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犬工作日记》吃素的鼠鼠

66、凑什么鬼热闹 “不是

　　“不是因为交接。”

　　迤凡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旁边挣扎着的鬼修，抿了抿嘴唇，选择传音入密。

　　“我是担心你，三位鬼王互相制衡是最好的，没想到这次来的会是你，涧川鬼王和邱伽鬼王在这里影响力很大，有时候司里的高层都要给他们留几分薄面。”

　　“谢谢你的关心，迤凡你只管顾着自己的工作，如果真有谁因为今天的事来找麻烦，我黑曜敢作敢当。”

　　迤凡应该是刚才那个办事大厅的小管事，黑裙编外女鬼修名义上的上司。

　　“你也是新来的，拿什么担？他们只要跟上面说几句就能断了你的未来，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送去候审处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你等会儿最好找个地方把他放了，我这里私下给他先把手续处理掉，息事宁人才能换来太平日子。否则恐怕熬不过实习期就会被撵回家去。”

　　迤凡当然看到黑曜的铭牌了，他想不明白实习期的新人哪来这么大的自信，疑心黑曜是不懂事的愣头青，特地赶过来提醒他。

　　“这一次是试探，若放任退步而不严加处置，司里的威信在他们眼中就会变成一滩烂泥，或者利诱或者威胁，以后这种事只会层出不穷。”

　　“那是大人物该想的事，倘若失去这份工作又找不到新的功德来处，看着自己日渐衰弱甚至再入轮回，你还这样认为，还能保持最开始的想法吗？想要长久，总得现实些。”

　　“假设还没有发生，只是一种可能，至少当下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不能因为‘可能’发生的事情抛弃当下真实的自己，唔，就算真的发生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见招拆招，职位只是谋生的手段，放宽心，我们本就一无所有不是么？”

　　“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今天不要怪我在这儿说了多余的废话。”

　　迤凡暗自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人不听劝，他不会出来多此一举，鬼修是黑曜送出去的，鬼王的颜面是他扫的，最后有什么灾祸横竖沾不到自己身上。

　　“迤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别多想，咱们各自的想法都没有对错。我按司里的规定做事，维护轮转司的颜面，对得起自己的心和司里发的工钱，所以并不怕他们。

　　若是因为畏惧他们的权势违背了自己的做事准则，放任该干预的事往坏的方面发展，最终损害现在得来不易的有序局面，那才会使我真心不安夜不能寐。”

　　“好吧，既然如此你就走吧，要是以后碰壁了，心里憋屈，可以去据此以东五百里的熔山找找清净，那里位置偏僻，时不时就会喷出鬼修不喜欢的东西，不会有谁有闲心去那打扰你清净，去那里发泄更不用担心暴露自己的丑态。”

　　迤凡挂着公式化的演出来的笑容转身就走，心里因为黑曜的坚定和散发出来的光芒又酸又嫉妒。

　　真是年纪小不知疾苦，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自己难道不懂吗？由黑曜说出来，反而衬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只能活在影子里的小丑。

　　谁不想活在光里呢？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迟早有他哭的一天。

　　“……”

　　黑曜目送迤凡折返，本是感念他好心，怕他挂怀这件事，告诉他自己这边不会有问题的，岂料不但没让迤凡宽心，自己不愿意接受的‘好意’反而刺痛了他人的心。

　　弄巧成拙，只能遗憾地说声抱歉，前面那番话发自肺腑九死未悔，不会因为旁人的善意或者恶意有所改变的。

　　从前在越国做凡人那会是囿于身体条件和出身不无法施展抱负，如今有了日行千里的本领和匡扶正义的职权，再不知行合一还要等到何时，等到黄粱梦醒，等到老死，等到化成天地间的尘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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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这么快又逮住一个，要再多几个你这种精兵强将，咱这就不愁余事堆积如山咯，黄泉区治安都会好很多的。”

　　候审处的正式职员见黑曜很快又拎了个鬼修进来，不由神色诧异，这个面生的实习生这些天往这里塞了不少鬼修，狠狠加重了工作量，若不是听说他明天就走，他们组里已经商量着要不要找外援了。

　　“别拿我打趣，谁也想不到闹事的会集中出现在这一两天，被我给遇上了，不鞠躬尽瘁对不起前辈们的信任和司里对新人的栽培啊。”

　　黑曜拎着被禁言的鬼修往旁边监舍一推，抽空在活页里补上刚才漏记的一笔。

　　“这个犯了什么事？”候审处职员例行登记。

　　“插队闹事不利和谐，差点当众打起来了，那边排多长的队大家都有目共睹。哦对了，这家伙可能还假造印信，我特意核实过，没有用轮转司以外的鬼王手令插队的先例，人家鬼王都是体面鬼修，断然不会干这类掉价的事。”

　　黑曜把两个收缴来的手令一并放在桌上，正义言辞道。

　　“噢~~黑曜你胆子很大啊，不过我喜欢。”

