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梦了吗订单已到达》二丘丘

31、第 31 章 小狐狸，你

　　小狐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七根尾巴晃了晃，压低声音道：“阿荆，好像是妖王后他们。”

　　荆璃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漫不经心地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夜市巷弄。

　　“跟着就跟着吧，”她语气平淡，“只要他们不动手，就当是免费陪我们逛街了，有人付款，何乐而不为。”

　　夜市里灯火通明，各种南妖特色的小吃摊子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荆璃在一个卖糖糕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份，顺手将一份塞进小狐狸嘴里。

　　“唔唔……好甜！”小狐狸含糊不清地说。

　　荆璃咬了一口糖糕，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

　　就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二人在南妖身份尊贵，竟然也会做这种跟踪的事情。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夜市，来到了一处临河的酒楼。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能俯瞰整条街。荆璃要了一壶茶，坐了下来。

　　他们刚坐下来，店小二就后脚跟了进来，问有一对夫妇想要跟他们拼桌，他们是否愿意。

　　荆璃心念一动，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二人进来后便径直坐下，小狐狸还挺有眼力见的给他们倒了热茶。

　　妖王：“我们此来是为了道歉的。先前认错了人，还望神君莫怪。”

　　荆璃摆摆手：“无妨，我自知你们二人念女心切，只是……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女儿，连天命本元也证实我们并无血缘关系，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王后忍住心中酸楚，只是轻轻问了一句：“你是在和我们大女儿太像了，不知可否能和我们吃顿饭，就当全了我们的心愿。”

　　“你们买单。”

　　“这是自然。”

　　荆璃将菜单交给小狐狸，让小狐狸点单。

　　妖王和王后看着他们之前的互动，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狐族的事，便问起了这小狐狸的事。

　　小狐狸晃了晃尾巴，眼睛一转：“我呢，从小跟着阿荆，跟了好久了，她真的不是你们找的那个人。”

　　王后坐在荆璃旁边，后面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聊了不少话，但基本上都是单方面的输出。

　　“阿荆，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荆璃看着满碗的菜，叹了口气，将其推给了小狐狸。

　　“随意，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阿荆，你是初仪神女的孩子，可继承了她的时间之力？”

　　闻言，荆璃手上一顿：“不曾，时间之力乃上古神力，初仪神女在陨落前便将其散入了天地之间，我并未承继分毫。”

　　荆璃神色坦然，语气中没有半分惋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王后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她温柔地掩饰了过去。她轻声叹道：“那该多辛苦……没有神女的力量护身，你这一路走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荆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王后的肩膀，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夜市。

　　“王后说笑了，这世间，谁人不苦，命运早就给我规划好了每一步，只要照着走就是了，它从来不会偏爱任何人，包括我。”

　　这顿饭，他们二人说了好多话，也问了好多话，仿佛要将他们对大女儿的爱意倾注在她身上。

　　“我们吃完了，你们自便。”

　　荆璃而是伸手将小狐狸嘴边沾着的糖霜擦去，动作自然又熟练。

　　而后抱起小狐狸便走出了客栈。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抱着小狐狸转了好几个圈，还把它丢在空中抛了几下。

　　小狐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阿荆，你嗯么样。”

　　荆璃抱着它，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没什么，就在刚才，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那他们……”

　　小狐狸想问的事情有许多，但又欲言又止，最后耷拉个脑袋垂在那里。

　　阿荆不开心，它也不开心。

　　荆璃问了它一个问题：“小狐狸，你觉得轮回转世后的人，和原来还是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她许久，始终没有答案。

　　许多神仙会因为各种原因去凡尘历劫，有的是为了突破提升修为，有的是为了疗愈伤势，有的是为了体验凡尘疾苦，修仙问道。

　　有的，只将转世轮回看成是黄粱一梦，过眼云烟，而有的则困在其中无法自拔，失魂落魄，将自己当成了梦中人，迟迟不愿醒来。

　　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给出了它的答案：

　　“怎么说呢，我觉得是，但又不是，得看处于哪个阶段，通常轮回转世的时候都会忘却前尘，那这个时候他们就不是同一个人。但轮回之后恢复先前的记忆，这个时候只是有着他人记忆的神仙而已，凡人的生命太短暂了，短暂到跟神仙的万载长生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那些走不出去的，多半是执念太深。”

　　说罢，小狐狸问：“阿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荆璃回到了住处后，躺在床上摆成了个大字，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舒服极了。

　　“那俩人是我爹娘，但又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是南妖的王和王后，在见到的那一刻才知道的，当真是……冤家路窄。”

　　小狐狸：“阿荆，你都把我绕糊涂了。”

　　荆璃歪着头看它：“想听故事吗？”

　　小狐狸眼睛亮了亮：“想。”

　　这也是荆璃第一次对外人说她的过往。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一万两千年前发生的事。

　　那个时候初仪神女与寂灭星君已结为仙侣数载，无不令人艳羡，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们给她取名……元乔。

