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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想回去报信 ...

  •   荆璃看了来人一眼,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桑桑,你连和爹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荆璃看着眼前的南妖王,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的那张面孔还是和之前一样,时隔近万年的时间也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但对她来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不想跟过去有过多的牵扯,她不喜欢过去在人间的那段时光,但南妖王在之前历劫时对她视如己出是真的,这两种情绪时长在她脑海中撕扯起来,让她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冰冷的深渊里挣扎着想要逃离,另一半却被那残存的温热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荆璃抱紧了怀中的小狐狸:“抱歉,我的父亲是天界上任司命主,母亲是人界的蔺初仪,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也是,我们各自安好,这是最好的结果,你说是吗,爹爹。”

      南妖王苦笑一声,说了好多话,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在荆璃的内心扎根生刺,让她想远离又想贴近。

      他道:“桑桑,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苦衷,我在人界历劫结束后去了人间寻你,可你被他带走了,带到了我们妖族去不到的地方,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事情,知道你过的好,我就很安心,可是为什么你离开天界的这八千多年里,连给我报个信都不能吗。我一直以为……你在天界过的很好。”

      扶桑是他养的第一个孩子,是他倾注全部心血养大的孩子,也是他最挂念却无法倾泻父爱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却与亲生无异,甚至比对扶华和霓裳两个孩子都要爱。

      在人间历劫的那三百多年里,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他最最悔恨的时光。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以南妖王的身份与蔺初仪相识相知相爱,如果这样,那么在大婚那日会不会与寂灭星君有一战之力,会不会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会不会扶桑也能在他的抚养下快乐成长。

      可惜一切都只是如果,过去无法更改。

      荆璃的内心被触动了一下:“阿爹,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是我的问题,是我迈不过去心里的这个坎,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过去的这些事,真的,都是我的问题。”

      她无法面对宁玉山在她面前死去那么多次,也无法忘记一起轮回的那么多次经历,这些事情像裹着湿漉漉的棉被一样,潮湿阴冷。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在人间的那三百年,您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偏爱。可神生漫长,漫长到足以把一个人磨得面目全非,也漫长到,那些曾经以为能温暖一辈子的记忆,也会在无尽的岁月中被风干、被冻结。”

      此刻的南妖王,不,应该说是宁玉山,他想上前安慰一下,伸出的手伸出又放下。

      “桑桑,不,你千万别这么想,不是你的问题,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你是受害者。”

      荆璃定睛看他:“阿爹,不说了,我赶时间。”

      宁玉山看着她怀中染血的小狐狸,大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让出了身后的道路,轻声道:
      “有阿爹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荆璃抬头望了下天空,有些怅然,她的声音仿佛化进了风中:“那不是我的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我赶时间,告辞。”

      在这之前,宁玉山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蔺初仪之前对她十分疼爱,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护她周全,可为什么荆璃到头来却不肯认他们,就连说句话都不肯。

      当时荆璃只回答了一句话:“有时候你看见的只是你看见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事情发生。”

      在那漫长轮回的日子里,蔺初仪一开始是恨不得她去死,觉得她是个孽种,是她被那人囚禁所生的孽种,直到后来才对她好了些,而蔺初仪也在最后一次轮回结束后不知所踪。

      没曾想,只是来了南妖,与宁玉山琴瑟和鸣,恩爱无双。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仿佛只留她一人在原地踏步。

      ……

      在北妖的一处密林里,原本静谧的夜色被一阵阵凄厉的破风声无情撕裂。

      数十名高手如附骨之疽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中的剑在幽暗的林间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为首之人猛地掷出数枚淬毒的暗器,直逼苏黎冥的要害。

      苏黎冥身形微动,他指尖微弹,几道幽蓝的狐火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瞬间将那些暗器化为齑粉。

      “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想要我的命?”他声音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先前早已受了重伤,如今只是强撑着,一旦被那些人看出来,他便可能走不出去这片密林。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伐。鲜血溅落在枯叶上,很快被夜色吞没。

      然而,这些追杀他的人大多都是傀儡人,不知疼痛,就算死了还会有新的傀儡到来,数次的交锋已然让他体力不支。

      骤然间,他的脚下出现一个法阵,在黑暗的夜里散发着金色光芒,苏黎冥微微蹙眉,他感觉到体内灵力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好算计。”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凝神聚力,剩余七条虚幻的狐尾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带着强烈的肃杀气息横扫而出。

      “轰——”

      密林中的树木被拦腰折断,数十名傀儡人在这股力量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苏黎冥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微微喘着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纪尔。”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杀意翻涌。

      这种禁制,是狐族百年前失传的“蚀骨咒”,除了当年那个叛徒,没人会用它。

      他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还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纪尔,这么久不见了,也不说出来见个面吗。”苏黎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密林深处,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正是纪尔。

      “苏少主,”纪尔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果然厉害。可惜,你中了我的蚀骨咒,灵力撑不了多久了。”

      苏黎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就凭这个,就能杀我?”

      纪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那珠子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正是之前赤渊用来发动魔雾的同款。

      “这是噬魂珠。”纪尔轻声说,“只要捏碎它,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的神魂,都会被它吞噬。苏少主,你猜,是你先死,还是这密林里的生灵先死?”

      苏黎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周围,还有他的族人,如果纪尔说的是真,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着纪尔,一字一句地说:“你敢。”

      纪尔笑了,那笑容在银色面具下显得格外诡异:“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少主,放弃吧,狐族未来的命运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你不是也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了吗,你斗不过的。”

      苏黎冥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在琉璃镜中看到的那个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无尽的嘲讽。

      “我是真不知道,狐族到底惹了他什么不快,竟然让身为天帝的他如此忌惮,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纪尔抿唇一笑:“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纪尔右手抬起,准备打算捏碎这枚噬魂珠,下一秒,一道金色的神光如灵蛇般从密林深处窜出,精准地缠住了纪尔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纪尔的手腕被生生折断,噬魂珠从他手中脱落,被那道神光卷走。

      “谁?!”纪尔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恐。

      荆璃站在月光下缓缓走出,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而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小狐狸在见到苏黎冥的那一刻,化为一道微光钻入他的眉心。

      “我记得上次见面,好像也是你在追杀他吧,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贼心不死。”她说。

      纪尔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第一次见面时,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觉得她法力高强,以为是哪个隐世的神仙,可如今,她的身份几乎在三界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神之主管理神界事宜,虽然只负责管理拥有神职的人,但与天帝比起来,更上了一个阶层。如今她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也知道了天帝所做的一些事情。

      “你……”他想回去报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荆璃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想回去报信?”她轻声说,“那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纪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想挣扎,想逃跑,可一切都太迟了,最终只能在绝望中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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