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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演员 ...

  •   叶遥揭示的真相,如同宇宙尘埃缓缓沉降。

      就在巨大的释然与震撼稍稍平复之际,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新芽,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猛地钻入龙吟的脑海!

      既然,未来的自己确实创造了元烨——而元烨在她的过去真实存在过、守护过她,并最终“消失”回归——那么,元烨和井宴都说过的那句“我相信你能走到最好的结局”……就不仅仅是祝福!

      它是预言!是已经存在的未来事实!

      元烨早已看过那个“最好的结局”——徐出羽和井宴,都陪伴在她的身侧!

      而那个未来,必然也包括了……井宴的苏醒!

      “最好的结局”,必然是井宴依然存在并参与的!如果井宴变成了永久的植物人或者……,那还能称得上是“最好的结局”吗?!

      这个念头瞬间照亮了她,也点燃了她!希望,不再是渺茫的祈祷,而是基于时空闭环逻辑的必然推论!

      “叶遥!”龙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人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个‘最好的结局’……它存在!它已经存在了,对不对?!所以……所以井宴……他……他不会有事!他会醒来的!他一定会醒来的,是不是?!”

      叶遥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名为希望和笃信的火焰。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悠长的、仿佛洞悉了所有时间线的弧度。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吐出几个字,如同抛出一把通往验证之门的钥匙:

      “这个嘛,你……亲自去见证吧。”

      龙吟再也无法停留一秒,甚至来不及道谢,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杂货铺的木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风铃急促地叮当作响,如同她此刻狂乱的心跳。

      “年轻人啊,真是着急。”叶遥在她身后悠悠吐槽。

      龙吟冲出小巷,拦下车,“去医院!麻烦您快点!”

      路程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叶遥的话在龙吟脑海中轰鸣——“你亲自去见证”!

      见证什么?见证奇迹吗?

      见证那个“最好的结局”在她眼前展开吗?

      终于,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涌入鼻腔。她几乎是跑着穿过医院大厅,冲进通往ICU的电梯,无视周围人惊诧的目光。

      等ICU那扇厚重的门被护士推开。龙吟几乎是屏着呼吸冲了进去,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张病床!

      然而——

      病床上,井宴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惨白的灯光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紧闭的眼睑,微弱的呼吸在呼吸机的辅助下规律地起伏。仪器屏幕上的线条跳动着,发出永恒的滴答声。一切,与她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刚刚燃起的、灼热的希望火焰,被眼前的景象瞬间扑灭,只留下刺骨的寒冷和灰烬。心,从云端狠狠跌入谷底,摔得粉碎。

      龙吟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可能……”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难道“最好的结局”并不包括井宴的苏醒?难道……叶遥只是让她“见证”这残酷的现实?

      她靠着墙,大口喘息,视线因涌上的泪水而模糊。

      就在这绝望的边缘,她强迫自己将目光再次投向井宴。不是那种充满希冀的、寻找苏醒迹象的目光,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带着最后一丝本能的、习惯性的观察。她要记住他,记住他此刻的样子,无论结局如何。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井宴的身体、脸庞、盖着的薄被……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井宴胸口偏左的位置——病号服的领口处。

      不对!

      一种极其细微的违和感,猛地刺入她的神经。

      井宴身上这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是她今天特意请护士帮忙更换的、非常崭新的一件。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她仔细地整理过领口,确保最上面两颗纽扣是系好的,衣领的翻折非常平整,尤其是左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很轻微的、出厂时就有的折叠压痕,她当时还特意用手指抚平过。

      而现在——

      那左侧衣领的翻折处,那道轻微的压痕……消失了!而且,最上面两颗纽扣……还系错了!

      第二颗纽扣扣在了原本第一颗的位置上,导致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个小V型,露出了他瘦削的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是护士整理过吗?可是……护士怎么会犯这种系错纽扣的低级错误?而且,她特意检查了护士的巡查记录,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护士进来!

      难道……井宴自己醒来过?!

      心脏几乎要从龙吟的喉咙里跳出来。

      “井宴……井宴!”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几乎是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他的手依旧微凉,但此刻,这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希望!

      “是你……对不对?你醒过了……”她哽咽着,泪水决堤般涌出,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叶遥说‘最好的结局’已经存在了……它一定包括你醒过来……一定包括的!”

