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计划》青柠酒

42、生如夏花 孩子们整

　　孩子们整完队就挨个上了车，许然和慕也也随着宋淇上了大巴车。
　　宋淇简单地维持了下纪律就做到了许然身边，她颇为感慨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着座椅怀念：“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我们原来高中的时候这样在大巴车上吵吵闹闹好像还在昨天。”
　　许然看着宋淇现在素面朝天但充满活力的样子，忍不住想起她出道时公司拍的MV里的宋淇，穿着漂亮的礼裙，化着精致的妆容，站在天台上唱着忧伤的歌曲，像是一支易碎漂亮的娃娃。
　　“感觉你变化也挺大的。”许然也忍不住感慨：“我记得你刚出道的时候，我还关注过你一段时间，当时大家都觉得你以后一定会红透了，没想再见到你，你已经离开舞台了。”
　　“娱乐圈嘛，鱼龙混杂，赚钱快，但也难得清净。”宋淇笑笑。
　　“你的粉丝当时很伤心呢。”
　　“嗯，我还记得当时粉丝的昵称是可宋。”
　　“可颂？”
　　“跟我的姓谐音了，就是娱乐圈不同人会给自己的粉丝取个昵称。”
　　“我记得你原来也是个喜欢清净的人，虽然喜欢唱歌，但高中也没打算走艺术路子，结果后来说变就变。”许然印象里，宋淇上大学之前被星探相中，当时宋淇和许然提过这事，当时她的态度是坚决不去。
　　结果一个月后，许然发现对方社交平台里的照片全都删了，她一问才知道，宋淇已经准备出道了。
　　宋淇出道的时候人气还算不错，按理来说公司往后规划一下，她应该会红得很快。
　　“我跟公司签了四年合同，人也在娱乐圈呆了四年，赚够钱后就我就跑了，头都不回的那种。”宋淇冲许然狡黠地笑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有个医生说我活不到三十岁。”宋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所以你想体验不同的人生？”
　　“不，我只是想活过三十岁。”宋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个医生还说，做心脏移植手术的话，没准有机会。”
　　“但这点机会，要一百万才能买到。”
　　宋淇说这话时顿了一下，甚至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仿佛自己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
　　可她的语气却是云淡风轻：“反正不试试肯定是死，所以我选择赌一把。”
　　许然询问：“那你现在是成功了？”
　　“嗯，赚够钱就去做手术了，当时后来因为在娱乐圈里忙，还休了两年学，做完手术我把书读完，就找了个初中音乐老师的教职。”
　　许然见宋淇说得开心，便点头道：“恭喜你。”
　　“话别说得太早，还没到三十岁。”宋淇冲许然调皮地眨眨眼。
　　“但你现在多过一天，就离三十岁近一天嘛。”
　　“也是，等我到三十岁，就给自己定个超级大的蛋糕，上面写着‘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那到时候喊我吃蛋糕，我找金匠给你打个长命锁。”许然附和。
　　“哎，在那之前，估计得先参加一下许小姐和慕先生的婚礼呢。”宋淇揶揄道。
　　许然听了，轻轻推了一下对方：“那到时候你可得来。”
　　“那必须的，我可是新郎新娘的老同学。”
　　慕也坐在一边，一面听着她们的闲聊，一面听着后面孩子们聊天里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就觉得时间有时候过得很快。
　　但快一点也不错，这样能快点做到想做的事，能快点见到相见的人。
　　约莫过了一刻钟，大巴车就到了目的地，许然和慕也下车一看，才发现是他们昨天刚来的大草地。
　　他们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席地而坐。
　　孩子们也在宋淇的指挥下排好了队，他们分散地站开，看着站在前方的宋淇。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宋淇对着孩子们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打开了支起来的照相机。
　　没有伴奏，孩子们有节奏地拍掌，低音部随着风声哼唱，随后负责中音部分的孩子唱起了歌词。
　　[也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
　　“他们唱的是……生如夏花？”许然恍然。
