意思，还怕我耍赖皮啊？”说着他耸耸肩摊开双手：“行，那就他来。”

　　就这样，肖舒安在桃花源村的身份从男模秒变洗牌小弟。经过他的洗牌，牌技再差的花臂也架不住牌好，刚才输掉的钱倒还真赢回来一些。

　　红十两两一伙，弱鸡这个菜鸟坐那不到十分钟钱就输光了。他赌气将牌一扔，站起身耍赖道：“我不玩了。”

　　眼见三缺一，肖舒安连忙坐到弱鸡的位置上：“那正好，我来。”

　　瘦猴看弱鸡一脸衰相：“瞅你这点出息，看哥怎么给你赢回来。”

　　弱鸡憨笑着点头，像一座碑一样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捧着一包薯片观战，咔哧咔哧——咔哧咔哧。吃完还意犹未尽，不忘吮吸手指头残留的调料。

　　瘦猴嘴里叼着烟、抖着腿，来回几下摆顺手中的牌。漫不经心地打出“对J”，随后猛吸一口，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他呼出一口烟雾，困倦的神情因为尼古丁精神了不少。

　　花臂颇有气势地甩两张牌：“对K，管上。”

　　瘦猴朝对面花臂问道：“哎？你们在渝州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以为我想回这鸟不拉屎的破村子啊。”一说这个，花臂就分外怀念在渝州吃好喝好，美女在怀的日子：“我们在渝州的据点被一个挺能耐的刑侦队长端了，那王八犊子好像姓肖！”

　　瘦猴和弱鸡一直待在桃花源村，不清楚渝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囫囵听说个大概：“萧？”

　　说着在场几人目光齐刷刷射向一脸“细皮嫩肉、面带无辜”的肖舒安。

　　面对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目光，肖舒安心里一咯噔，惊得一批。嘴角刚刚那抹笑焊在脸上两秒，才想起转换表情。在这短短两秒之间，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挂钟在老旧发黄的墙壁上，走针的嘀嗒声和窗外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肖舒安的耳中听得格外真切。

　　随着他们统一“切～”了一声，这紧张的情绪才从肖舒安的心底倾盆散去。几人同时不屑地摆摆手，啧啧撇过脸。

　　看到这一幕，肖舒安一颗七上八下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他不着痕迹地抹了一抹额头上微薄的汗液。

　　瘦猴：“渝州据点有几年了吧？就这么被端了？？”

　　花臂：“可不是，听说那狗东西胡子拉碴的，成天成宿的跟我们对着干。就跟见着耗子的猫似的，叼住就不松口。就这倔强劲，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个四五十岁的死老登。”说着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哈士奇：“你说我分析的对不？”

　　哈士奇嗯了一声：“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得到哈士奇的肯定，花臂感觉自己就是福尔摩斯转世一般，傲娇地朝着瘦猴一仰头，表示自己分析的句句在理。

　　瘦猴点头：“嗯，那是有两把刷子。”

　　此时肖舒安这个四五十岁、有两把刷子的死老登听到毒贩这么评价自己，刚刚那抹紧张情绪早已不复存在。这种评价夸得他心花怒放，倍儿有成就感。没想到自己在外面被传的这么牛逼！

　　他面色平静，开心的脚脚在牌桌下来回摇晃，都忘了给花臂放水。一句“王炸”给几人打的落花流水。

　　肖舒安一脸得意：“哈哈哈，我赢了。”

　　闲聊八卦的三人：“……”

　　花臂满脸问号：“？？？”

　　“玩的挺嗨啊！”随着话音落地，一身黑色风衣的林霍踏着夜色款步走了进来。一只毛茸茸的灰色魔王松鼠甩着尾巴在他肩头来回溜达，它仰起头，跟着主人耀武扬威。

　　见林霍进来，刚刚还说说笑笑的气氛瞬间收敛不少。

　　哈士奇站起身：“林哥。”他虽然年过四旬，见到林霍还是尊称一句林哥。

　　林霍瞥了一眼哈士奇微微颔首没说话。

　　弱鸡赶紧把零食扔到一边将沙发腾出来，起身时还不忘用袖子将沙发擦得一尘不染。林霍看着刚擦完就落上的一缕烟灰，他吹了一下，面带嫌恶地坐在沙发上。接过瘦猴狗腿拧开瓶盖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后用手扇了扇面前浓重的烟雾：“屋顶都让你们熏黑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升仙呢。”

　　几人哪敢在抽，立刻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内。瘦猴赶紧将窗户打开通风，随后走到林霍身边。

　　林霍目光落在瘦猴桌前放着的一摞钱：“没少赢啊。”

