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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人造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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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透过雾气看见的人,是他认识的吗?”
“是。”
“他感到脊背发凉,是因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吗?”
“不是。”
“是因为不应该在山上看见他吗?”
“无关。”
“那是....因为不应该在这个高度看见他吗?”
“是。”
“他下半身出问题了?”
“是。”
“那就是....对方是他认识的熟人,因为他害得对方下半身瘫痪,他觉得,对方来复仇了?”
“恭喜你又猜对了。”林在水瘫倒在椅子上,非常不服气,“每次不到十句话你就猜出海龟汤汤底了。”她猛地坐起身,把一张白色小卡片递给对方,“换一个,咱们来玩狼人杀,我不信你还能赢!”
褚亥笑着收好小卡片,已经积累了一盒了,他晃了晃盒子,“说到做到哦,一张卡片一个要求。”
林在水看了眼自己手边四张小卡片,怒瞪对方,“咱们走着瞧!”
她和褚亥、四名死士,由妇人充当上帝。
第一轮是平安夜。
林在水发言,“我是预言家,我昨天验了4号,他是好人,如果今晚狼人刀了我,请女巫救我。”
妇人就看着她真诚地说谎。
“我是平民。”褚亥举手,“但我认为,也不能排除她和4号,是狼人发金水。”
死士2号悍跳预言家,“我认为娘娘是狼人,主子说得对。”
林在水笑道,“喊我林,娘娘这个称呼,太奇怪了。”
褚亥二度举手,“那我喊你什么?也喊你林吗?”
“你爱喊啥喊啥。”林在水翻了个白眼。
死士们交换眼神,心里对这两人的关系,都有了个数。
妇人站在一边,昨日她根本不信林在水说的“不会死”,觉得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吧,等那群女人放回村,仁善的名声一传开,褚亥会第一时间处理掉她们这些“前朝余党”,避免横生枝节。
但过了一天,饭菜准时送来,林在水不说,褚亥竟真的什么都没做。
这两人还拉着下人一起玩游戏,死士一开始还不知所措,这个女人没装什么平等善良,而是固定时间就让他们把这当作额外任务,不相让,说这样游戏才能玩得开心,几轮下来,大家还真的玩到一起了。
妇人的神经都忍不住放松下来,但心里压着的石头始终没有放下。
两个平民都死了。
妇人忍不住兴奋地揭开真相,“她和他,是狼人!”
林在水和褚亥互拍一掌,“赢了!”
时间到了,他俩让死士和妇人离开,继续玩五子棋。一开始林在水赢了6局,但褚亥上手后,林在水几乎十局才能赢三局,若是全输,她早放弃了,偏偏偶尔能抓到他一个漏洞,越玩越上头,不知不觉,天色转暗。
林在水将两枚围棋放在棋盘中心,表示认输。
褚亥有点儿沮丧,“不想玩了?”
“累了。”林在水揉了揉眼睛,酸胀,“明天再玩。”
她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天都在笑,笑得脸部肌肉酸痛。
她起身推开木门,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泥土味、树叶的草味,若有似无的花香,混杂着油灯和柴火燃烧的味道。
没有魔性的短视频BGM,没有目不暇接的标题党封面,一整天她都没想买点什么,山间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与鸟叫。
但她一点儿都没感觉无聊和空虚。
“酉时三刻了。”身后传来褚亥收拾桌面的声音,“你今天想吃什么?”
这一瞬间,林在水甚至想过后半生隐居山林。明明才过了一天。
“都可以。”她一下子跳了起来,转了个面,笑着说,“我想吃完早点睡。早睡早起身体好。”
褚亥微笑,“好。”
林在水皱起眉,用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你....你是不是,长高了?”
褚亥摸了摸头,“有吗?”
“量个身高吧。”
林在水让褚亥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背靠墙站直了。”她后仰上下看了眼,伸手按了按他的肚子、肩膀,目光落到他的脸,对上眼,含水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无法忽视的爱意,她立刻移开视线,才发现褚亥从脖子后到耳朵,全红了。
她憋住笑,舔了舔唇,“站好了。”
褚亥往后顶了顶。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袍,像世家的矜贵公子,皮肤虽偏深,但脸洗干净后,那张略显瘦削的脸,骨骼分明的突出五官十分显眼,怪好看的。而且.....而且.....