      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无法保持冷静,她必须倾诉,必须把心中翻涌的一切都告诉他,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彻底唤醒,牢牢抓住这失而复得的奇迹。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激动:

      “井宴……我刚才……知道了好多好多事……关于哥哥……关于我们……关于爱……”她语无伦次,“原来哥哥从来没有离开我……他只是……回到了未来……是我……是未来的我创造了他……用你给我的那片……银色的鳞片……”

      “叶遥说……一切皆因爱而生……”她的泪水滚烫,落在他的手背上,“我爱你……井宴……我很爱你……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你说要给我‘一个人也能前进下去的爱’……我现在懂了……我都懂了……但我不要一个人前进!我要和你一起!我们一起走到那个‘最好的结局’……好吗?”她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脉搏跳动,“醒来吧……看看我……看看这个……因为爱……得以存在的世界……”

      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仿佛要将积压了四世的情感和刚刚知晓的宇宙级真相,都通过这紧握的双手传递给他。时间在深情的低语中缓缓流逝。窗外的阳光悄悄偏移,将病房的一角染成温暖的金色。

      就在龙吟几乎要沉溺在这倾诉中时,她紧握着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乎是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龙吟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停滞。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井宴的脸!

      紧接着,她看到——他那浓密纤长的睫毛,极其缓慢地、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她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颤动持续着,越来越明显。终于,在那双紧闭的眼睑下,眼珠似乎开始有了缓慢的转动。如同沉睡千年的冰川,在春日的暖阳下,开始艰难地苏醒、剥离。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碎,却又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力量感。龙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泪水无声地汹涌流淌,模糊了视线,她却舍不得抬手去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那沉重的、仿佛封印了所有生机的眼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露出了一条缝隙……然后是更多的缝隙……

      一抹深沉的、如同最纯粹黑曜石般的色泽,在那缓缓睁开的缝隙中显露出来。带着初醒的迷茫、沉重的疲惫,还有一丝对光线的不适应。

      井宴……睁开了眼睛!

      龙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疯狂地坠落。

      她成功了!她见证了!那个“最好的结局”!

      “呜呜,呜呜呜……”

      她颤抖着,想要呼唤他的名字,想要扑进他怀里,想要告诉他一切……然而,就在她激动得无法自持时,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在短暂的迷茫聚焦后,缓缓地、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困惑,落在了她布满泪痕、激动得难以自抑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安稳、没有一丝一毫龙吟所熟悉的、属于井宴的温柔或深邃。只有纯粹的、如同观察一个陌生人的……疑惑。

      然后,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你是谁?”井宴微微蹙眉,眼神依旧陌生而困惑,“我们……认识吗?”

      “……”

      井宴……不记得她了?!

      剧痛撕扯着龙吟的灵魂,她看着井宴那双写满陌生和困惑的眼睛,徒然地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在深渊边缘,刚刚那个在叶遥杂货铺里看到的画面,如同救命稻草般猛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未来的龙吟,面对刚刚诞生的元烨,也是平静而释然地斩断宿命枷锁:“你不认识我。这是你和我的……第一次见面。”

      那句话,那份放下过去、给予全新起点的勇气,那份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爱的姿态……在此刻,成为了她唯一的指引。

      龙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双依旧充满陌生和困惑的眼睛,挤出一个破碎却无比温柔的微笑。

      泪水还在流淌,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

      她轻轻开口:“你可能……不认识我。”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认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龙吟停了下来,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用最真挚、最坦荡的声音,说出了那句穿越时空、连接所有因果的宣言:

      “我是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你愿意……跟我重新认识吗?”

      井宴那双写满“陌生”和“困惑”的眼睛,在听到“很爱、很爱你的人”时,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茫然的神情,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极其复杂的难题,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深爱他的陌生人。他的眼神里有怀疑和不解,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和不确定。

      “爱……我?”他重复着,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为什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相信你?”

      龙吟很失落。

      “是的,对你来说是第一次见面。”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但我……就是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怕苦却爱喝黑咖啡,知道你对戏时尴尬会用舌头舔左侧的牙。知道你……在无人处会对着镜子练习最温柔的笑容……”她细数着那些细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划在自己心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也让你……重新认识我,好吗?”

