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犬工作日记》吃素的鼠鼠

63、反复试探 越界了

　　越界了吧！
　　千闲有点歪腻的举动激得黑曜身体僵硬冷汗直流，他噔噔后退几步，避开看起来堪称温暖的关怀。

　　“好在前辈细致妥帖，提前帮我免掉一场口舌是非。”

　　黑曜略低着头，稍显不自在地回了话，并从善如流地调动灵力冲开脸上的瘀青，不多会随着丹药的扩散与吸收，身上的不适也悉数消散了。

　　“离这么远生怕我吃了你似的，我不漂亮不亲和吗？身形容貌完全是现在普遍受欢迎的一挂，怎么偏你不喜欢？”

　　“好看、没有……不喜欢。”

　　千闲美则美矣，但做派鬼味儿十足的，嘴巴也是真淬过毒，问出来的问题直白得令黑曜难以招架，说是普遍受欢迎，可黑曜很难昧着良心说喜欢。

　　“哈，我可没看出喜欢在哪里，停顿的后面才是实话吧，不喜欢这样式的，难不成喜欢唐鑫那样的？我看过你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影像，啧啧啧，互相救命的关系就是不一般，我好羡慕哟。”

　　千闲一只胳膊横在胸脯下托着另一只胳膊肘，手掌撑着下巴，歪着脸媚眼如丝地看着黑曜，冷冰冰的嘴里吐出比极地寒风还令黑曜战栗的话。

　　“没有不喜欢前辈，但前辈是个女孩子，我应该尊重前辈爱护前辈与前辈保持君子距离，一味的亲近不仅狎昵，有损前辈声誉，而且容易触及员工规范，害前辈丢掉饭碗。”

　　“理由一套一套的，女孩子不亲近，意思是男孩子就可以，唐鑫就可以？小朋友你这一碗水端得不平。”

　　“千闲前辈，不是可不可以亲近的问题，我认为‘喜欢’与是否亲近不能粗暴等同，况且单单一个‘喜欢’中间还有许多不同的含义，至于我和唐主任，事情不是像前辈想的那样。”

　　今天第一次见面，谈论这种事合适吗？黑曜咬牙。

　　“我想的哪样？这么说你和唐鑫真有事啊，说给我听听，给你们排忧解难，保证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千闲换上一副吃到瓜了的八卦表情。

　　“前辈慎言，本来子虚乌有，出你的口入旁的耳，很容易变质变味发烂发臭的。”

　　黑曜生怕言行不慎连累唐鑫，脸当即拉下来。

　　“好啦好啦，唐鑫是个不错的带教老师，跟到他你就偷着乐吧，美好的东西值得用心浇灌，细水长流方为正解，你一定也认同吧。”

　　瞧黑曜已经在发火的边缘摇摆，千闲悠悠收了‘鱼竿’，转而真像长辈一样说起正经话，配上她脸上凉凉的笑容和真心难辨的语气，实在令人摸不出深浅。

　　“前辈所言极是。”

　　“难得综合办白给一个强劳力，折腾到现在只剩三个夜时和两个昼时了，快跟我来开工。”

　　千闲转身走进驻地大门，终于可以不用陪她进行奇怪的对话，黑曜暗自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驻地外面看起来朴素不引人注目，内里却布了阵法，各个空间大得吓人。

　　黑曜觉得屏障里不像办公区域，反而像奢华皇家宫殿及园林组合的阴间版，除却各种怪异的暗色系植物和长期不见光导致的潮湿压抑，无一处不是奢华的。

　　太超规格了，办公大楼里属于综合办的办公间放在这连杂物房也比不过。

　　与周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身素色衣服的千闲，她在前头引路，看不见黑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谁见了不赞叹好一朵开在暗处的小白花。

　　千闲领着黑曜进了幢被藤蔓爬了一半的高大殿宇，比外面温度低得多得多的寒气顺着打开的门缝把黑曜浇了透心凉，他打了个喷嚏，连忙催动灵力抵御寒气。

　　室内忙碌的鬼修因黑曜的到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往这边看来。

　　“好香的精气啊啊~救命我大黑天的中幻术了……”
　　角落里冷不丁冒出一声全是怨气的叹息。

　　寂静打破，屋里众鬼修发出的哄笑声当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是来了个火炉，离大老远都热了烘的，烧得咱心慌。”

　　“挨近点试试，会不会化掉哈哈哈。”

　　“烂了几百年的老东西，你哪来的‘心脏’？刷漆装嫩滚一边去。”

　　“……”

　　嘈杂声太乱，鬼修们谈论的声音黑曜只听了几耳朵，大部分都围绕着他这个外来者展开。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冷得不像话，几十个干活的全是鬼修，一个会喘气的都没有。

　　没听说过综合办有那么多在编职员啊。

　　黑曜环视周围一圈，与离得近的几个鬼修对上了眼，他们中大部分修为都不赖，最差的也比黄泉上的巡逻员高很多档次。

　　在场的全是精兵强将，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纷纷收敛了嬉皮笑脸，选了自认为最体面的样子与黑曜打招呼。

　　“老大今天居然换了个比天仙还好看的样子，怪稀罕的，寡了千八百年终于找到个伴了，不容易不容……哎哟喂嗷！小的知道错了。”

　　搭腔的鬼修被千闲抡圆了腿狠狠一脚踹在胸口。

　　“放你的骚|狐狸屁，等会儿赶紧去把东院关在的闹事魂体送去审判院，别杵在这碍眼。大伙都静静，这是唐鑫手底下的小兄弟，来这里做几天事，大家认个熟脸，以后外头遇到了不至于自家人打自家人。”

