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计划》青柠酒

39、虚伪玉米 许然与慕也

　　许然与慕也吃过午饭，慕也临时有些事，许然让他自己去忙，自己先去附近转转。
　　附近人来人往，许然在几个工艺品摊转悠，突然觉得这附近草地很宽阔，适合遛狗，于是跑回民宿想把浪子接出来溜达。
　　回到民宿，这才发现浪子在这精力过剩，已经开始拆家了，地上一些藤篮子什么的已经被折腾倒了，一见许然便往她身上蹦跶。
　　许然摸了摸浪子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它，把倒地的小篮子收拾好，给浪子挂上牵引绳，一人一狗便大摇大摆的出门。
　　这是许然第一次自己遛浪子，平日里慕也虽然也常喊她去遛狗散步，但并没有自己牵过，这次头一回牵，发现浪子其实还挺乖巧的。
　　人正在享受安逸的悠闲，狗则在草地上玩着自己的影子，只是这安宁被突如起来的一声低吼给破坏了。
　　许然发现浪子一反常态，冲着烤玉米的摊子方向吼，他试图将浪子往回拽一下，却发现浪子在使劲定在原地。
　　她说不上明白浪子的心情，却也对浪子的心思略知一二，于是她便也不往回拽浪子，只是尽量缩短牵引绳并靠近浪子，好让浪子在她的可控范围生气。
　　她本来就想着呆在原地，控制着浪子避免伤到行人，等浪子累了再把它给抱回去，可那卖玉米的阮老板偏偏还往它这边走，浪子的情绪越来越紧绷，让许然十分头疼。
　　阮老板走到浪子方圆一米左右，对许然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便站在原地不动，又示意跟着他的一个人往许然那边靠近。
　　“那个，您好，我是隔壁卖羊肉串的，阮老板拖我给你家小狗送吃的。”卖羊肉串的是个看着五十来岁的大爷，他端着个一次性饭盒，里面装的是些生肉。
　　“都是新鲜的羊肉，那块大的是猪里脊，我们家烧烤自己家都吃，您放心给自家小狗吃。”大爷笑得挺慈祥的，把一次性饭盒放在浪子边上，见小狗东嗅嗅西嗅嗅，咋着舌头想逗浪子。
　　“麻烦您了。”许然见吃的有效果，也是放了点心，冲大爷笑了一下。
　　“没事没事，阮老板付过钱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做生意了。”大爷笑笑，一溜小跑回了自己摊位。
　　阮老板也冲许然点了个头，便回去烤玉米了。
　　许然见浪子这会吃得正欢，便慢慢抚摸它的背，让浪子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待浪子吃完了，把一次性餐盒给清理了，然后带着浪子绕远路回去了。
　　浪子估计是吃饱了，再加上出去走一圈也累了，一会去便跑到慕也临时搭建的小狗窝里，团成一圈眯着眼，似乎在犯困。
　　“浪子乖哦，睡醒了给你带好吃的。”许然摸摸浪子额头，看了眼手机，这会慕也还没忙完，她在思索自己一会去干什么。
　　这段时间她和慕也都忙，难得出来玩，她不想呆在屋子里头荒废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于是她看着浪子入了睡，便又跑出去溜达，想着刚刚多亏了卖羊肉串的老板帮忙 ，再加上听阮老板说这家羊肉串不错，于是便想去买点烧烤当零食吃。
　　六串羊肉串一串烤里脊下肚，许然觉得有点腻，便随手买了杯柠檬水，偏偏酸甜的柠檬水开胃，让她又觉得嘴里有些闲。
　　一股浓郁的奶香导入她的鼻腔，一看，是离自己三步远的烤玉米摊。
　　“老板，要一串芝士烤玉米。”
　　“诶，是您啊，不要钱了，在那坐一会，我一会烤好送过去。”阮老板一抬头，见是许然，便不想收钱。
　　“五块，扫过去了。”许然扬了扬手机，坐到一旁的红色塑料凳上，一手拿着柠檬水，一手玩着贪吃蛇打发时间。
　　慕也给她发消息，说是半个小时后见面。
　　不一会儿，玉米也烤好了，许然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啃烤玉米。
　　阮老板的手艺很好，烤得格外香甜，许然一边专注地啃着玉米，一面四处打量。
　　据许然的观察，烤玉米的摊子生意一般，不火热，但也总有人买，只是现在快到饭点，大家都想着去吃正餐，这会小摊吗门口很冷清。
　　阮老板揉了揉腰，扶着桌子，坐到了许然对面的塑料凳上。
　　“姑娘不吃晚饭了？”
　　“吃，一根玉米不占肚子。”
　　“今天浪子估计见到我不高兴。”
　　“嗯，这个我知道。”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阮老板估计也猜到慕也闲聊的时候和许然聊过一些往事，他眺望着远方即将落下的太阳，自顾自地聊着。
　　“我当时欠了不少钱，一个人在外面四处躲债，有一天饿狠了，见野狗没主人，便动了心思。”
　　“后来浪子被慕总领养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想去看看那只狗。”
