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涅此时此嗫梦》》觉醒之悟

12、养父 这是一个重

　　桃井太郎会梦见月亮里面的世界，咚桃太郎与他一起面无表情地从月亮垂到地表，那般距离也不过眨眼，就滴在洁白无瑕的新纸张上。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地球，现在地球上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未来的世界吧。”
　　他念着肯定句，回归咚家人的姿态，化作唯一的色彩开始在一望无垠的寂静里奔驰。没有人类没有生命，甚至贫瘠到无法与这颗星球的最初相比。
　　这个地球即将死去。
　　他不是会做莫名其妙的梦的人，也不是做了梦就莫名其妙的人，直到他面前站着又一个“自己”，身穿宽大的白色快递服，鸭舌帽上歪歪扭扭画了一只在月亮上奔跑的小兔子，脸上满是好奇与稚嫩。
　　太郎停下脚步退回人类姿态，和将白色箱子抱在怀中的小孩子面对面站定。
　　月亮缀在白色的少年身后，稀薄的云层上，整片星空比太郎所见过的任何一天都要透彻明亮，不……他应该和索诺伊见过更自然的夜空。
　　这时少年开口了，嗓音清脆，听起来尚未度过变声期。
　　“欢迎使用白兔快递，我是快递员桃井太郎。”
　　我也是桃井太郎，大的这个快递员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自在地想起目前暂住在自己家的年轻脳人。
　　“我不是来寄快递的，我要怎么回去？”他问。
　　“我不知道，虽然我们也不应该同时出现在这里，”他回答，“这是地球生命消失后的未来，你被快递到这里了。”
　　过去的桃井太郎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重新抬头环视周围，再仰望天空。
　　“为什么我会被快递过来？”
　　“我不知道。”现在的桃井太郎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他当然不记得十几亿年前的事了，穿越时空凭借咚王族的能力是有可能做得到的，但具体方式却是要问那个，远古时期存在的英雄，咚漂咖啡店的Master了，桃井太郎对这种镜花水月的幻想不甚在意，也就不会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随后他放下手里用石头做的盒子——那是一个做得很精致的快递盒，为了能打开合拢，甚至在几片之间添加了石质合页，“因为我不知道原因，所以从你身边问起吧，现在的你们在做什么？咚兄弟和那些脳人。”
　　“仆从们每天都过自己的生活，索诺伊变成了穿白色衣服的小孩子，索诺妮和索诺萨我并不关心。”大桃井简单地一笔带过。
　　“那是属于这里的索诺伊，”小桃井顿时撅起嘴，放下白色快递箱，一屁股坐在地上，“现在的地球上什么都没有了，几亿年前脳人也逐渐离开地球，而我从月亮的‘里面’，转移到这里和索诺伊一起生活，但为了月亮照常转动，我有时会回到月亮上调整它的轨迹，上一次回来的时候，索诺伊不见了，他正在沉睡的本体也成了一个空壳。”
　　“他睡着后回到了过去？”
　　桃井们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又彼此明白答案是什么。
　　白色的看着红色的，他和索诺伊不同，他一直有自己的记忆，不过几亿年前为人的记忆早在人世变迁中被消磨，直到此刻“过去的回忆”本身现在他面前，他才找回那时自己怀揣的心情。
　　“那时候度过了很开心的一段时间，”小桃井若有所思地排列起脑海中漂浮地记忆，“原来现在的索诺伊回忆里的桃井太郎不是现在的我。”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确实有些大，不过转而又道：“但如果是索诺伊的话，回想起来之后，一定会立刻醒来。”
　　“不，现在就去叫醒他，在过去等待索诺伊的不止我。”大的那位蹙眉抗议，站起来要去寻找索诺伊的本体。
　　“唔……我也在现在等待索诺伊！”小的那个不遑多让。
　　“我要见到我的索诺伊。”
　　“索诺伊就是索诺伊，他现在正在过去。”
　　“不，处在不同时间的索诺伊是不同的，我即便认可他，也只选择我自己认定的。”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没有人想过过去的自己还会和现在的自己起争执，他们大眼瞪小眼到太阳快从地平线升起，甚至戴上墨镜拔出枪来对战了一番。
　　“居然是平手！已经过去十几亿年了，只是平手……”原本神情倨傲的白色太郎满脸失落地看着自己同样纯白的墨镜刀，刀同样不甘心地低声嗡鸣。
　　“因为我对索诺伊的信任并不输你。”
　　小孩子鼓起脸颊沉默片刻，终归收起了情绪，拍拍衣服凭空推开一扇门：“去问阵吧。”
　　大人闻言诧异地探头去看门内：“阵……还在这里？”
　　“因为兽人也一直留在森林里。”
　　“……太郎？”阵望见被他定格在久远回忆里的红色快递员服装，声音不断颤抖，起身来跨出他死守的狭小牢笼。
　　之后，门外又钻进来一个白色的快递员，一大一小兄弟似的并肩站着。
　　“阵，我们一起来找你了。”

