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你很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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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生物基因研究基地。
希灼的摩托车在距离基地外围警戒线外戛然刹停，轮胎在粗粝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与她惯常接触的军事基地不同，这里静得可怕。
高耸的围墙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方是交织的隐形高压电网，偶尔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电光，任何试图接触到电网的普通人类都会瞬间因为触电而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消毒水与某种类似腐朽植物的混合气味，隐隐刺激着哨兵敏锐的嗅觉。
她微微蹙眉，从车身下来，观察着四周环境。
让希灼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她感知到了一道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波动残留。
混乱而痛苦，充满了令人感到不适的扭曲感，与感染区边缘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隐晦。
兰斯发来的定位就是在这里。
希灼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一道掠过的劲风般冲向基地入口。
那里站着四名装备齐全的哨兵守卫，制服上的徽章表明他们直属联邦最高科学院。
“站住！军事禁地，禁止擅闯！”守卫立刻拦住了她。
“联邦少将希灼。”
希灼亮出身份，脚步未停，声音冷冽，“我需要立刻进去，寻找一名可能在此处遇险的公民。”
守卫队长看了一眼她腕上银色手环虚拟光屏上象征着身份的信息，眼神闪过一丝迟疑，但依旧强硬地挡在门前：“抱歉，希灼少将，此处为联邦最高级别的实验室，没有凯瑟琳元首或是拥有最高级别的研究员教授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守卫话音微顿，又补充道：“至于您所说的公民……我们并未接到相关的命令。”
希灼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兰斯的通讯中断，定位就在这里，守卫却声称没有接到命令。
这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拒绝。
她没时间在这里耗。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希灼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属于S级哨兵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细线在绷紧。
她漆黑的眼眸深处，隐隐有暗流涌动，瞳孔隐约泛着暗金色泽，那是即将动用精神力的预兆。
守卫们脸色一白，被这股强大的压力逼得后退半步，但职责所在，他们依旧死死守住门口。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嘀……”
大门侧面的身份识别器发出轻响，厚重的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后阴影处，镜片反射着通道内冰冷的白光。
竟然是弗洛里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研究服，怀中却没有抱着那本常看的书籍。
镜片后的淡紫色眼眸平静中泛起波澜，仿佛对希灼会出现在这里感到有些意外。
“希灼少将，”弗洛里安的嗓音依旧典雅平和，却在此刻的环境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这里的安防系统连接着我的控制面板，有什么事情，进来谈吧。”
希灼瞳孔微缩，心中的疑虑瞬间攀升至顶点。
弗洛里安？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他的权限极高。
她深深看了弗洛里安一眼，无视了旁边神色惊疑不定的守卫，迈步走进了基地内部。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通道内是纯粹的白色，墙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只有头顶冰冷的灯带提供照明，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腐败植物的混合气味更加浓郁了。
“兰斯在哪里？”希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试图从弗洛里安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弗洛里安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示意希灼跟上，步伐从容地走在前面。
“你很关心他。”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朋友。”希灼紧跟在他身侧，没有过多说明她和兰斯之间的关系。
她感知到两侧紧闭的金属门后，传来更多混乱而痛苦的精神波动，甚至夹杂着细微的非人嘶吼。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朋友……”弗洛里安轻轻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究，“为了朋友，你可以擅闯联邦最高级别的实验室，甚至不惜与守卫冲突。”
“那么，为了追寻父母和西蒙的真相，你又能做到哪一步呢，希灼少将？”
希灼脚步猛地一顿，倏然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弗洛里安在一扇巨大的单向强化玻璃窗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希灼，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毫无掩饰地透出那种研究者特有的，混合着狂热与冷静的复杂情绪。
“意思就是，这里，就是那场名为极光任务的研究，也是你所追寻的，部分真相的源头。”
他抬手指向那面巨大的玻璃窗。
希灼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玻璃窗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实验室。
中央悬浮播放的，正是那段弗洛里安曾让她在联邦会议上播放过的，蕴含着诡异精神波动的音频。
而围绕着音频源，是一个个透明的隔离舱。
隔离舱内，关着的不是感染体，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的蜷缩着身体剧烈颤抖，有的用头撞击着舱壁，发出无声的呐喊，有的则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他们的精神图景在希灼的感知中，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扭曲崩坏，散发出与外面那些混乱波动一样的气息。
而在其中一个隔离舱旁，希灼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兰斯。
他被束缚带固定在舱内的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兰斯！”希灼猛地向前冲去，却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挡了回来。
她霍然转头，眼中燃烧着无法置信的怒火，死死盯住弗洛里安：“你们……用公民做实验？你一直在参与这个？”
弗洛里安面对她的怒火，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不仅仅是参与，希灼少将。”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这个项目，由我主导。”
“我们对那段音频，以及它所能引发精神图景异变，甚至模拟感染的过程，进行了长达数几十年的研究，其中陨落了无数拥有丰富经验的研究教授前辈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玻璃窗后那些痛苦的身影，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为了获取最直接也最真实的数据，自愿的实验体是必要的，联邦需要了解这种力量的本质，哪怕代价残酷。”
希灼感到一阵恶寒。
她想起弗洛里安对感染体能量波动的准确分析，想起他提及极光任务和西蒙调查时的了然，想起他之前在她房间里那句意味深长的追求真相……
原来，他所追求的真相，是建立在如此血腥残酷的实验之上。
“那你呢？”希灼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盯着弗洛里安，一字一顿地问，“你只是冷眼旁观的研究者？还是说……”
她想起弗洛里安之前偶尔流露出的，与他冷静外表不符的细微失控，想起他提及自身对某些能量敏感时的含糊其辞，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弗洛里安推了推眼镜，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侧的太阳穴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优秀的实验者，从不吝于亲身验证理论的可行性。”
他看着希灼，坦然承认，“是的，在某些关键阶段，当找不到合适的实验体，或者需要体验最极端的感受时……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实验体。”
“这段音频的力量，它如何侵蚀精神图景，如何引动结合热之外的深层欲望，如何游走于理智崩溃的边缘……我都亲身体验过。”
所以，他才能如此了解那股力量，所以，他之前在她面前偶尔的失控，或许并不仅仅是源于对她本身的兴趣，也可能有实验残留的影响？
希灼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斯文却又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教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不仅是这场残酷实验的主导者和执行者，他本身，也是一个沉浸于危险探索，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的……疯子。
联邦的S级向导，她身边看似理智冷静的盟友，竟然隐藏着如此黑暗的一面。
而兰斯，就因为他特殊的向导体质，或者仅仅是因为他可能接触过某些信息，就被卷入了这个可怕的漩涡。
希灼的精神图景内，那片浩瀚的海洋再次掀起暗涌，冰冷的怒意与对兰斯处境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玻璃窗后昏迷的兰斯，又看向眼前平静得可怕的弗洛里安，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立刻停止实验，放了兰斯。”
弗洛里安与她对视着，空气中，幽兰花茶的向导素与希灼冷冽的精神力无声碰撞。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遗憾：
“很抱歉，希灼少将，我不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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