　　元乔三千岁时，初仪外出除魔时元神被魔气所伤，危在旦夕，便通过下凡历劫的方式来滋养元神。

　　之前每次有神仙去凡尘历劫时，都会由司命殿编写出一生所经历之事，经历人生八苦。但那时时间紧迫，寂灭星君又出去降服妖兽，便并没有做好准备及后续之事，直接去历劫了。

　　按照惯例，神仙历劫都会进入凡间，凡人寿数不过数十载，历劫就像一场梦一样，但历劫之时，初仪却阴差阳错转世到了修真界，那是一个灵气匮乏、法则残缺的下界位面。

　　没有仙界的庇护，没有神女的记忆，她降生时，便只是一个凡间修真世家里，根骨极差的孩子。

　　她没有历劫的剧本，也没有人替她铺路。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她活得像只惊弓之鸟。为了活下去，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夹缝中抢夺资源，学会了……如何在别人挥下屠刀时，先一步把匕首送进对方的心口。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是同门的一个师兄，叫名唤宁玉山，二人相识相知相爱，结为道侣。

　　小狐狸乖乖地坐在那里，疑惑地问：“那你是他们的孩子吗？”

　　荆璃苦笑一声：“要真是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他们好不容易冲破重重阻碍，但在他们结婚当天，发生了意外。

　　寂灭星君来了。

　　他没想到，在他处理魔气的那些日子里，他的仙侣穿着嫁衣嫁给了他人，还一脸陌生的看着他，他认为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只是下凡历劫而已，先前不是没有过的。

　　于是，他抢婚了。

　　许是他沾染了魔气的缘故，脑海中的想法愈发癫狂。

　　他本是想着直接取了初仪的性命，这样就能直接历劫结束，可这样的话初仪的神魂必然遭受重创，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为了疗愈伤势，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将其囚禁了起来。

　　从此，初仪对他生了恨意，但寂灭星君俨然受不了初仪这样对他，而后生出了心魔，后来就有了她。

　　但宁玉山从来没有放弃找她，一连找了数年，待看到初仪被这般对待，便拼上性命与寂灭殊死搏斗。

　　在缠斗中，宁玉山发现了他的身份，许是天道垂怜，神界派人带走了他。

　　而她和她的娘亲也被宁玉山接回了家中，对外宣称是初仪在大婚当日突发恶疾，放在了他处修养，并且洗去了她的记忆，宁玉山也对她视如己出，并给她取名……宁扶桑。

　　后来的许多许多年，她都在父亲母亲的庇护下长大。

　　但初仪渐渐发现，她很奇怪，两百年不长年岁，一直保持着与七八岁孩童一般的样貌，而且有着一语成谶之力。

　　初仪慌了，也知道是怎么个回事，便与宁玉山选了个远离宗门的地方，开始避世。

　　但没过多久，寂灭星君又下界了，杀了宁玉山。

　　初仪眼睁睁看着宁玉山挡在她身前，并倒在血泊中。由于受的刺激太大，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巨大的悲痛与悔恨瞬间冲破了神魂的枷锁，初仪神女的神识在凡胎中强行觉醒。她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引动天雷，将寂灭星君重创逼退，随后抱着宁玉山渐渐冰冷的尸体，在漫天风雪中泣血哀鸣。

　　宁玉山死了，她强行用本源之力扭转时间，回到过去他们重逢之时，但无论时间倒流倒流多少次，宁玉山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死去，而宁扶桑也会以各种方式出生。

　　就像是命定的一般，无法更改。

　　荆璃细想了下，大概有四十七次。

　　最后一次结束轮回时，是宁玉山握着初仪的手将刀刃插进了自己的心口，而后初仪殉情。

　　自此，轮回结束。

　　之后，宁扶桑被寂灭星君带了回去，养在了一处仙山上。

　　对于她这个女儿来说，寂灭星君疼爱有家，并洗去了她在凡间的记忆，告诉她自己是她父君。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次轮回之时，宁扶桑也带着记忆轮回，所以后来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自我封闭。

　　直到她三千岁时，元乔发现了她的存在，那时的元乔大概五千岁左右，就跟现在的霓裳一样，骄纵，韧性，她不愿意自己在那冰冷的司命殿中孤独度日，而这个她所谓的妹妹却在这里惬意非常。

　　更何况，她根本不承认这个妹妹，一气之下便离开神界，不知所踪。

　　在原先的最后一次轮回之后，初仪便不知所踪，神魂也并没有回归神界，没有寂灭星君要在三界中寻找初仪，便将宁扶桑带回了天界，假扮元乔，当这司命殿主。

　　她们长的太像了，所有人都分不出来，只以为元乔离家出走之后很快便被寂灭星君寻了回来。

　　但宁扶桑也觉得神界枯燥无趣，司命殿又清冷，便在她五千岁时剥了自己的一魂一魄造出了云觅，分了一半的司命权能给她，这才远离了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