　　“这是还记得你的那个桃井太郎。”
　　白色的跪坐在阵右边，红色的就落座左边，阵则把桌子和炊具摆放妥当，左右看看两个养子，道：“正好到午餐时间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说吧。”
　　他在这地方待太久了，也经历过过数千万年不见一人到访的沉默，许多过去分明相隔太久，太模糊了，唯独太郎们清晰得宛如昨日。
　　“好。”
　　饭团很简单，但孩子们被拒绝自己动手，他们jiang双手放在桌子边缘手足无措，眼巴巴期待。
　　他们轮流讲述自己所处的故事，把困惑一点点堆放在餐桌上。
　　【他们所想，他们愿望——】
　　最终太郎们抓住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念头，许久之前生根发芽的遐想。
　　【幸福。】
　　饭团在生活中是相当质朴的食物，他们想要什么味道，就可以加入什么，太郎们生来就能做到。
　　【所以要给你幸福。】
　　阵准备了几种常吃的口味，他们一家都不挑食，但也不会敷衍了事，每一个都是规整的三角形，再包上海苔。
　　“谢谢你，阵，”小小的一双手捧住大饭团，他露出了多年未见的童稚笑容，“我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索诺伊做的关东煮都是石头。”
　　“多吃点。”阵轻拍他的脑袋，又把另一个差不多大的给大桃井。
　　“谢谢，索诺伊给你吃石头？”年长的闻了闻饭团，顿时眼前一亮，顾着吃饭时想也不想就问。
　　“不是！索诺伊和我……和我过家家，”脑袋埋进饭团里的桃井太郎闷闷回答，好像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做关东煮，我给他送快递……”
　　这件事桃井阵是知道的，索诺伊和太郎总错开时间来“探监”，分开讲述着他们在一望无际的未来荒野中如何生活。
　　这是生活吗？没有任何对方之外的交际，单纯模仿旧人类的行动模式，就连彼此相识的中间人“自己”，养父桃井阵、守护者，也只是存在，而非生活的一部分。只是浅淡地想到就会感到孤独，空白的世界除了缓慢流逝不会再有新事物诞生。
　　阵没有正面给予解答，哪怕“真英雄”早已不在人间，太郎们接下来也会因为在意某位脳人，把世界拨回正轨。意外往往有迹可循，不论是不是过家家，他们都在坚持自己所想，那不是过错，是选择。时间于他们是不存在的东西，开始和结束也都不存在，一切如故，一切崭新。
　　一切都是混沌沉睡间重复的梦。
　　太郎们将碗筷收拾干净，一大一小安静又利索，好似一对勤快的亲兄弟。
　　“阵，我想睡午觉。”太郎们几乎同时这么想，这次小的那个率先开口，不一会儿就接到阵从餐桌底下抽出的枕头和毯子，分给他们一人一套。
　　这比在外面休息好。
　　他们又在阵身边整齐躺下，睁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之后会记得来看阵的吧。”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心意脱口而出。
　　“嗯，我会和索诺伊一起来。”桃井太郎冲桃井太郎点头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