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6 “我只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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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然后，希灼伸出手，却不是推开他。
她的手掌按在了乌维尔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将他微微晃动的身体扶稳。
掌心下，少年单薄衣衫下的骨骼清晰可感，带着硬度与生命的温度。
“站稳。”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依旧平淡，随即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扶持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条件反射。
但乌维尔却僵住了。
肩膀上残留的触感，她掌心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与力道，比方才指尖擦过耳廓的触碰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存在感。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意味的抚摸，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她的掌控与力量，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算计和伪装。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耳根蔓延开来，瞬间烧红了他的脸颊和脖颈。
琥珀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狡黠和试探都消失了，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一丝被看穿的羞赧。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希灼的眼睛。
“……谢谢姐姐。”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局促。
希灼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
那或许是一抹兴味，或者只是一片平静海面上的细微涟漪。
“去休息吧。”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舷窗，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暗红，“很快就要降落了，记住，落地之后，你只是我的远房表妹。”
她的背影挺拔而冷峭，将方才那片刻曖昧不明的气流彻底斩断。
乌维尔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刚刚被她按过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力道。
心跳依旧很快，脸颊滚烫，但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却不再仅仅是计划被打乱的懊恼，或演技被看穿的尴尬。
那是一种更加陌生、更加汹涌的东西，让他感到无措，又隐隐带着一丝堕落的兴奋。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床位，坐下抱住膝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
窗边，希灼静静伫立。
漆黑的眼眸倒映着窗外飞速掠过不祥的红色云层，如同深潭映照着燃烧的天空。
精神图景深处，那片浩瀚的海洋依旧平静无波。
只是盘踞的黑龙，似乎极轻地甩动了一下尾鳍，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有些悄然滋长的东西，或许比窗外那吞噬生命的感染区，更加危险，也更加难以掌控。
室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规律的轰鸣与空气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交织。
乌维尔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却无法忽视肩膀上那残留的，属于她的触感。
那感觉不像他惯常算计中的任何一环，它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量，轻易就穿透了他层层叠叠的伪装，烫在真实的皮肤上。
他偷偷从臂弯的缝隙里望出去。
希灼仍站在舷窗边，背影挺拔，几乎要与窗外那片翻涌的暗红融为一体。
玄黑的制服勾勒出她流畅而蕴藏爆发力的肩背线条，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在光线下泛着油墨般的光泽。
她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于她而言，真的只是扶稳一个差点摔倒的表妹而已。
一丝说不清是挫败还是更强烈兴趣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乌维尔轻轻吐了口气，松开抱膝的手，动作刻意放得轻缓，像是怕打破这片寂静。
他站起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洗漱区，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也稍稍冷却了他脸颊不正常的温度。
他抬起眼，看向镜中。
镜中的少年……
或者说，精心修饰过的女孩，脸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薄红，琥珀色的眼眸水光氤氲，眼神却不像外表那般纯然慌乱。
那深处藏着一簇幽暗的火，不甘心地跃动着。
他伸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拂过，以及自己指尖擦过的微妙触感。
随即，他又用力摇了摇头，掬起冷水拍在脸上。
不能乱。
他对自己说。
计划还在进行，感染区的危险近在眼前……现在不是被这种莫名其妙悸动搅乱心神的时候。
可是……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那个身影。
可是，为什么当她靠近，当她触碰……当她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穿他所有小心思时……胸腔里那股躁动，会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希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略微侧过脸，窗外的暗红天光在她冷冽的侧颜上镀了一层诡谲的边。
“整理好了？”她问，声音依旧平稳。
“……嗯。”乌维尔应了一声，放下毛巾，走回房间中央。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而是在过道边停住，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便装的衣角，一个符合他应该伪装的人设的小动作。
“姐姐，”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对未来危险的忧虑，“我们……快要到了吗？”
希灼终于完全转过身，背靠着舷窗，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还有不到两小时。”她回答，顿了顿，补充道，“落地后，紧跟着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镇定，你的安全建立在对我的服从之上。”
这话说得十分冷硬。
但乌维尔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接下来的环境，容不得他任何即兴的表演或私心。
“我明白。”他郑重地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适时浮现出信赖与顺从，“我会的，姐姐，我只跟着你。”
只跟着你。
这几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希灼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腿侧和腰间的匕首与装备。
她的动作熟练而快速，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可能吞噬生命的感染区，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训练。
乌维尔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修长手指拂过冰冷金属时的优雅动作，看着她颈侧因低头而微微凸起的优美颈椎骨节。
室内的光线似乎随着飞行器航向的调整而微微变化，那片来自感染区的暗红越来越浓，透过遮光舷窗的边缘，将整个房间浸染上一种不安的色调。
就在希灼扣上最后一个装备扣时，飞行器忽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撞进了狂暴的气流，或者……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冲击。
警报声并未响起，但机身持续震颤，室内灯光也闪烁了一瞬。
乌维尔本就站在过道，这突如其来的颠簸让他身体瞬间失衡，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侧前方……
他向着希灼坐着的床铺方向，栽倒过去……
这一次不是算计，是真的意外。
电光石火间，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
并没有撞上坚硬的床沿或地面。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是希灼。
在颠簸发生的刹那，她已经从床边站起，跨前一步，揽住了他倾倒的身体。
乌维尔整个人几乎撞进她怀里。
脸颊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贴上她胸前。
瞬间，属于她的气息，冷冽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信息素的味道，铺天盖地将他笼罩。
他还能感觉到制服下那柔韧而充满力量的身躯，以及……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腔，一声声，清晰地震动着他的耳膜。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剧烈的颠簸仍在继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但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在这紧密到毫无缝隙的拥抱中，世界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乌维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计伪装又或是忐忑，在这一刻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贴近撞得粉碎。
他能感觉到自己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能感觉到她揽在他后背的手臂传来的力道，能感觉到她呼吸拂过他头顶发丝的微暖气息……
还有，自己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疯狂地跳动着，与她平稳的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抓稳了。”
希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带着微哑，却依旧冷静。
她并没有立刻推开他，似乎在确认颠簸是否过去，或者是在担心他的状况。
乌维尔僵着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她腰侧的制服布料。
他不敢动，也……不想动。
直到飞行器的震颤逐渐平复，重新回归相对平稳的飞行状态。
希灼才微微松开了手臂，低头看向依旧埋在她胸前的少年。
“没事了。”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可以松开了。”
乌维尔如梦初醒，猛地向后弹开，脸颊在昏暗红光下爆开惊人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手足无措地站直身体，手指慌张地松开被她衣料，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柔韧布料的触感。
“对、对不起，姐姐！”他语无伦次，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她，“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突然……”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希灼打断他，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和耳根上扫过，眉梢轻蹙。
她转身，重新坐回床边，仿佛刚才那个亲密到极致的拥抱从未发生。
“你小心点。”她声音平淡地提醒，“接近感染区，周围的环境会很不稳定。”
“……好。”乌维尔低低应着，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手忙脚乱地抓住床边的固定栏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垂着头，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脸颊和耳根的热度灼人，被拥抱过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力道。
那感觉太鲜明，太具侵略性，将他所有构筑的心理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
希灼……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只是出于保护？还是……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窗边，希灼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暗红色的云层如同粘稠的血浆，翻滚着，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舷窗。
她的侧脸在红光映照下，显出几分漠然的冷冽。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接住那具温软身躯的瞬间，掌心下传来的细微颤抖，以及透过布料传递来的，属于少年紊乱而炽热的心跳，有多么热烈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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