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哨兵，且万人迷》少年弦

61、61 “乐意之至

　　杀手咬紧牙关，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着希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试图抵抗这致命的审问。

　　希灼没有废话。

　　匕首的锋刃微微切入皮肤，一道鲜红的血线立刻渗出，沿着脖颈流下，染红了深灰色的作战服。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杀手的意志。

　　他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们……接了悬赏……”

　　希灼眸光微闪，果然是冲着悬赏来的。

　　“目标是谁？”她追问，声音依旧冰冷。

　　杀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混合着血沫和雨水。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绝望地，瞟向了卧室紧闭的房门，声音破碎：“……那个黑头发琥珀色眼睛的少年……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果然是他。

　　希灼不再多问。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准的精神力，如同细针，瞬间刺入杀手颈侧的某个神经。

　　杀手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失去焦距，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

　　希灼利落地收回匕首，从储物柜里拿出特制的绳索，将杀手如同捆粽子般牢牢捆缚，又在他嘴里塞入防咬舌器。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直起身，抹去脸颊上混合着雨水，汗水和一丝血沫的水痕。

　　客厅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焦糊味，以及雨水的湿冷气息。

　　打斗的痕迹并不明显，但空气中残留的精神力碰撞的涟漪，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毒素味道，都昭示着刚才发生的凶险。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卧室紧闭的房门。

　　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透过那道缝隙，安静地望着她。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精心伪装的懵懂与依赖，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以及……

　　一抹仿佛看到了什么精彩戏码的兴味。

　　空气里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以及彼此间那无声却紧绷到极致的对峙。

　　希灼一步步走过去，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她停在卧室门前，没有伸手推门，只是隔着那道幽深的缝隙，看着里面的少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出鞘的利刃，穿透一切杂音，清冽地传入乌维尔的耳中：

　　“戏看够了？”

　　“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卧室门被缓缓推开，不再是那条缝隙，而是完全敞开。

　　乌维尔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依旧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睡衣，衬得他身形有些单薄。

　　微卷的漆黑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让他看起来有种慵懒的脆弱。

　　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他此刻眼神的变化。

　　那双向来盛着水光，显得无辜又依赖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清澈见底，却不再脆弱。

　　而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

　　他看着希灼，目光扫过她玄黑制服上沾染的灰尘和溅上的血点，掠过她握着匕首，指节分明的手，最后落在地板上昏迷的杀手身上，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笑意。

　　“啧，他们的人？”他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刻意放软，带着颤音的清柔。

　　而是恢复了原本的清越质感，语调慵懒，带着点天然的磁性，“比我想的来得晚了些，不过……身手还行，就是运气差了点儿。”

　　他歪了歪头，补充道，“碰上了你。”

　　希灼眼神未变，嗓音冷漠：“名字。”

　　“乌维尔。”他回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仿佛之前那个穿着碎花裙，瑟瑟发抖的乌维尔从未存在过。

　　“身份。”希灼继续追问，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乌维尔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客厅，姿态随意地靠在了沙发背上，与希灼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厨房里被禁锢的杀手，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我嘛，”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自嘲，“一个无业游民，闲散公民。”

　　“平时没什么正经事，就喜欢……逛逛别人的秘密。”

　　他顿了顿，看到希灼微微蹙起的眉头，笑容加深了些，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别误会，我指的是数据构成的世界。比如，溜进伯爵夫人和她那位年轻健美教练的私密聊天室，欣赏一下他们火辣露骨的情话，或者，偶然发现议员阁下私人服务器里那些……嗯，口味独特的收藏品。”

　　“再不然，就是帮家族那几位公子小姐，算算他们挪用家族资金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烂账。”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但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都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足以在联邦所谓的上流贵族圈层里激起层层涟漪。

　　“我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乌维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又带着点恶劣的得意。

　　“他们中有些人知道背后是我在捣鬼，气得跳脚，恨不得把我撕碎，但又不敢公然声张，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所以只能像这样，”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厨房，“偷偷摸摸发点见不得光的悬赏，派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来找我麻烦。”

　　“所以，你是个黑客。”

　　希灼总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一个以入侵他人隐私，窥探秘密为乐的……”

　　乌维尔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找到了知音，“你不觉得吗？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家伙，扒下那层光鲜亮丽的外皮，露出里面不堪入目的真面目，简直是这个冰冷刻板世界里最棒的消遣！”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带着近乎天真的恶趣味。

　　“那你为什么找上我？”希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黑眸紧紧锁定着他，“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寻找的消遣？”

　　提到这个，乌维尔整个人都似乎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他不再懒散地靠着沙发，而是微微向前倾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希灼，里面闪烁着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兴奋光芒。

　　“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了，希灼少将，或者……我还能叫你姐姐吗？”他语调带着戏谑，但眼神却无比认真，“一开始，只是职业病犯了。然后，我无意间，好吧，或许是有意，闯进了一个地方，联邦最高级别的加密档案库。”

　　他做出一个敲击虚拟键盘的动作，手指灵活而优雅。

　　“我看到了你的档案。”

　　“表面光鲜，战功卓著，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加密等级高得反常，内部还有大量被精心修饰，裁剪甚至直接抹除的痕迹。”

　　“尤其是关于你父母背景和死亡的部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神秘感：“你远不止是档案上写的那个S级哨兵，对吧？”

　　“你身上纠缠的秘密，可比那些贵族出轨，贪污腐败的戏码……有趣多了。”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欲：“所以我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就没想过，接近我可能比被那些杀手找到死得更快？”希灼的声音里渗入一丝寒意。

　　“高风险，高回报嘛。”

　　乌维尔浑不在意地耸耸肩，眼神里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希灼，“欣赏到了S级哨兵的身手，值了。”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永绝后患？”希灼的杀意冰冷刺骨。

　　少年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奇异，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底线：“你不会的，姐姐。”

　　至少，在她把他脑子里的那些秘密到手之前。

　　杀了他，那些被加密的档案可能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希灼的眼神冷凝，他确实知道得太多了，而且每一句都命中了她内心最深处，最迫切想要解开的疑团。

　　他像是一个手握无数关键钥匙的局外人，站在迷雾之外，清晰地指出了几条可能通往真相，却也可能是陷阱的道路。

　　“你看，”乌维尔摊开双手，姿态放松，琥珀色的眼眸里泛着诱惑，“我们其实可以达成一项协议，你为我提供暂时的庇护所，我则为你提供信息，帮你打开那些你凭权限打不开的锁，浏览那些他们不想让你看到的文件。”

　　“我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他微微歪头，笑容变得有些狡黠，像只诱惑人类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妖精。

　　希灼沉默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彻底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他真实的模样。

　　一个天赋异禀，胆大包天的黑客。

　　他没有任何组织羁绊，行事只凭个人兴趣，这让他极度危险，难以掌控。

　　但不可否认，他提出的合作，对她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窗外的雨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打着黎明前最深的寂静。

　　希灼看着乌维尔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琥珀色眼眸，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把你从联邦档案库，以及其他任何地方，看到的关于我和父母被删除的片段，全部毫无保留地整理出来，交给我。”

　　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黑眸如同深渊，锁定了乌维尔：

　　“证明你的价值。”

　　乌维尔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阳光刺破乌云，带着一种纯粹的孩子气的满足和兴奋。

　　“乐意之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