　　“嗯，是生如夏花。”慕也靠着许然，也晃了神。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记忆回到高二的元旦联欢会，说是联欢会，其实是学校把下午的课都放了假，把学生都聚到礼堂里，一个班表演一个节目。
　　许然班上弄了个小品，于是剩下的人就没什么事，玩得玩，聊天的聊天。
　　慕也班上则是全班大合唱，所以负责唱歌都在操场忙着排练，慕也负责伴奏，在琴房里做着最后的练习。
　　其实这种流行音乐的伴奏对慕也来说没什么难度，但这种大家都在为一个目标努力的时候，他也愿意尽全力做到最好。
　　琴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许然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
　　她无意打扰慕也的练习，只是她下午没事干，班里和她玩得好的要么去排练小品，要么去打羽毛球了；周铭轩在她们班的话剧里盘扮演魔女；宋淇天生一副好嗓子，是他们班主任钦点的领唱。
　　所以许然干脆跑到小琴房里，准备随便画点什么消磨时光。
　　她之前其实没怎么听过这首歌，只是慕也他们班老排练，再加上他们班就在许然的隔壁班，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熟了。
　　画什么好呢？
　　[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
　　她不自觉地哼了起来，聚精会神地打着草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哼出声了。
　　慕也倒是被这轻柔的歌声给惊了一下，他手上没停，只是快速扭头，瞥了一眼许然。
　　余光里，她穿着蓝色的厚棉袄，专心地抱着自己的画板在画画。
　　慕也的目光重新聚焦于黑白的琴键，无声地笑了一下。
　　等到了全班汇合要一起最后排练一遍的时候，许然已经走了，他们班的同学陆续挤进这个小琴房，慕也把许然遗留在这边的画具给收拾到柜子里，发现许然的画板上多了一副墨水还没干透的钢笔画。
　　画里的男孩在专注地弹奏着钢琴，藤蔓与花朵顶开了琴盖，四周还点缀着些花瓣和蝴蝶。
　　“慕也干什么呢？快来伴奏。”有人催促着整理东西的慕也。
　　“来了。”他把画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柜子的隔层，重新坐会琴凳。
　　悠扬地伴奏响起，小小的琴房里传出洪亮的歌声。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多遗憾的世界。]
　　“我们那个时候根本不懂歌词，一个班使着一个劲大声唱，就觉得唱得越大声越有气势。”慕也盘着腿，手撑着草地，回忆起过去，忍不住笑，却也没笑出来。
　　“就是不懂，我们的青春才有种横冲直撞的精彩嘛，你看现在的孩子也没明白，都乐着呢，说不定心里想着一会唱完就能自由活动，心里在盘算着玩什么呢。”许然一只手搭在慕也的肩头，冲远方扬了扬下巴，觉得一脸笑容的孩子们看得她心里也明朗起来。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可现在感觉能懂一些歌词的意思了。”慕也的指尖扣住了许然的指尖。
　　“懂了也有懂了的通透，别想太多。”许然的手脱开了慕也，捏住了他的后颈部。
　　“干什么呢？”慕也垂头，对上一脸调皮的许然。
　　“别闹，前面都是初中生呢。”许然的手捏了捏他的脖子。
　　慕也好笑，许然这是把他当小孩在哄。
　　他们相视一笑，也随着孩子们唱了起来。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宋淇看着取景器的孩子们，又看到取景器外也在跟着唱的许然和慕也，她那一瞬间，觉得时间好像停滞，她听得清世间万物的声音。
　　[我将熄灭永不呢再回来]
　　宋淇也忍不住小声地唱了起来，她仰头，看向蓝得清澈的天，试图吞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喜欢安静，但也喜欢热闹的舞台，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换了心却只能苟延残喘，她为此消沉了很久。
　　可换了心，她怎么甘心只能苟延残喘呢？
　　于是，她换了一个舞台。
　　虽然此时的她在这个舞台并不完美，但她想和更多的人唱更多的歌。
　　[不虚此行呀。]
　　这是歌词，也是这片草地上所有人的心声。
　　所以，去玩吧，去唱吧，去把种子洒满草地，去自由自在地活着吧。
　　“快到夏天了呢。”许然在慕也耳边呢喃。

作者有话说

　　注：括号中的歌词来源于歌曲《生如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