　　骚|狐狸一词令黑曜耳根微动。

　　“年少有为哦，综合办选新都是百里挑一，没点本事的可进不去。”

　　“谬赞谬赞，以后承蒙大家关照。”
　　黑曜意识到唐鑫在千闲这里的面子很大，千闲试探他，但也因唐鑫的原因不吝啬提供助力。

　　鬼修们不喜欢他身上灼热的活力，但也应千闲的招呼纷纷过来与黑曜寒暄，黑曜受宠若惊一一回应。

　　“好了，什么时候切磋都不晚，孩儿们各忙各的去，你小子跟我去办公室领活，然后就可以出去干架了，打赢了记得报我名号。”

　　千闲拍拍黑曜的后背。

　　等上到大殿二层，黑曜忍不住发问：“要是输了呢？”

　　“输？这么没自信。就你刚才的表现而言，不需要妄自菲薄，虽然比起我来差得远。退一万步说，你不是很擅长拿轮转司小牌子威慑别人么。”

　　“有效威慑能减少很多麻烦，打架痛快但免不了费时费力，把自己的事做好要放在第一位。”

　　“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咱俩不是一路的，进来吧，随便找位置坐。”

　　二层独属于千闲的办公室更加富丽堂皇，做摆件用的珍宝以及法器上传来的能量波动都很特别，黑曜确信这间屋子起码有国王私人会客场所的规制。

　　要是照明不用绿油油的鬼火就好了，显得那些精美且饱含阴湿气息的珍宝上好像糊了层永远清不干净的残垢一样。

　　“啊嚏——”

　　“运化不过来就多吃点丹药，寒气快入体了，阴气重的地方是这样的，所以还没有炼化肉身的仙啊妖啊都不爱往这边来……怪了，之前那些陈年老料用的时候总找不见。”

　　千闲边说边刨垃圾一样翻弄架子上形制古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简拓片。

　　“我没事，适应了应该就能好。前辈，你为什么很嫌弃司里发的铭牌，这里的同事们也不戴？”

　　黑曜忍不住好奇千闲到底是什么来历，与唐鑫有怎么样的过往和交情。

　　“唐鑫没告诉你？九、十、十一……找到了，哪个兔崽子把顺序给我弄乱了。小子，给你一个夜时把这些旧案例看完，白天出去依规干架，不听话的给我照死里打，看不懂的随时问我，有问题吗？”

　　千闲隔空把两个玉简扔进黑曜怀里，手法与此前投掷铭牌如出一辙，黑曜早有准备，一手一个稳稳接住。

　　“关乎别人隐私的事，唐主任一向不会与旁人多说，我自己好奇就亲口问前辈，若不慎冒犯了，前辈不说就是。”

　　“唐鑫对人仗义，自己有本事，还不愿搅弄是非，搁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稀少可贵的品质，所以我愿意和他交朋友，卖他面子。”

　　千闲布置完任务，百无聊赖地坐到大殿主位的王座上，歪歪斜斜倚着扶手，一点坐相没有，她无事可做，便与黑曜闲聊：“谈不上隐私和冒犯，各中缘由年纪大的几个老职员都知道，过去无关痛痒，没有拿出去说的必要罢了。”

　　“只要有历史，就会不断产生历史问题，是没办法的，大家又很难不活在‘历史’里，对不住前辈，是我唐突了。”

　　听千闲的语气，黑曜以为自己的好奇心犯了她的忌讳，他牢记自己是来千闲这干活的又不是来打探情报，遂识趣地不再继续追问，神识探入玉简准备认真完成任务，没想到这时候千闲心情颇好，愿意和他多讲几句。

　　“小子你真好玩，居然安慰起我来了，我看你性子压抑内敛，说话吞吞吐吐小心翼翼的，心里肯定藏了不少事，就是这样的耍起来有意思，没想到才一小会儿的工夫废话也多起来了，果然适当的肢体交流有助于我们敞开心扉，而过度的熟悉和亲近是滋生苦恼的温床啊~”

　　“什么肢体交流，千闲前辈你不要胡说八道。”

　　“拳来腿往添红挂紫，当然是正儿八经的肢体交流，皮都被你小子灼掉两块，出完气就不认了，好让你的前辈伤心。”

　　“算起来是前辈你偷袭在先我被动还手，用肢体交流这种形容恐怕不妥。”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何不妥，你小子色者见色，心里有鬼，怕唐鑫知道了不开心所以避嫌啊？”

　　“别试探了前辈，一点也不好笑，唐主任看我和你相处融洽高兴还来不及，如果非说我心里有鬼，那个漂亮鬼必然就是千闲前辈你。”

　　黑曜心想对唐鑫有好感简直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顺其自然的事情，他情不自禁意动了，但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只打算让好感止步于此，不打算弄得尽人皆知。一点浅浅的涟漪波动，他不信千闲可以看透。

　　黑曜鼻腔里喷出一口老气，头偏向另一边，打定主意看完资料前坚决不理会千闲。

　　“孤寡老鬼果然招小孩烦，你心跳正常到都可以用来哄被吓到的孩童睡觉了，心里的漂亮鬼只怕另有其人，敷衍我而已。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不指望你们有多大的爱心，以后常回来看看就好~”

　　千闲作忧伤状。

　　“……”黑曜身心俱疲不想多说一个字。

　　千闲不肯放过黑曜，见状笑呵呵重新起了话题：

　　“其实你操心的问题算不上隐私，就算你不主动提，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也必须交代你，黄泉区这个地方情况很复杂，你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