林在水伸手虚捂住他的眼睛,有点手忙脚乱,“别看我了。看天。”
褚亥没听,仍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感觉耳朵有点儿红,强装淡定地摇了摇头,探身过去,离得近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咽了口口水。
林在水用木炭在褚亥头顶划了道杠。
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她突然感觉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咻地一下退开。
褚亥仍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怎么了,你觉得热吗?我给你扇扇风?”
山里是没有冰块的,冰块对古代而言,是极度昂贵且不必要的奢侈品。一开始林在水还觉得不适应,但扇了半天的蒲扇,倒也没觉得有这么热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烦躁,但心似乎比从前安静了许多。
“不用!不用....”林在水把布条递给他,“高度你自己量吧。几尺几尺的,我搞不太明白。以前都是圆圆帮我换算。”
褚亥没说话,用布条一边抵在地面,一点点往上挪,最后对上刻度,放下了手。
“如果按照你之前所有,一尺为23厘米的话,七尺六的话....175厘米。”
“看来是真的长高了。”林在水有点惊讶,关于加减乘除和厘米的换算,她之前只是提了一嘴。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嗯。”褚亥收起布条。
“你啥时候学会的?我可没教过你。难道褚朝是有这个设定的吗?”
“什么意思?”褚亥说,“父亲死后,我就再没有接受过任何教导。你之前说得其实很明白了,一些规律也不需要一个个都说,推测一下就能得到答案。”
林在水看着褚亥,心道如果他参加英语考试,那种选词填空一定能获得满分吧。
嫉妒。
“不过恭喜你,长高了诶。”林在水现在要稍稍仰头看褚亥,“趁这段时间多吃点营养餐,应该还会窜身高的。”
“营养餐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林在水抱胸。
褚亥拉住她的手,眼尾下坠,“可我在努力帮你找圆圆诶.....”
“又装可怜!”林在水甩头,干脆跑了出去,褚亥追上来,她就往挖矿的地方跑,干脆去和死士一起看挖洞进度。
直至戌时三刻才吃上饭。
林在水用井水简单洗了个澡,上床睡觉时,褚亥回到自己房间,点蜡烛,处理一些白天没有处理完的事。
·
昨夜。
褚承翊没想到会在路中央看见魏富的尸体,夜色深沉,他其实没看得特别清楚,但身段、衣着、五官轮廓都很像,他原以为魏富背叛了自己,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他拔出剑,鹰一样的眼睛四处环顾,湿润的风吹过,树木沙沙作响。
没有敌人,但有血腥味。
在战场拼杀了那么多年,哪怕在皇宫待得再久,他都不会忘记,血的味道。这是比墨水味更直接刻在他神经之上的气味,他没有看到尸体,但他知道,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褚承翊动了动下巴,让身后侍卫去查探尸体。
在侍卫即将走到魏富脚踝处时,突然被绊倒,他大喊,“陷阱!!!”褚承翊立刻扑倒,数不尽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来不及扑倒的侍卫迅速被射成了刺猬。等了一会儿,安静下来。
褚承翊没有起身,而是警惕地以卧倒姿势查探周围。
结果刚抬起头,以为是尸体的“魏富”突然坐了起来,手一挥,白色粉末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气,却还是吸入了一口,用不了几个呼吸,他就感到浑身酸软,是不上劲。
从上方走下来一双布靴,他拉起“魏富”,揭掉了死士脸上的面皮,丢在褚承翊眼前。
“褚承翊,你看去真可怜啊。”
——瞧瞧这个孩子,你看上去真可怜啊。
“不用担心,不会有援兵来了,他们已经死了。”
——不用担心,你母氏一族全都死了,不会有人来救你。
“我不会杀你。相反,我会好好照顾你。”
“因为你的命,对我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
褚亥看着地上的褚承翊,内心波澜不惊,已经太多次了,他不会再因为仇人的生死产生任何情绪。没有意义。
在林在水一簪子扎进他胸膛前,他的结局是注定的,杀了褚承翊,然后自裁,天下自有能者居之,和他有什么关系?
生或死,赢或输,都只是一个结果,他就像房间里那面碎掉的镜子,只是为了照见这个王朝灭亡时的景象,他只是一个工具,复仇的工具、统治的工具、倾泻仇恨的工具、或是让宫里人感觉到高人一等的工具。
只有林在水,正因为她‘看见’了他,才移开目光,不敢看他。
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欲望,而人注定是自己欲望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