　　“慕总当时见我落魄，便把口袋的零钱全给我了，但其实我不要钱，只是想看看小狗现在好不好。”
　　许然没说话，只是端着玉米，仔细打量着对方。
　　“我知道您觉得我这人虚伪，我也确实是个虚伪的人，我原来家里条件不错，开了个宠物零食厂，家里的小别墅里有个院子，院子还养了一只大金毛，它寿终正寝的时候我十二岁，还哭了很久。”
　　“可人饿了，就什么良知道德都忘了，只想着填饱自己，我看着手里的血，觉得自己挺悲哀，连这点虚伪都不装了。”
　　“可是慕总是个好人，他知道我家是自己资金断了才破产的，于是就帮了一把，把那个小厂给收了，还让我在底下工作了一段时间，给我开了很高的工资。”
　　许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时不时嗯一下，换了一排玉米继续啃。
　　“我攒了点钱，就辞职了，就在这开了个烤玉米摊，赚得不多不少，刚好养活自己，也刚好能维持我体面的虚伪。”
　　他说完，望着远方，笑得很释然，如果可以，他希望以后一辈子都可以这样虚伪，用温饱忘却骨子里的不择手段，然后做一个烤玉米很好吃的、为人很温和的汉子。
　　许然啃完玉米，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你的玉米烤得很好吃。”
　　她说完，便走了。
　　有些悲伤地往事注定只是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再多的安慰也不过是划过疤痕的流水，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不如不说，让悲伤的人少挂念他这道伤痕。
　　慕也说他在附近的公交车站等她。
　　她往慕也的方向走，老远就看待慕也在冲着她招手。
　　于是她笑着向他飞奔过去，到了他身边，才发现他给自己带了一支向日葵。
　　“走吧，我们做公交车，下一站是和光岭。”
　　许然不知这会慕也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只是随他坐在站台等车，然后上车。
　　这个点，去郊外的人很少，慕也和许然坐在后排的位置上，许然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远方的夕阳。
　　她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和慕也做公交车。
　　许然高中的时候，有时候会坐公交车上学，她特别喜欢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总觉得看着窗外，就像在看一部很快的电影。
　　于是她跟慕也说这事，慕也说汽车的窗外也很好看。
　　“公交车的不一样，会摇摇晃晃的，而且窗子是方方正正的。”
　　于是他们约定，在毕业的时候，一起坐一次公交车。
　　虽然后来没做坐成。
　　再往后，慕也也时常做公交车，奔波在去学校和打零工的路上，他总是在摇摇晃晃中眯着眼。
　　想睡，但怕自己坐过了站。
　　于是他就看着窗外，看着周围的一切呼啸而过，向一场匆忙的电影，没来头，也没结尾。
　　“慕也，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公交。”许然坐在慕也身边，靠在他的肩头。
　　“嗯，快到站了。”他的余光看着许然，觉得光打在她的脸上很漂亮。
　　“和光岭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有序下车。”温和的电子音响起。
　　他们带着向日葵下了车。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分钟，这里是个小山丘，爬上小山丘后，顶上是绿油油的草地。
　　“这里很漂亮。”
　　“这里以后准备种向日葵。”
　　“为什么想在种向日葵？”
　　“因为想和你一起看花海。”
　　夕阳给天空披了一层迷离的金纱，慕也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对上她的眸子：“但我不止想和你一起看花海。”
　　“所以你想说什么？”许然的双手抓住他的双手，她其实现在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花开也好，花落也好，是没播种的土地，还是繁茂的花海，我都想和你一起看，只要和你，眼前的都是风景。”
　　“所以，以后心里想什么，都和我说吧，比起所谓的美景，我更想和你看到一样的风景。”慕也说得有点急，甚至差一点嘴瓢。
　　他在等她的答案。
　　许然笑了，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悄悄在他低语道：“我也是。”
　　她将一如既往地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