　　瘦猴连连尬笑：“没有没有，就娱乐娱乐。”

　　屋内几人除了肖舒安，都跟兔子见了鹰一般。那齐刷刷站起来的样子，就像晚自习在班级疯闹的样子被班主任鬼魅般的眼神，从后门隔着玻璃死死盯着众人一样。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全身。

　　林霍的目光从肖舒安身上扫过。屋内一片寂静。

　　见林霍没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哈士奇顺着目光看了一眼肖舒安回头对林霍道：“要不林哥帮我来两把？”

　　“你干啥去？”瘦猴问。

　　哈士奇拍了拍自己发福的肚子：“岁数大了熬不住了，睡觉去。”

　　瘦猴撇嘴：“竟逗，一个两个输了钱就想走。你就今天岁数大？平时怎么没见你岁数大！”

　　哈士奇懒得理会瘦猴的调侃，他觉得林霍这人看起来很高冷儒雅，谦谦君子做派。但心思深沉，非必要特殊情况，哈士奇对林霍基本都是敬而远之。

　　林霍起身坐在哈士奇的座位上：“行，好久没玩了，那就打两把。”

　　随着哈士奇踏出房间的脚步声，牌桌已经迎来新的战场。

　　还是两两一伙，肖舒安第一局和林霍一伙。两人虽没多默契，但胜在牌技都不错，轻飘飘就赢了花臂和瘦猴。肖舒安没把林霍当回事，和花臂一伙时候，偷偷将黑桃五巧妙换成红心Q给花臂上牌。

　　肖舒安却不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动作全部被林霍看在眼里，他唇角一挑，指尖微微一弹，刚才肖舒安给花臂上的牌被轻而易举被替换了回来。

　　不明所以的花臂看到被替换回的黑桃五后眉头紧皱看向肖舒安。肖舒安在林霍那吃了哑巴亏也不好发作，毕竟是他先在牌上动手脚。

　　连输三把，花臂没想到刚刚赢回的钱又输了不少，面色明显阴沉下来。

　　肖舒安没想到林霍玩牌这么厉害，简直可以说是个小老千。他打小上的顶多不过是村里逢年过节各种亲戚家或者那种村头小卖部的牌桌，玩红十轻飘飘。可对上林霍，他这点小打小闹完全不够看的。他更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气质如荷的人是从淤泥里摸爬滚打中长大的。

　　不能玩了，再玩下去，花臂刚刚赢回来的都得输没。到时不仅人心没拉拢，恐怕还要被花臂怨恨。他多次委婉对花臂提出下桌。但花臂仍不为所动。

　　肖舒安这个无奈，他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墙上已经凌晨的挂钟，将手中牌一扔：“我说怎么睁不开眼睛了呢，原来都这个时候了。”

　　“不行了，真不行了。”

　　说着肖舒安利落起身准备离开，发现花臂仅仅看了他一眼却还是坚定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肖舒安满脸黑线：“……”赌徒嘛，在快输光的时候最上头，想捞回本的执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因此就会越陷越深。肖舒安无语了，这人屁股怎么那么沉呢？粘凳子上了吧。

　　他俯在花臂耳侧：“别玩了，再玩下去你赢得这点都得输光，快走。”

　　花臂看了一眼肖舒安，思忖片刻后，将桌上的钱揣进兜里，跟林霍打着哈哈跟着肖舒安走出门口。

　　瘦猴本来没少赢，经过一轮战斗，他看着牌桌上所剩无几的纸币直接两行宽面条泪，撇着嘴跟林霍嘟囔：“林哥，以后可不跟他们玩了，一个两个的都没有牌德。”

　　林霍没有应声，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门外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见林霍心安理得地将桌上的钱收好。瘦猴心中悲凉呐喊，那都是我的钱啊……

　　赢回来的钱又被输回一些，花臂不情愿地拽了一把肖舒安，道：“你说帮我赢回来的，你得给我写欠条。”

　　“我写你妈。”肖舒安心中腹诽。虽然他很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毕竟在这毒窝他需要拉拢这个小（煞）弟（笔）。

　　“你能不能行了？脸皮是不是大白刮多了，怎么这么厚呢？我说我帮你赢回来，你就说赢没赢回来吧？我特么不仅帮你把那三万本金赢回来，还多帮你赢了八千多你怎么不说？”

　　“自打那姓林上桌，你是一把没赢咔咔输啊。我吐沫星子都要轮冒烟了，话里话外都让你别玩了，是你自己舍不得下牌桌，将赢的钱输回去一半。你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让我给你打欠条的？要不是我，今天你身上这条裤衩子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肖舒安用行动证明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虽然身在毒窝，但嘴损这个本性是真的改不了。