      井宴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困惑”似乎更深了。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也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执着得近乎偏执的“陌生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龙吟压抑的抽泣声和仪器冰冷的滴答。

      就在龙吟几乎要被这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陌生感”彻底淹没,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要他活着,失忆也认了时……

      井宴那双一直保持着“困惑”和“茫然”的眼睛,如同变魔术般,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

      那层刻意营造的陌生迷雾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龙吟刻骨铭心的、如同深潭般温柔而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盛满了再也无法掩饰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心疼、以及……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一个清晰、悦耳、带着他特有磁性、甚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无比熟悉的昵称,轻轻地、准确地砸在龙吟的心上:

      “兔兔小姐……好傻哦……”

      轰——!!!

      龙吟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而后整张脸迅速泛起潮红!

      兔兔小姐……他记得!他根本就没失忆!他刚才……全是演的?!

      “你……你……”龙吟指着井宴,手指都在发抖,巨大的震惊和被戏耍的羞恼瞬间冲垮了刚才所有的悲伤和失落,让她一时语塞,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我怎么了?”井宴无辜地眨了眨眼,他甚至还试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牵动了伤口,微微蹙了下眉,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兔兔小姐刚才哭得那么伤心,是在心疼我吗?”

      “井!宴!”龙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羞愤,猛地扑了过去。

      却不是拥抱,而是气急败坏地、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各种管线,握着小拳头,作势要捶他,“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

      “哎……”井宴立刻夸张地痛呼一声,一副重伤未愈不堪重负的可怜模样,“好疼……”

      他眼里的狡黠,牢牢锁定着这个许久未见、变得生动鲜活的兔兔小姐。

      他捕捉到了,她还含着泪水、湿润的眼眸中那丝真实清晰的爱意。

      “你还装!”龙吟气得牙痒痒,喜悦和后怕终于彻底冲垮了所有情绪。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我讨厌你!……”

      井宴不再玩笑,抬起手,有些费力地、却无比温柔地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是真实的沙哑和温柔,“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兔兔小姐,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很爱、很爱我’?”他模仿着她刚才的语气。

      龙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你听到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井宴眨眨眼,“大概……在某个哭包冲进来,对着一个植物人深情告白,说什么‘因爱而生’、‘最好的结局’……的时候?”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龙吟的耳朵和脖颈都瞬间红透。

      原来他早就醒了!在她冲进来之前就醒了!他听到了她所有的自言自语!
      这个混蛋一直在装睡!然后还演失忆戏弄她!

      “你……你……”她又羞又气,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井宴却迅速抓住了她的拳头,包裹在自己微凉却有力的手掌中。

      “龙吟,”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戏谑的昵称,而是无比郑重,“‘最好的结局’……我们才刚刚开始书写。”

      病房里,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戏耍的羞恼、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温暖而踏实的爱意。

      而在杂货铺——此刻,叶遥依旧站在那高高的木架前,指尖拂过一本蒙尘的古籍。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医院病房里那对终于重逢、正打打闹闹的两人。

      她微微垂下眼帘,唇边勾起一抹了然又释然的浅笑。

      关于徐出羽和井宴是灵魂双胞胎的事……关于车祸真正的原因……关于“合一”……

      这些错综复杂的谜团,原本是她准备在适当时机向龙吟揭示的。

      但此刻,看着指尖拂落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飘散,叶遥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已经……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秋日暖阳照亮的金黄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老朋友啊,我答应你的事,终于圆满了。”

      “爱,才是最大的核心。”

      镜头拉回ICU。

      “喂!井宴!你把手放开!”龙吟红着脸,试图抽回还被井宴紧握的手。

      “不放。”井宴理直气壮,甚至还故意捏了捏,“我的兔兔小姐刚才可是亲口说了‘很爱很爱我’,还说要重新认识。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我觉得需要更深入的……交流来增进了解。”

      “那你还是继续当植物人吧!”

      “那可不行……”

      “兔兔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见识我的演技?刚才那段‘失忆’的即兴发挥,我给自己打满分,你觉得呢?”

      “负分!零分!扣光你的片酬!”

      ……

      岁月静好,爱意正浓。最好的结局,就在这温暖的光影和彼此的笑闹声中,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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