　　候审处职员抬头嘿嘿一笑，在送审材料里戳上了神识印记。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剩下的时间还够再跑一趟。”

　　“别这么拼命，活都是做不完的，你天一亮就得走，难得来一趟不如抽空四处去逛逛，还有几处有意思的地方的，放心吧，干这个活的不止你一个，歇会儿不会影响黄泉区的昼夜转换，生活有张有弛才不会因久生厌咧。”

　　有道理，只要不耽误事，多去几个地方开开眼界不吃亏。

　　“有没有清净别致些的地方推荐？黄泉沿岸、彼岸长桥、忘忧泉取水地、忘川啊这些地方都来回好几次了，总觉得灰蒙蒙的没什么看头。”

　　“去熔山呗，你有肉身阳气那么重精气还足，活像个看得见吃不着的麻辣烫……啊不好意思跑题了，总之那边的风景正适合你。”

　　“刚才也有个司里的同事说我适合去熔山走走，听他说话的语气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想不到真有这地方。”

　　“真有，不过比较小众，熔山是整个黄泉界唯一的阳气爆发口，四处游走着灼热的乱流，极易灼伤低阶鬼修，除非有特殊需要，平常没有鬼修会去那边溜达。你不一样，熔山正适合你，倘若有朝一日需要在黄泉区常驻，还得隔三岔五去补补气呢。”

　　“熔山有什么特殊之处，要是和人间差不多还不如再出去抓个闹事的。”黑曜犹豫。

　　“别……啊咳哈哈哈，特殊，特殊着呢，那里特有的阳气窜火花保准别处见不着，你去了就知道了。”

　　“多谢，倒是勾起我的兴趣了，先走了你忙。”

　　等彻底见不到黑曜的身影，办事员终于大松一口气。

　　都说真诚是最大的杀招，可算把这小子送走了，倒不是对这小子有意见，就是他抓鬼修实在太快，真该去缓口气了，独乐乐即是众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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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曜决定去熔山走一遭，来都来了，错过这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却未曾想会在传闻中鬼修罕至之处凑上真正的鬼热闹。

　　火光时隐时现的熔山顶上依稀可见大片大片反常不动的乌云，不绝于耳的嗡鸣被阵阵巨大的阴风推着扫向附近的花草树木和未知生物，阴阳之气冲撞形成罡风，若亡魂不幸飘到这里，十有八九要被吹散。

　　环境比某些黄泉支流还恶劣，哪里看都不像可以游玩的地方。

　　黑曜几乎疑心是自己找错了位置，但周围擦出火花的阳气又不可能作假，跑近些再看，才发现那些黑压压的乌云其实是成群的高阶鬼修。

　　嗡鸣声并非风动，而是高空传来的叫阵声。

　　有许多鬼修在此对峙，光对峙不动手那种！

　　疑心这群在鬼迹罕至的地方大声密谋的鬼修要使坏，黑曜收敛了气息，躲开下边巡视的鬼修，一路潜行到山腰挨近‘乌云’的隐蔽处。

　　黑曜运转灵力至耳根处，听见乌云上面非常热闹，有至少三伙鬼修在互骂，几方人马分别派出一个能说会道的，在阵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经据典，话虽说得难听，但不损兵折将不伤根基，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好办法。

　　应该已经辩论到后期，之前都拉扯过几轮了，这时候已经听不到有效信息，只剩情绪输出。

　　废话翻来覆去，过了很久终于有大鬼修忍不住开腔。

　　“老夫说句公道话，耶那弥你要是有实在的证据，快快拿去云端叫他们放天雷劈了我们，在这站着都嫌烫脚的地方干耗真的没意思，还是各回各家吧。”

　　“老子要不放呢？不然你们几个老东西合起伙来与我一战，赢了你们说了算，输了正好就地炼化，反正一对四你们不亏。”

　　“欺鬼太甚！给个痛快话……你到底想怎么样，但凡能办到的我们几个老家伙愿意为黄泉肝脑涂地。”

　　说最狠的话低最快头，这几个鬼王混到这份上有点东西，黑曜还以为欺鬼太甚之后要打起来呢。

　　山顶窜出的阳气又在高空炸出一串火花，耶那弥鬼王膨至数十米高的战斗形态在黑色的天幕中被短暂照亮，黑曜亲眼看见耶那弥其中两张脸狰狞凶狠，八只手上八件法宝俱发出森冷寒芒。

　　武德充沛！

　　耶那弥对面依稀有一片大小不一的影子，可惜火光闪得太快根本看不清其他几个鬼王的身形容貌。

　　“幽冥宝街的事必须给老子拿出个说法，涧川老鳖的人在老子的地盘上为非作歹伤了老子的眷属，这事云端管不着老子管得着，以为抓几个快还阳的废物来做背书就能轻轻揭过？做什么飞升大梦呢！”

　　难怪外头怪事激增，根源在这儿！大王们齐聚在鬼都不来的地方唇枪舌战，手下不找事就怪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