　　“……你！”花臂说不过，被事实怼的哑口无言。

　　花臂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大气模样：“那行吧，欠条就不用写了，下次林哥不在的时候，咱们一起。”

　　肖舒安白了一眼花臂：“我可不玩了，我怕某人输不起，下次再让我写欠条。”

　　花臂秒变脸：“哎呀，说啥呢，兄弟是那人嘛。”说着花臂从兜里抽出一千递给肖舒安：“我又不能让兄弟白玩。”

　　肖舒安侧目看向花臂手中红彤彤的毛爷爷，傲娇道：“那行吧，既然你非要给我，那我就盛情难却，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说着他迅速从花臂手中抽过那一千。心中不禁感叹，果然挣钱的路子都在刑法里！

　　花臂看着速度之快，手中秒没的一千：“……”

　　肖舒安点了点，正好十张，边揣进兜边问：“哎？你们怎么这么怕那个姓林的？”

　　花臂拉着肖舒安紧走几步，远离门口：“能不怕吗，你是没见过他是怎么笑着折磨人的。以前据点出了一个叛徒，他直接给人折磨疯了。”

　　肖舒安哑然：“疯了？”

　　花臂：“可不是吗。当时那叛徒刀哥交给他处理，我们几个兄弟各个手拿刀枪棍棒，说有事随时吩咐。他却说不需要。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酷刑，却十分阴狠。简单粗暴来说就是让人不睡觉。几个兄弟轮流看守，只要一合眼旁边就有人用力敲锣。那人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精神崩溃，人直接疯了。解开绳子后就风言风语的慢村跑，追都追不上。最后因为没有得到休息加上剧烈运动，直接猝死了。”

　　花臂不禁感叹：“从前都是打打杀杀、刀枪棍棒、血花四溅。可他的行事作风让我觉得汗毛直立，那人身上没有一处伤痕。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精神折磨远远比□□还要可怕。”

　　花臂抱着双臂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从那之后我们谁都不敢惹他。”

　　肖舒安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个林霍，果然是个难对付的。

　　和花臂分别后，肖舒安回到房间休息。明月高悬，可躺在床上的肖舒安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数了3093只羊后，他决定不睡了。

　　他走出房间，虫鸣在夜晚的乡间小路间此起彼伏。肖舒安像小时候一样，就着月光踩着自己的影子在石子路上追逐。走累了，他索性坐在一块石砖上，一动不动仰头望着天上那轮银白冷清的圆月。

　　是的，来这毒窝已经半月有余，情报还没拿到手，心中不免有些窝心。

　　那一抹身影在月光下略显寂寥。正当他要起身时听到不远处有人低语。

　　他闻声微微起身，轻手轻脚的朝着声音源头走去。隔着老远的树丛，他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背影和刀哥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说话声就跟蚊子似的，能听到声音，但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待那男人回头看到他面容的时候，肖舒安瞳孔一缩。那人是……肖舒安脑子里快速搜索，那是在调查网红张冬案时，与张东合伙制毒贩毒、逃跑的制毒师。原来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肖舒安屏住呼吸，向前一步准备听听到底在深夜密谋什么，却不料脚下踩到一块不平稳的石头，落地时发出“桄榔”一丝声响。

　　闻声，刀哥和那制毒师齐齐回过头：“谁在那里？”

　　肖舒安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他怕一动脚下的石板会再次传来响声，他屏住呼吸尽量隐藏自己。

　　刀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伸手从兜里掏处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枪。两人间隔两米呈左右包抄队形，一步一步朝着肖舒安走来。那脚步极轻，那脚步挪动发出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肖舒安耳中，就像恶魔的低语在耳边盘旋。

　　怎么办？这仅仅不到200米的距离，继续躲着迟早会被发现。拔腿开跑，也势必会暴露自己。自己手无寸铁，即便百米冲刺也不能逃过子弹。

　　跑还是不跑？此时局面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但肖舒安是谁，坐以待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他迅速无声地捡起几枚石块，准备待人走近，抛出去砸中的瞬间快速逃跑。

　　思索间那脚步慢慢逼近，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每一步都像从他的心尖上踏过。他全身高度紧张，汗毛直立，他下垂的手心开始不自觉冒汗，紧紧地攥着裤兜。

　　看刀哥举枪的架势明显不输真正的狙击手。他想起自己刚进警校时曾问过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他说遇到狙击手时跑s线能不能保命。

　　他的老师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跑啥线都没用，除非你是他的底线。

　　底线是不可能了，要是被刀哥知道他是卧底。想必刀哥的手能轮成射线把他打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