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且万人迷》少年弦

69、69 “我会立刻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和过往嫌隙的事情。

　　出于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也或许是想从与乌维尔周旋的疲惫中暂时抽离，希灼的指尖下意识地移向了夏洛特的那条消息，轻轻点开。

　　消息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播放键。

　　下一秒，夏洛特那熟悉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不自然的嗓音，透过手环的微型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

　　“这次联邦发布了一个SSS级的紧急救援任务，你参加吗？”

　　话音落下，语音播放结束。

　　希灼握着梳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SSS级紧急救援任务？

　　她迅速在脑中检索相关信息。

　　联邦已经很久没有发布过这个级别的救援任务了，通常只涉及最高级别的官员，至关重要的科研成果或是足以影响联邦格局的重大事件。

　　夏洛特不仅主动联系她，询问的还是这样一个非同小可的任务。

　　她的语气虽然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冷硬，但那细微的不自然，透露出的绝非仅仅是询问那么简单。

　　希灼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条来自元首凯瑟琳的邮件上。

　　夏洛特的询问，和元首的邮件，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闪烁，映照在希灼沉静如水的黑眸中，却点不亮那深处的凝重。

　　希灼指尖悬停一瞬，最终还是率先点开了那条来自联邦元首凯瑟琳的邮件。

　　幽蓝色的光屏无声地在她面前展开，冰冷的文字带着紧迫感，烙印在她漆黑的瞳孔深处。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邮件的大致内容。

　　在东部边境的SS级感染区突然发生大规模暴动，其规模与感染体行为模式的异常性远超历史记录。

　　大量蛰伏的感染体同一时刻从感染区涌出，向最近的一座塔发起冲击。

　　联邦已启动最高级别的SSS级紧急救援预案，命令她作为核心战力，即刻准备，火速前往支援。

　　“有组织……有目标……”希灼在心中默念着这六个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是邮件内对于感染区涌出的感染体的形容，让希灼不由感到一抹诡异的熟悉感。

　　她没有时间深究，关闭邮件的同时，指尖已经利落地在通讯手环上操作，对夏洛特那条别别扭扭的语音询问，言简意赅地回复过去：【我会参加。】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亮起，卧室门外便传来了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安的敲门声。

　　“姐姐？”是乌维尔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显得有些闷，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你……还好吗？”

　　刚刚她查看邮件时的动静太大，因为邮件上的内容太过于紧急，她不小心摔碎了床边的杯子。

　　这动静让还在客厅的少年警觉起来。

　　希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伸手拉开了房门。

　　乌维尔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光线下，只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睡衣，微卷的漆黑发丝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软软地贴在额角和脸颊。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仿佛她的任何一点情绪变化，都能轻易牵动他敏感的神经。

　　希灼看着他这副极易受惊的模样，沉默了一瞬，还是决定告知实情。

　　她需要离开，而他必须留在这里。

　　她没有隐瞒乌维尔的必要，对于乌维尔来说，黑进联邦任务系统，得知她的去向只是时间问题。

　　“我接到了紧急任务，”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需要立刻离开一段时间。”

　　“紧急任务？”乌维尔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些，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睡衣下摆，“很危险吗？要去哪里……”

　　希灼没有回避他的问题，但答案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心生寒意：“很危险，在东部边境，SS级感染区暴动，联邦紧急召集人员前往救援……”

　　“SSS级……”乌维尔像是被这几个词烫到了一样，低声重复着，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几乎是扑上来，一把紧紧抓住了希灼尚未完全放下的小臂，指尖冰凉刺骨，带着剧烈的颤抖。

　　“带我一起去。”他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眸里溢出担忧，“姐姐，带我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行。”希灼的回答冰冷而不留余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但他攥得极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制服布料里。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留在这里，完成你承诺的事情，就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乌维尔用力摇头，脸色苍白了几分，“你不在……我一个人待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我会害怕……

　　姐姐，那些要杀我的人，他们可能还在外面，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闯进来……我一个人真的待不下去，我会疯掉的……”

　　他的话语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被遗弃的恐惧和无助。

　　这种崩溃不像他平日里用以博取同情的表演，更像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对被再次抛入危险和孤独之中的本能抗拒。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心底却莫名涌出了一阵同情。

　　乌维尔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似乎很担心会被她抛弃。

　　希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冰冷和颤抖，能听到他急促而不稳的呼吸，能嗅到他周身的向导素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紊乱。

　　她蹙紧了眉，理智告诉她，将他留在这里确实存在风险，那些如影随形的监视和杀手并不是虚张声势的。

　　他的恐惧，有一部分是真实的。

　　见希灼没有立刻再次强硬地拒绝，乌维尔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微光。

　　少年泪眼朦胧地急切保证：“姐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可以……我可以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打扮。我可以穿上裙子，把头发弄好……没有人会认出我的！

　　我保证会乖乖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绝对不乱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身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澈脆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仿佛她的拒绝会彻底击碎他。

　　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男扮女装吗？

　　希灼的眉头锁得更紧。

　　察觉到她的沉默似乎意味着动摇，乌维尔立刻趁热打铁，他开始罗列自己的价值：“而且……姐姐，你忘了，我是S级向导，虽然我不像那些战斗向导受过正规训练，但我的精神力很强。”

　　他语速飞快，生怕希灼打断，“还有我的精神体……”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轻盈地落在了希灼另一侧的肩膀上。

　　通体漆黑如墨的渡鸦，只在颈部和翅羽边缘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它安静地立着，血红色的眼珠锐利而冷静，与它主人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黑渡鸦，”乌维尔指着它，语气带着骄傲和更多的恳切，“它飞得很高，能为你们开阔视野，而且它非常隐蔽，几乎不会引起注意。

　　在那种地形复杂，敌情不明的感染区，它可以帮忙侦查，提前侦察感染体的动向。我……我不想只是在这里无助地等待消息，我想……我想在你身边，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渴望，最后的话语几乎轻不可闻，却比任何大声的恳求都更能触动人心。

　　希灼的目光缓缓从肩头那只安静却透着灵性的黑渡鸦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乌维尔脸上。

　　少年苍白的脸颊上，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除了恐惧和依赖，此刻还燃烧着一种极为坚定的决心。

　　带上他，的确是有一定风险的

　　他的身份是一颗定时炸弹，战场的混乱远超想象，任何意外都可能让局面失控。

　　但是……一个S级向导的能力，尤其是黑渡鸦这种兼具高空侦察与极致隐蔽性的独特精神体，在情况诡异，危机四伏的战场上，确实是极其罕见且宝贵的战术资源。

　　而他此刻表现出来的依赖和那份急切，也让她那惯于冷硬的心肠，难以轻易地将他就此推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乌维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希灼看着他显得格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抓着她，指节泛白的手，最终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窗外拂过的夜风。

　　“……记住你说过的每一个字。”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常，但这句话本身，已然是一种应允。

　　“你的伪装不能有任何破绽，跟紧我，听从一切指令，一旦你的身份暴露，或者做出任何可能危及任务，拖累队伍的行为，”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冷漠至极，“我会立刻杀了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